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卷 時光飛逝]

    第47節(jié)  第47章 伯玉和唐靜之澄河締緣

    成都府南郊有一排毗連綿延數(shù)里、碧瓦朱檐的宏偉大宅，里面住的便是聞名江湖的南宮世家。

    這是初春的一個清晨。東側(cè)的小門忽然輕緩地打開，一個身穿白衣、十四五歲的俊美少年探出頭左右看看，快速閃身出來關(guān)上門，徑直向東北方向走去。

    來到樹林深處一條河邊，他向?qū)Π稄埻?，踩著河中的幾塊石頭走到了河中央的一塊巨石上坐下。

    附近的人把這條河叫做“澄河”，河水雖然較深，但清澈見底，終日流淌不息。河中間還有塊已矗立多年的、罕見的巨石。

    巨石另一邊的水中也有幾塊浮石。但以巨石為界，那邊是唐門的地盤，而南宮世家與唐家有兩百多年的仇恨，所以這塊巨石成了兩家人在這條河的分界線。

    少年盤膝坐好，吐納調(diào)息片刻，取出一支精致的短笛認(rèn)真地吹起來。

    笛聲時而悠長婉轉(zhuǎn)、時而清脆活潑，在這寂靜的早晨雖顯得有些突兀卻也給人精神一振的感覺。

    少年吹了兩曲忽然頓住，凝神細(xì)聽片刻，目光陡然射向河對岸的樹林中：“是誰？”

    沒有人回答他。

    “我看到你了，快出來！”

    此話果真管用，只見從一棵大樹后慢慢走出一個十三四歲的素衣少女，臉低垂著，兩只纖纖玉手絞著腰間的絲帶。

    “你是誰？為什么要偷聽我吹笛子？”

    “——因為，你吹的笛子很好聽?！?br/>
    少女的聲音柔美悅耳，這讓少年感覺十分受用，也暫忘了去追問她的名字。

    “你偷聽了好幾天是不是？”少年故意板著臉，“我早就察覺到了。”

    少女沒有回答，螓首低垂、絲帶絞得更緊。

    少年不理會少女，繼續(xù)吹起笛子；少女這才緩緩抬頭注視著少年，清澈明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又是一曲結(jié)束，少年轉(zhuǎn)頭看著那少女，少女羞怯地對他一笑，紅撲撲的面容十分美麗。

    “你知道我吹的是什么曲子嗎？”

    “是蘇堤春曉、鳳求凰和陽春白雪?！?br/>
    “嗯，看來你還懂點音律。”少年一本正經(jīng)地點點頭。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忽然想起來問道。

    少女面色一僵，猶豫良久才低聲說：“唐靜。”

    “你是唐門的人！”少年的臉色變了。

    “你就只當(dāng)沒有看到我行不行？我還是可以躲到樹后去，我，我只想聽你吹笛子?！鄙倥纳裆鼻袘n傷。

    少年注視著她：“你知道我是南宮家的？”

    “嗯，你是南宮伯玉。”

    少年不太高興，這唐靜竟然知道他的名字，看來也知道他在南宮家的身份了，而他竟然一點也不了解她。

    “你又是什么人？我是說你在唐門——”忽然腦中靈光一現(xiàn)，“你不會就是他們說的那位唐門公主吧?！?br/>
    唐靜緋紅著臉，再次低下頭。

    南宮伯玉忽地起身：“你我兩家世仇不可通融，請你速速離開吧！”

    說罷跳下巨石頭也不回地走了。

    此后兩天，南宮伯玉的確未見到唐靜。

    第三天，他卻又感覺到有人隱藏在附近。

    隔日早上，伯玉不再登上巨石，只是來到河邊便停下。可是又想到，即便這樣唐靜也能聽到他吹笛子。有心要求唐靜走開，卻覺得這個借口有些可笑；想要不再到河邊來，自己又的確舍不下這幽靜美麗的環(huán)境……

