第487章 中毒(2)
這個結論他很滿意,陸容安從小到大腦子一向不太好使,會睜眼瞎也是情有可原的,他覺得他可以等。
總有一天,陸容安會發(fā)覺自己早就已經(jīng)泥足深陷無法自拔地喜歡上了他,那時候,他很有信心,反正他可以陪著她,慢慢長大,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安家經(jīng)歷了一系列變故,老爺子中風之后偏癱,躺在醫(yī)院,安家一片混亂,安子晏的什么二爹三爹,姑姑姑父的,一下子都來了,沒有想要照顧老爺子的,反倒是一個一個打起安氏旗下那些公司的主意來。
老爺子躺在床上動彈都動彈不得,而安家陷入一場用血雨腥風來形容也不為過的廝殺中。
前后一年多的時間,安子晏父母摒棄前嫌齊心協(xié)力,終于在最后贏得這場戰(zhàn)役的勝利,拿下了安氏旗下最好的幾個大公司,同時也成功讓他們兄弟姐妹之間的關系就像反目的仇人一般。
老爺子沒有人愿意去接,每個人都只肯給錢而不愿意照料,加上身體過分虛弱,最后就一直躺在醫(yī)院里,安子晏隔三差五去醫(yī)院看看,到最后,老爺子眼睛也花了,腦袋也不清楚了,總拉著他的手叫別人的名字。
蒼老很可怕,疾病很可怕,然而家產(chǎn)也很可怕,豪門就是一個大染缸,每個在里面打滾的人都是臟兮兮,安子晏在那個時候對這世界無比厭煩。
那時候這世界的一切對于他來說都無比沉重,唯有和陸容安在一起的時候,還能輕松一點,陸容安身上有種天生的傻勁兒,帶著傳染性,和她在一起,似乎什么事情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他也非常享受和她在一起。
他甚至有種古怪的想法,覺得其實就這樣和她一直在一起,也挺好。
她傻一點笨一點,沒有關系,他可以照顧她。
父母都在忙著管理公司,忙著做慈善作秀,沒有人再管他,他自己也有些破罐子破摔,反正有足夠的錢想上什么學校都可以,高考成績并不理想,可父母還是花錢將他塞到了全國聞名的大學。
那段日子他徹底淪為一個圈內隨處可見的紈绔,在那些富家子弟的娛樂里面,他獨獨有一樣不沾,就是女人。
其實上了大學之后,他和陸容安見面就比從前少了,許是環(huán)境使然,他周圍也開始有大堆的姑娘,但那會兒他腦子還有點單純,覺得他得等陸容安,他在回去看陸容安的時候,還叫陸容安努力,考和他一樣的大學,如果考不上,花錢塞同一個大學也是可以的。
反正那時候他很篤定,他覺得陸容安肯定會和他上同樣的學校,最后他們也會順理成章在一起的。
至于喜歡不喜歡,他覺得不太重要,他對愛情沒有太多不切實際的幻想,父母的事情已經(jīng)讓他看的很透徹,能夠互相扶持走下去的,才叫真情,他愿意照顧陸容安一輩子,這樣就夠了。
然而,陸容安高考結束之后,告訴他,她喜歡上了一個人。
說這話的時候,兩個人在她學校跟前的一家咖啡廳,安子晏被一口咖啡險些嗆死,咳嗽好半天,陸容安嫌棄地拿著紙巾給他擦嘴。
安子晏咳完了,抬頭有些傻眼,“誰?”
陸容安一臉嬌羞,“他叫左琰,你肯定不認識,我其實也不熟,我就是在畫廊見過他的畫,他畫的太棒了,那色彩,簡直是當代莫奈!”
安子晏好半天沒說話,低了頭,說不清什么感覺。
陸容安還在說左琰,她一興奮就沒完沒了,說自己是在哪個畫廊見到左琰的畫,然后對畫一見鐘情,繼而愛屋及烏對左琰這個人也有了興趣,后來在畫廊通過熟人見到左琰,果然沒有讓她失望云云……
安子晏后面就聽的很含糊了,他腦子有點兒發(fā)懵。
從前他一直以為,陸容安之所以不說喜歡他,不說和他在一起,是因為她遲鈍,就沒發(fā)育出情竇那東西,然而現(xiàn)在……
搞什么,她居然因為一幅破畫喜歡上一個男人?
完全是藝術瘋子的做派,畫能代表什么?
他于是也就問出來了,“畫畫歸畫畫,不能代表這個人,你喜歡畫和喜歡人是不一樣的,怎么能混為一談?”
“怎么不能?”她表情認真,“你不會懂的,一個人的畫可以代表他的內心世界,我看到的就是左琰的內心,很豐富,而且善良,溫柔,他是很好的一個人,我肯定?!?br/>
安子晏無話可說,只覺得好笑,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那你的畫畫成那樣,代表的是你什么樣的內心世界?”
這話帶了明顯的貶義,陸容安一愣。
就算她畫的不好,也受不了別人批評她的畫,更何況是一致鼓勵著她的安子晏?
她怔了好幾秒,聲音小了一點,眼神有些受傷,“你不是說……我畫的很好,你很喜歡?”
安子晏也愣住了。
他不自然地別過臉,看窗外,聽見她聲音帶著一點怨:“你是騙我的嗎?你也覺得我畫的不好?”
他皺著眉頭,十分焦慮。
“……我明白了?!?br/>
陸容安說完就起身走,安子晏腦子空蕩蕩,一著急,一把拉住她的手,待她回頭,他心口倏而一緊。
疼的慌,因她掛了一臉的淚水。
陸容安神經(jīng)比較大條,其實很多事情都不往心里去,很少會哭成這樣,他瞬間就有點慌,然而卻想不到什么可以安慰的話,嘴拙道:“剛才我意思不是……”
陸容安不等他說完,就使勁甩開了他的手。
“我最討厭別人說我的畫不好了,別人說是因為他們從來就沒有肯定過我,你呢?你騙我!”
她仰頭,不顧場合頗為歇斯底里地對他叫嚷,“我還因為你說的話高興了好久,你是不是看我就像個傻子?安子晏,我那么相信你!”
“我也是不忍心說你的……”
“少拿不忍心當借口!以后我再也不信你了!”
說完,她轉身就跑。
安子晏愣在原地,好半天,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