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我乃群芳苑花魁,想要得到我的男人不知有多少,其中比你章家勢力強大的也有不少。
這種話,章家主不覺得可笑嗎”幽仙子雙眸濕潤如同鋪了一層水霧,死死看著對方。
章家主眼底浮現(xiàn)一抹寒意,確實想到得到幽仙子的人當中,不少人要比章家的勢力更強。
但眼下這種時候,他只能將這件事全部推到對方嫁入章家不成,心懷恨意。
他就這么一個獨苗,寄予厚望,這要是坐實了這些事情,便是不死,下半輩子也只能呆在牢獄當中。
這跟斷了香火有什么區(qū)別。
當下陰戾道:“大人,自古以來,都是講究做賊拿贓,捉奸在床;此女一無認證,二無物證,完全就是口說無憑,如何能當真”。
“沒錯,幽仙子,你可有證據(jù)”白云適時開口。
“證據(jù)我剛才已經(jīng)交給了大人,可大人卻說沒有看見”幽仙子心中后怕,要不是跟白云合作,今日還真的無處伸冤。
“你可別胡說,本官并沒有看見任何證據(jù);敢污蔑朝廷命官,這可是砍頭的大罪”
臺和有些慌張了,白云在這里,他就不是最大的,無法做到一言堂。
這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烏紗帽都難以保住。
“民女說的句句屬實”幽仙子堅定道。
白云雙眼微瞇,一道寒芒迸射而出,早就知道臺和不是什么好官,沒想到就連私藏原告證據(jù)這種擼官的罪行都干得出來。
幸虧他來了,不然這次還真的讓章星海躲了過去:“臺大人,本駙馬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那個證據(jù)應(yīng)該是一封信,一個女人的絕筆信”。
轟!
臺和身軀一震,瞳孔瞬間瞪大,大腦轟鳴,就跟有著無數(shù)驚雷在腦海中炸響一樣。
愣在原地幾秒后,這才挪動著僵硬的腦袋看向白云。
頓時心臟一縮,那冰冷無情的眼神就像一把刀,狠狠插進他的心臟,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章家主也是額頭皺紋密布,心中泛著驚濤駭浪,事到如今,他豈會不知這一切都是白云的手筆。
只是他想不通,對方為什么要這么做。
歸根到底,就只是一點小誤會,賠禮道歉就行了。
沒必要往死里整。
章家在國都說不上一手遮天,但也是頗有勢力的。
這么做壓根就沒有任何好處。
那銳利中帶著一絲疑惑的眼神看著白云,神色復雜。
“大人,剛才下官肚子有些不舒服,這是這位姑娘遞上來的證據(jù)”
就在這劍拔弩張,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味的時候,一個小官走了出來,手中拿著的赫然就是幽仙子的信。
臺和看著此人,楞了兩秒,后來勃然大怒:“你干什么吃的,這么重要的東西也不及時給本官,出了事你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是是,大人教訓的是”下官膽怯道。
臺和哼了一聲,吞咽著口水,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終于能放回去,額頭冷汗不由得滴落下來。
用衣袖擦拭的時候,悄悄吐了一口氣,太嚇人了。
裝模作樣看了一遍之后,親自遞給白云:“駙馬,您看”。
豈料白云伸出手:“本駙馬就不看了,只希望臺大人秉公執(zhí)法,不要玷污了頭上那頂帽子”。
“是,下官一定秉公執(zhí)法”臺和保證著。
轉(zhuǎn)身的時候給章家主使了一個眼神,微微搖著頭,回到椅子上:“將章星海帶上來”。
不一會,隨著腳步聲響起,章星海被帶了上來,衣服有些凌亂跟暗淡,眼神也變得沒有之前那么明亮,就連頭發(fā)有些枯黃。
顯然,這幾日的牢獄生活,過得不是很舒服。
“爹,您來救我了;爹,孩兒實在是受不了,您快把孩兒救出去”章星??匆娖涓?,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樣。
雖然牢獄生活吃喝不缺,睡的也是大棉被,也沒有人打罵;但對于從小錦衣玉食的紈绔子弟來說,跟地獄沒有什么區(qū)別。
“逆子”
章家主呵斥一聲,肉眼可見的憤怒在臉上浮現(xiàn),恨鐵不成鋼。
“跪下”
臺和重重一拍響木。
章星海嚇得一哆嗦,便跪了下來,而后便看見身邊的幽仙子,不由得疑惑起來。
對方來這里干什么。
眼角余光看見一道身影,瞳孔瞬間明亮起來,一道幽光迸射而出,充滿著憎恨跟滔天怒火。
若不是白云步步緊逼,他豈會落得如此落魄的下場。
區(qū)區(qū)一個駙馬,算得了什么。
