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救救小人……”
陳虎在一旁哀嚎著,姜詞妗卻毫不顧忌地掏出了銀針,正色道:“不能亂動,扎偏了可不大好?!?br/>
淳于景見她動真格的,立時上前道:“姜詞?。”镜钕伦屇惴湃?!”
“噓!”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嗓音道:“臣女正在施針,殿下聲量太大了,會影響施針的效果。”
他氣得沒安置,正待上前阻攔,卻見姜詞妗拿出一根銀針,眼神清明地對著他道:“為了陳管家,殿下能親自出馬料理百草堂,可見他受殿下看重,臣女這般,也是為了您啊。”
淳于景一怔,就在他出神的空當,一根銀針又準又狠地落了下去,扎在了陳虎手腕之上……
“??!”
慘叫聲響徹云霄,姜詞妗看著哀嚎不止的陳虎,閑閑安撫道:“陳管家,你多少忍著些,施針見效快?!?br/>
“唔……”
又是一針,陳虎面上都沁出了汗珠來,看得淳于景眉頭緊蹙,姜詞妗試探著問道:“陳管家感覺如何?”
陳虎舌頭都要打結,結結巴巴道:“疼……疼……”
“唉。”她嘆了口氣:“看來還要再施幾針?!?br/>
一屋子的人都怔住了,都說打狗還要看主人,沒想到他們二小姐敢當著主人的面給狗……不對,是給管家施針,不簡單,不一般吶……
淳于景額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挑戰(zhàn)著他的耐性:“姜詞妗,本殿下讓你放手!”
“哎呀!扎偏了……”
“……”
攏共戳了十幾下以后,她才慢吞吞地問道:“感覺如何?”
陳虎一個激靈,連忙道:“好了,都好了,小姐真是神乎其技!”
“哪里。”她羞澀一笑,一臉純真:“陳管家過獎了?!?br/>
收了針,陳虎蹭地一下竄出老遠,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洪水猛獸一般,姜詞妗淡淡道:“既然已經(jīng)無礙了,殿下也該走了,畢竟百草堂還要做生意?!?br/>
“你……”淳于景面色復雜,眼中閃過一道意味不明的微光,隨后憤憤拂袖而去,待人離開以后,抱杏立馬湊了過去,眼神晶亮地望著她:“小姐,奴婢真是太佩服你了!”
她咧嘴一笑,輕佻地挑起了抱杏的下巴:“怎么?被我炫酷的針技折服了?”
“不是?!北右荒樴嵵兀骸靶〗隳仁橇R了王爺,今日又得罪了二皇子,在這上頭,您真是王城第一人吶!”
姜詞妗伸出手在她額上敲了下,主仆二人正打鬧著,李淮安卻緩步上前,對她作揖:“不止是抱杏姑娘,小人對您也十分敬佩?!?br/>
她一怔,無論是漫畫里還是現(xiàn)實里都沒見過這人,一時有些摸不透:“李掌柜這是……”
他淡淡一笑,解釋道:“小人方才一直在旁邊看著,小姐施針,雖然讓陳管家吃了苦頭,但針法和穴位都是準的,小姐仁心仁德,小人佩服?!?br/>
這番話說得她有些飄飄然,輕咳一聲,故作深沉地道:“治病救人,乃是醫(yī)者本分?!?br/>
李淮安淡色的眸子里透出贊賞之意:“小人受教了?!?br/>
百草堂之中一派和樂,而昭王府門前亦是熱鬧非凡。
形容嬌美的女子戳在門前,溫聲軟語地對沈寬道:“勞煩您回去通稟,就說臣女受家姐之拖,來給王爺送東西。”
沈寬戒備地盯著她,世人皆知,姜云錦一向跟姜詞妗不對盤,這事定然有鬼。
“小姐稍等,屬下去回稟王爺。”
一溜煙跑進了書房,誰料案前的淳于垣頭也不抬,淡淡道:“讓她進來?!?br/>
沈寬驚詫不已:“王爺,此女分明是在說謊!王妃怎么會讓她來送東西給您?她定是在謀劃什么!”
“說的不錯。”淳于垣將公文擱在一邊,順手端起了茶盞,鎮(zhèn)定道:“本王就是想瞧瞧,他們在謀劃什么。”
聞言,沈寬微微一怔,隨后朝他施了一禮,便出了門去。
片刻過后,姜云錦踏著青石板,一路朝正廳行去,昭王府景致秀美,雖沒有費心心思雕琢,卻渾然天成,叫人移不開眼去。
可惡,這門親事如今竟然是姜詞妗的了!
她越發(fā)不忿,死死捏著手里的食盒,卻聽沈寬沉聲道:“小姐進去吧,王爺在里間等您?!?br/>
姜云錦一頓,隨后理了理發(fā)髻,花搖柳顫地踏進了門,只見男子坐在主位之上,因著在家,只著了件月白色常服,瞧著倒比往??捎H,她軟著嗓子開口道:“臣女見過王爺?!?br/>
“起來吧?!?br/>
淳于垣微微抬手:“聽沈寬說,你是替詞妗來送東西的?”
詞妗二字一出口,姜云錦登時有些不悅,他們二人竟如此親密了,“正是,姊姊讓臣女送些糕點過來給王爺?!?br/>
說完便親自將一碟子甜糕送上前去,故意垂著秀頸擺弄半天,側頭一看,淳于垣竟捧著本冊子,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只敷衍一般地道:“有勞你?!?br/>
姜云錦深吸一口氣,故意湊上前去:“王爺在看什么書?”
他終于將書冊合攏,不甚在意地道:“王府的賬冊罷了。”
“原來如此。”她突然輕嘆一聲:“等到姊姊嫁進王府,便有人替您分擔了,只不過,姊姊素來不喜這些,只怕……”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偷偷覷著淳于垣的動靜,誰料他恍若未聞,倒像是在出神。
“咳咳。”
姜云錦輕咳一聲,撒嬌道:“王爺,您在做什么呢?臣女大老遠把東西送來,您卻不聞不問,就不怕傷了臣女的心?”
話說得曖昧至極,淳于垣轉過頭看著她,誠心發(fā)問:“送了東西,小姐還不走,是想留下用膳?”
她將心一橫,媚眼如絲地道:“若是王爺賜飯,臣女自然恭敬不如從命……”
“好?!?br/>
淳于垣緩緩起身,卻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不過午膳只做了本王一人的,只怕不夠分,小姐來得著實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