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斯內(nèi)普的拒絕對博爾齊婭有效,那才是真的奇怪。
因此當(dāng)博爾齊婭放著至少還有一小時才會產(chǎn)生第一次沸騰的草嶺蟲汁液跑開的時候,斯內(nèi)普并沒有阻攔她。
只是他沒想到,博爾齊婭又去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儲物間翻箱倒柜,最后捧出一把長得十分奇怪,又長又卷的葉子出來。
斯內(nèi)普雖然沒有見過斯拉格霍恩用過這些葉子,但是他思路轉(zhuǎn)得很快:“斑斕葉?你認(rèn)識?”
“我也是偶然才注意到的,也很好奇教授為什么收藏這個材料。它只是一種常用的烹飪香料,沒聽說有哪種魔藥會用到它?!?br/>
“也許是采購的時候順手收入的,教授應(yīng)該已經(jīng)忘了,你就放手做吧?!?br/>
“你以為我要加到魔藥里?”
“不是嗎?”
“當(dāng)然不是?!?br/>
實際上博爾齊婭只是想做宵夜罷了,當(dāng)然就是之前提到的斑斕葉蛋糕卷。
斑斕葉不但滋味清甜,著色效果更是非常好。博爾齊婭將它放在缽中搗爛,打出汁液,便是翠翠的討喜的綠色香精。然后做出些常用的蛋黃面糊,并用蛋白混合糖做出蛋白霜,再將兩者攪拌在一起滴入些斑斕葉香精和椰汁,變成了散發(fā)著誘人甜香的翠綠色面糊。
烤盤里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烘焙紙,博爾齊婭將面糊熟練地倒進去,又端起烤盤震了兩下,讓面糊均勻地平鋪,放到烤箱內(nèi)。
等待的時間不算太長,博爾齊婭取出烤盤,帶上一罐白巧克力醬回了魔藥教室。
斯內(nèi)普捧著書狀似不在意地問起來:“那綠色長條是什么東西?”
簡直清新芳香得離譜,斯內(nèi)普緩緩地深吸一口氣,卻沒有讓人膩煩的奶油味。
“這是加了斑斕葉香精的蛋糕片。”博爾齊婭感覺斯內(nèi)普實際上已經(jīng)饑腸轆轆了,她敢打賭他沒有吃晚飯。
“為什么做成這個樣子?”
博爾齊婭神秘地笑笑,一手拿起巧克力醬,熟練地淋在蛋糕片上。然后靈巧地拈起一片卷起來,送進了嘴里。
頓時一絲滿足的微笑掛在了她的嘴邊,博爾齊婭還不忘招呼小精靈送些紅茶進來。
斯內(nèi)普看看坩堝里泛著泡泡的蟲汁和顏色雷同卻散著芳香,還澆了巧克力醬的蛋糕卷,心中天人交戰(zhàn)。
然而怎樣的美食都瞞不過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子,在斯內(nèi)普即將伸手的時候,這位教授聞香而來,獨占了博爾齊婭特地留給斯內(nèi)普糾結(jié)的兩個蛋糕片。
斯內(nèi)普自然不能說什么,只能假裝無意地把目光投注在書本上。
反復(fù)告訴自己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滿意離去后,博爾齊婭還嫌沒完,故意又提醒道:“這個蛋糕卷冷藏過后更好吃,我在小精靈廚房的冷柜里留了2碟,當(dāng)做明天的早餐?!?br/>
也就是說,東西還有,但必須留待明天早上。
而只要斯內(nèi)普在這段時間覺得饑餓,他就會想起之前因為一時猶豫,而沒有嘗到的美味。
想及此,斯內(nèi)普放下手中的書本,望了博爾齊婭一眼,卻問了句不相干的話。
“那些綠色的油狀物是什么?”
“就是我用剩的斑斕香精,以后做好吃的還能派上用場?!?br/>
“哦,是嗎?”
說著,斯內(nèi)普探身一把抄起了那個罐子。
博爾齊婭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眼睜睜地看著斯內(nèi)普把她好不容易錘搗提煉出來的香精倒進某個黏糊糊的坩堝里,那坩堝恰好是目前博爾齊婭手頭的工作。
“你這是做什么?”