一個吃軟飯的家伙。
“章星海,此女狀告你奸淫馬盈盈,致其不堪受辱,上吊自盡;然后又暗中搶奪馬家家產(chǎn),將其一家逼走,至今下落不明,可有此事”。
“大人,冤枉啊,我都不知道這些事情,怎么會跟我有關(guān)系呢?”章星海矢口否認。
“章星海,你真是卑鄙無恥的小人,你居然有臉狡辯;有膽子做,沒膽子認”幽仙子那充滿怨恨的眼神中帶著一絲鄙夷。
章星海皺眉,浮現(xiàn)一抹寒意,有些惱火,沒想到幽仙子來衙門居然是來狀告他的。
“哼,沒有就是沒有,有本事你拿出證據(jù)來”
“證據(jù)在大人那里”
聞言,章星海挑眉,抬頭,有些震驚。
這些事情當初做得都很隱蔽,知道的都是他的心腹,是絕對不會背叛他的,后果他們也承擔不起。
“章星海,這是馬盈盈臨死之前寫給幽仙子的絕筆信,從上面能夠看出是你強行綁架了她,還壞了她的名節(jié),暗中施壓打壓馬家”
臺和拿出信,讓屬官遞給對方。
章星海接過信,瞪大眼睛仔細看了起來,神色變化不斷,一會青,一會紅,一會白的。
瞳孔也是從震驚到驚愕再到咒怨,顯然他也不知道還有這封信的存在。
“你沒想到吧,馬姐姐在死之前,將這份信傳了出來,本來只是為了鼓勵我活下去,不受你的控制;沒想到天理昭昭,今日變成指認你的證據(jù)。
馬姐姐在天有靈,也會安息的”幽仙子冷笑著。
“不可能,假的,這一定是假的,我沒有做過就是沒有做過”章星海依舊否認,那激動的情緒顯然出賣了他。
若不是心中有鬼,豈會如此激烈。
“賤人,賤人,都死了還找我麻煩”
章星海心中怒罵著,依稀回想起一個年輕的女人,固然不如幽仙子好看,但也是一個佳人。
只可惜性子太烈,還沒有玩幾次,便上吊自盡了。
他覺得晦氣,便讓人將其尸體扔了出去,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她居然還留下這么一封信。
一年后,給予他致命一擊。
“章星海,你可要三思,在這公堂之上,你若是拿不出有力證據(jù)來證明自己清白,而胡亂否認的話,別怪本官不客氣”臺和臉色一沉。
“爹,救我,救我”
章星海此刻心已經(jīng)亂了,思維都顯得有些混亂,將目光看向章家主。
這是他最后的依靠。
章家主目光陰冷,恨鐵不成鋼,但畢竟是自己的骨肉,作揖祈求著:“大人,這件事確是犬子做的不對,老夫定會拿出足夠的誠意來平息各方的怒火,還請大人能夠從輕處罰”。
所謂的誠意,就是取得被害人的諒解。
章星海犯的錯很大,但歸根起來,并不是很大,起碼在他們這些有錢有勢,當官的眼中,并不是很大。
只要能夠得到幽仙子的原諒,到時候再給出幾萬兩銀子,那么便可以讓章星海脫出法律的制裁。
“幽仙子,老夫給你陪一個不是,老夫愿意買下一座府邸作為賠罪,另外也會大力尋找馬家其余人,也會盡一點綿薄之力讓他們在國都扎根生活下去”。
幽仙子抬頭,看著章家主,那雙如水的雙眸此刻宛若深淵,看不出深淺,而后輕笑起來:
“章家主,你兒子為了一己私欲逼死馬瑩瑩,逼走馬家的時候,他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償命,祭奠馬姐姐在天之靈”
說著,幽仙子重重一磕:“請大人將此畜生繩之以法”。
章家主眼眸驟然睜開,綻射出洞穿一切的犀利寒光,眼眸精芒四射,一縷狠厲殺機縈繞。
區(qū)區(qū)一個青樓女人,也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但還是壓住心中怒火:“老夫知道幽仙子心中有恨,但冤冤相報何時了,老夫愿意拿出足夠誠意,只要幽仙子簽下諒解書”。
“幽仙子,只要你答應(yīng),我以后都不會再出現(xiàn)在你面前,也不會打擾你,我給你道歉”章星海也慌了,再也沒有往日的囂張。
“真是豈有此理,天子在上,律法在下,居然有人做出此等人神共憤之事,簡直就是罪大惡極。
不罰如何平民憤,不罰何以保護律法的威嚴。
臺大人,這件事必須秉公處理,若有半點不公,本駙馬必定直達天聽,求陛下做主”白云憤而出聲。
“章星海,你強搶民女,毀人清白,使其上吊自盡,已經(jīng)眼中觸犯了律法;按律,本官宣判你收監(jiān)十年,以儆效尤”
聽到皇帝兩字,臺和當下也不再猶豫起來,直接宣判。
正所謂死貧道不死道友,為了一個外人搭上頭上烏紗帽,甚至一大家人的命,豈不是愚蠢。
“不”
章星海大吼一聲,內(nèi)心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意識一黑,暈倒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