    二十多天過去了，伯玉已經(jīng)習(xí)慣對岸唐靜無聲的傾聽。而唐靜似乎是明白了伯玉對她的默許，漸漸不再隱藏身形，有時坐在樹下、有時坐在離河岸遠(yuǎn)一些的石頭上。

    一個月后，伯玉重新回到巨石上吹笛子。

    兩個月后，二人開始了生硬的對話，雖只是談?wù)勔袈?，他們卻已經(jīng)沖破了兩家定下的嚴(yán)厲家規(guī)……

    一年后，成都府東南郊的澄河。

    南宮伯玉興沖沖地來到河邊，左右看看無人，幾步跑到巨石上，向?qū)Π遁p聲呼喚：“唐靜。唐靜！”

    沒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伯玉有些失望地坐下，等了片刻又仔細(xì)地觀察著對岸的樹林。

    他已經(jīng)三個早上沒有來，因是突然被父親派去辦事，所以沒能及時告知唐靜。

    伯玉心不在焉地吹了一曲，仍不見唐靜的影子，于是心焦地站起身，認(rèn)真巡視周圍一圈后，小心翼翼地從巨石上下來，走到了河的對岸。

    上了岸，他卻不敢再走，只是盯著樹林深處皺眉眺望。

    忽然他展顏一笑，對樹林中出現(xiàn)的身影呼喊著：“唐靜！”

    “伯玉？！”

    唐靜看到他也是又驚又喜，連忙跑過去：“你終于來了，這幾天你去哪里了？啊，你怎么過來了！快回去，叫人看到就糟了！”

    “你也來?！?br/>
    伯玉拉著唐靜，二人匆匆沿著河走了一小段路，來到河水流出的山洞洞口處。

    二人俱會武功，輕松躍入洞口，沿著干燥路徑來到洞的深處，洞內(nèi)一個清潭，水從潭內(nèi)流出，潭邊是一大塊空地。二人手拉著手走到空地盡頭的一塊長石頭上坐下。

    “我爹要我大哥去采辦書院用的物資，也讓我跟去學(xué)習(xí)，走的急才沒顧得上告訴你?！?br/>
    說著，伯玉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美的香囊：“這是我偷偷買的，送給你?！?br/>
    唐靜默默地接過，雙手握住了，低著頭沒有說話。

    “你在生我的氣嗎？今天我多給你吹幾首曲子好不好？”

    唐靜這才抬起頭，伯玉看到了她眼中的淚花。

    “唐靜？”

    “我爹說，我已經(jīng)到了該成親的年齡，我大哥，正在給我找人家?！?br/>
    伯玉呆呆地看著她，半晌才澀澀地說：“你，一定要嫁人嗎？”

    “不?！碧旗o急切地?fù)u著頭，“我不想嫁，我這一輩子都不想嫁人?！?br/>
    “你，能做到嗎？”

    “我已經(jīng)對爹說了，我要在家侍奉他和奶奶?！?br/>
    伯玉聽了苦澀一笑，喃喃地說：“對，我這一輩子也不娶妻。你不嫁、我也不娶，就這樣，每天你聽我吹笛子，好不好？”

    唐靜哽咽地嗯了一聲，低泣著點點頭。

    第二日清晨，伯玉未到卯時就來到巨石上。等了一會兒，看到唐靜匆匆跑來。

    “我去求我爹了，爹答應(yīng)我過一陣子再考慮我的婚事?！?br/>
    “真的！”伯玉喜悅地抓住唐靜的手，卻又難抑心中酸澀。

    唐靜也是眼圈紅紅的，臉上只能露出牽強的笑容。

    逼著自己拋開憂愁，伯玉展顏一笑：“來，今天我給你吹首新曲子，我剛學(xué)會的?！?br/>
    “嗯?！碧旗o應(yīng)著，任伯玉牽著手向石洞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