“我只是提醒你吃飽了就繼續(xù)干活,順便給你點啟發(fā)?!?br/>
博爾齊婭咬牙,香精已經(jīng)被浪費了,哪怕她這時找斯內(nèi)普算賬也無濟于事。
于是她選擇深吸一口氣,狠狠剜了那人一眼,又坐回坩堝邊,兩人一直忙到宵禁前。
而博爾齊婭第二天一早趕到小精靈廚房的時候,一問才知,斯內(nèi)普竟然已經(jīng)捷足先登取走了所有的蛋糕卷。
自然等到她不出意外在魔藥教室找到這人的時候,蛋糕卷早已一個不剩。
不需要證據(jù),因為斯內(nèi)普手上還沾著白色的巧克力醬。
博爾齊婭皺皺眉:“你就不能洗洗手嗎?”
無意爭論,且斯內(nèi)普正處在得意的狀態(tài),便抬手對自己施了個清理一新。
博爾齊婭望向不遠(yuǎn)的水槽,登時無言,卻也懶得再勸。
魔藥教室隔間里的草嶺蟲正是她前來的另一個原因,然而今天她有了不同于平時的發(fā)現(xiàn)。按理,她應(yīng)該是在麻木地等待這些惡心蟲子的不知道第幾次沸騰,然后加入輔劑,循環(huán)往復(fù)。
兩人瞪著清如一泓碧泉且猶自冒著綠煙的液體,再看看其他坩堝內(nèi)慘不忍睹的肉醬,心里著實吃驚。
“斯內(nèi)普學(xué)長,你有沒有聞到什么味道?”
“可是蛋糕卷我已經(jīng)吃完了?!?br/>
……
看來他們無意中成功了,用博爾齊婭的直覺以及斯內(nèi)普所謂很有效率的方式。
斑斕葉芳香的復(fù)方湯劑通過圣芒戈的批準(zhǔn)后,在圣誕節(jié)前夕予以上市,此事后,博爾齊婭和斯內(nèi)普的月薪漲到了100金加隆。
由于他們尚未擬定新的目標(biāo),而斯拉格霍恩教授教書之余還忙著各項公關(guān)活動,兩人難得有了短短的放松愜意的日子。
博爾齊婭進門的時候,斯內(nèi)普手里的書的封面正好朝向她,是一本郵購目錄。
“守財奴,你終于想通了?”
“彼此彼此,我也從沒有看見你花過一個金加隆?!?br/>
博爾齊婭背對著斯內(nèi)普坐在操作臺上,回頭伸著脖子去看,發(fā)現(xiàn)自己到底還是高估了對方。
“我以為你終于無法忍受吊在小腿肚上的褲子了,結(jié)果你寧可忍受這些去買魔藥材料?!?br/>
“投資會有收獲的,總比捂著錢做白日夢好?!?br/>
這是在說自己嗎?
博爾齊婭皺皺眉,不過她總不能說她的投資要比斯內(nèi)普想象中大多了,說起來,她幾乎把今天的目的忘記了。
“我今天下午就回家了,你呢?”
“我申請留校了?!?br/>
果然。
斯內(nèi)普卻又問:“我記得你前兩年都沒有回家?!?br/>
“我馬上會有個弟弟或者妹妹?!?br/>
斯內(nèi)普怔了怔:“恭喜你?!?br/>
他大概是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意味。
博爾齊婭笑笑:“那就提前祝你圣誕快樂了,斯內(nèi)普學(xué)長?!?br/>
照例來說送樣圣誕禮物應(yīng)該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兩人雖然稱不上朋友,但是隔上一日就要朝夕相處。
然而斯內(nèi)普不會主動去想這回事,更是從沒為回禮這種事情傷過腦筋,他沒有過這種應(yīng)該很愉快的經(jīng)驗。
博爾齊婭沒費心,只是簡單烤了幾個MerryChristmas字樣的餅干。
看到用玻璃紙包著的小小幾枚餅干,斯內(nèi)普一愣,卻見博爾齊婭正笑著鼓勵他。于是他伸手拿過,放進了校袍的口袋里。
低低回了句:“也提前祝你圣誕快樂。”
博爾齊婭回到布萊恩莊園時正是圣誕夜,因為火車和路上人滿為患,她到家時已經(jīng)是晚餐時分。
愛德華看上去氣色好了很多,博爾齊婭猜想是家里那兩個生面孔的緣故。
家里多了一男一女兩個仆人,都是身材健壯、手腳麻利,看來曾經(jīng)生活頗為艱辛的人。愛德華挑人的眼光總是不錯,教導(dǎo)也得力,兩人雖然看起來略有生疏,但是一舉一動都符合規(guī)矩,且做活很勤快。
安娜的肚子已經(jīng)顯懷,因為她之前一直寫信報平安,博爾齊婭知道此時孩子已經(jīng)快7個月了。她的臉色紅潤,托馬斯因為孩子的緣故對她很好,至少面上是如此。
家里的一切也井然有序,有愛德華這樣的老管家且有足夠的人手,似乎不需要安娜這個主婦操什么心。
所以,她一看到博爾齊婭進門,就趕緊招呼新女仆去接過女兒的行李。自己站起身,穩(wěn)穩(wěn)地走過來拉著博爾齊婭坐在身邊。
她的歡樂顯而易見,一邊吩咐布菜,一邊念叨著托馬斯有多么地隨她的意,將最鄰近主臥的朝南房間改成了嬰兒房。
據(jù)說用的是最高檔的蘇格蘭的手繪童話墻紙,全套柚木做成的嬰兒寢具和家具還有衣柜里堆放的像小山似的全蘇比馬棉做成的嬰兒衣物和被褥。
不單是安娜,就連托馬斯這樣的吝嗇鬼,竟也是不惜血本,要為自己的兒子創(chuàng)造最良好的環(huán)境。
而安娜唯一抱怨的,就是那個廚娘露西自從回到廚房后,變得遲鈍了很多,安娜甚至懷疑她老是在偷吃廚房的東西。
博爾齊婭一邊聽著安娜述說,一邊拿眼偷瞧托馬斯。
卻見他慢慢品著杯子里血紅的葡萄酒,很是興味地看著母女倆人互動,更多的時候,他的眼睛盯著安娜突起的腹部,仿佛那里已經(jīng)是個活生生、聰明可愛的嬰兒。
就這么想著,托馬斯更是得意地一杯接一杯,不一會兒,俊朗的臉上就浮起一陣微醺的紅暈。
他甚至伸過手來抓住了安娜,兩人對望著笑起來。
對托馬斯來說,他的家業(yè)和生命得到了延續(xù);而對安娜而言,她的愛情即將有一份刻骨銘心的證明,以孩子的名義,最終保障的是她和托馬斯之間的感情。
圣誕晚餐的氣氛十分愉快,托馬斯出乎人意料地宣布,在那棵據(jù)博爾齊婭所知,已使用了10年的超齡服役的冬青樹下,明天一早人人都會收到一份圣誕禮物。
而只有梅林知道,圣誕禮物該有多么出人意料。
是夜,眾人圍在火爐邊講了些趣事,因為安娜懷孕的緣故,沒有慶祝到很晚,就各自睡下了。
博爾齊婭想起自己回來后還沒有看到露西,她知道既然安娜尋到了合用的女仆后,露西就回到了廚房,那個原來找來的手藝一般的廚娘據(jù)愛德華說正在給她打下手。
看來露西也已經(jīng)變成了爐灶旁的將軍,博爾齊婭笑著想。
夜里沒亮燈,熒光閃爍的效果在一片漆黑的大宅中異常無力。好在下到樓梯下的傭人休息室,那里正點著黃色的油燈,博爾齊婭輕聲喚了幾下,無人回應(yīng)。
她覺得奇怪,想是露西大概睡覺了,只是忘記滅了燈。
于是她大聲喊道:“露西,你忘記滅燈了。”
昏暗的寢房方向傳來回音:“小姐,我一會兒……一會兒滅燈,你先睡吧?!?br/>
博爾齊婭想想這么晚了,便打算明天再來找露西,可是就在她轉(zhuǎn)身的一刻她聽到了疼痛的□。
她決定去看個究竟,于是又問:“你到底怎么了,露西?”
“沒事兒,小姐。”
露西的嗓音乍聽和平時沒有兩樣,卻帶著嘶啞和微弱的顫抖。博爾齊婭再喊,卻沒有了聲息,她心里慌得要命,不顧一切地沖進露西的房間。
黑暗的房間最終傳來一聲哀鳴,在這樣的夜里顯得毛骨悚然。
博爾齊婭的熒光閃爍照在露西慘白的臉上,她并沒有睡覺,而是死死地靠在床柱上。
“露西,你到底怎么了?”
露西愣是沒有做聲,她仿佛在受著巨大的痛苦,臉上都是冷汗,嘴唇咬得鮮血淋漓。
突然她發(fā)出一聲仿佛肝膽俱裂的慘叫,整個人打挺一般掙了一下,頓時虛脫。
博爾齊婭捂著嘴,顫抖著手把魔杖往地上照。
露西逶迤在地板的裙子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蠕動,還發(fā)出微弱的似是貓叫般的哭聲。博爾齊婭并不陌生,這是新生兒來到這世上的第一聲啼哭。
博爾齊婭掀起露西的裙子,卻不敢去碰那個血肉模糊的小東西。
她跪倒在地板上,忍不住痛哭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