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幾個呼吸后,洛耀微帶心疼的嗓音聲音響起:“明溪,你趕快起來,不要再跪著了……朕既然說過要帶你進宮,就絕不會食言,你意外被奸人所害,朕自然會幫你擒住真兇,并在隨后迎你進皇宮,讓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做朕的妃子。”
“罷了,陛下……”柳明溪有些哀愁地搖了搖腦袋,語氣輕柔地拒絕了洛耀的話:“小女子不愿意讓陛下未來被風(fēng)言風(fēng)語,且……”柳明溪抽泣了一下,接著把話說下去:“且小女子已非清白之身,又有什么資格跟隨陛下進宮……”
說到這里,柳明溪忽略掉柳父柳母的目光,把身子轉(zhuǎn)了一轉(zhuǎn),只將背影留給洛耀腦補:“小女子心意已決,還請陛下不要在想著小女了……陛下,請回吧。”
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柳明溪把所有的演技都發(fā)揮出來,將平平淡淡的幾個字說得百轉(zhuǎn)千回,憂傷無比。
洛耀本就感性,此時又見柳明溪真心實意地想要離開他,竟也隨著柳明溪一起,產(chǎn)生了共情。
“明溪……”他皺眉望著柳明溪,低聲乞求,只是柳明溪絲毫沒有回心轉(zhuǎn)意的想法,僅是把那句話又重復(fù)了一遍:“陛下,請回吧?!?br/>
擔(dān)心洛耀真的被她惹怒,一揮袖子就走了,柳明溪特意在說完這句話后,嗚嗚哭了出來。
柳父柳母見柳明溪能夠應(yīng)付現(xiàn)在的場景,二人便一起離開了這里,將空間讓給他們二人。
洛耀的余光瞥見柳父柳母識趣地離開,便上前一步,從柳明溪身后緊緊抱住她:“明溪,朕戀慕你許久,想帶你回皇宮,讓你名正言順地做朕的女人……可以嗎?”
柳明溪十分感動,然后拒絕了她。
安綰垂首望著柳明溪和洛耀相處時的情景,忽然想到了一個很現(xiàn)代的詞匯:“十動然拒”。
接著,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洛燁霖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下方的偶像劇,忽然被人在耳邊笑了一聲,他嚇了一大跳,趕忙扭頭望向安綰,疑惑地詢問:“綰兒,你怎么突然笑了一下?嚇我一大跳?!?br/>
“咳,”安綰伸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擋了一下嘴唇,接著細細為洛燁霖解釋:“我忽然想到了一個詞語,叫‘十動然拒’?!?br/>
“十動然拒……?”洛燁霖只是聽著安綰說,聽不出這幾個字究竟是哪幾個,言語間便有些疑惑:“是什么意思?”
“這個其實挺簡單的,只要你明白了,就能一直記住了?!卑簿U微微揚起眉頭:“十動然拒的意思就是……十分感動,然后拒絕?!?br/>
聽安綰把這句話講出來,洛燁霖才從中摘取出“十動然拒”的四個字的具體字形。
反應(yīng)過來后,他恍然大悟地感嘆了一聲,接著輕笑著撫摸了一下安綰的腦袋:“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到這么總結(jié)起來的。”
安綰調(diào)皮地歪了歪腦袋:“是別人說的,我意外記下來的而已?!?br/>
說罷,她扭頭望向下方的柳明溪和洛耀:“你看,剛才柳明溪的樣子,是不是就是‘十動然拒’?”
洛燁霖反應(yīng)了一小會兒,接著和安綰一起笑出聲來:“的確,你說的沒錯?!?br/>
上方的安綰和洛燁霖在圍觀,下方的柳明溪和洛耀仍然你儂我儂,柔情蜜意。
只是不管洛耀許出什么樣的承諾,說了多動聽的情話,柳明溪都咬著牙拒絕他,說她已經(jīng)臟了身子,不配和陛下在一起。
最終洛耀看出柳明溪心意已決,便嘆了一口氣,搖搖腦袋:“罷了,你既然這么堅持,朕也就不再強迫你了……等走的時候,朕會補償你的?!?br/>
“而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洛耀沉沉地望著柳明溪,神色嚴肅:“找出暗害你的真兇?!?br/>
之前在房間里,柳明溪在勸說柳母,不過到自己的時候,她在心中思忖了半晌,還是有些憂愁地開了口:“小女子隱約猜出了這個人的身份,不過不知應(yīng)不應(yīng)該和陛下說……”
她的猶豫讓洛耀皺起眉頭:“你還要瞞著朕?快告訴朕這個人是誰,朕去幫你把他灰飛煙滅?!?br/>
“……”柳明溪用力抿了抿嘴唇:“他就是在柳家做客的一個朋友,叫安地。”
柳明溪攏起黛眉:“有一次出外,小女子差點兒要被路過的一匹馬撞到,是安地救了小女子,因此我請他到了柳家,讓家里人好好招待他?!?br/>
“前幾日,他說想看看陛下的模樣,并且簡單易了容,和我一并去了茶館?!币娐逡貞浿^去,柳明溪補充道:“其實就是剛在在茶館里,一直站在我身邊的那個侍從?!?br/>
“原來是他?!甭逡腥淮笪颍骸捌鋵嵃滋斓臅r候朕就隱隱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不過周圍的人很多,朕以為是朕的錯覺,因此沒有多注意?!?br/>
“唉?!闭f到這里,他有些后悔:“要是朕當(dāng)時多加留意,問清楚他的身份,或許他就不敢再算計你了?!?br/>
柳明溪也應(yīng)景地做出一副垂淚的模樣:“這么算起來,當(dāng)初的意外或許也是他的計謀,就是想要接近我……”
“只是,他為什么一定要傷害我呢?我曾經(jīng)和他有什么恩怨嗎?”
“明溪,你可知道那個安地的真實長相?”洛燁霖上前一步,神情凝重地詢問她:“朕會把附近最好的畫師調(diào)來,讓他按照你的描述繪出安地的畫像,然后天下通緝。”
柳明溪躊躇了片刻,點了點頭:“我記得安地的長相,只是一時間說不清楚……柳家很多下人其實也見過安地,陛下可以多派人問問,集眾人之力畫出安地的畫像?!?br/>
“也好?!甭逡c點頭,想起柳明溪剛受了打擊,心情肯定也不是很好,應(yīng)該多休息一下,或者分心做些別的事情……反正不能再在這件事情上用盡全力思索了。
否則柳明溪會越來越難受的。
“明溪,你先好好休息,朕去把人找來,然后明日帶你出去玩?!?br/>
看到柳明溪微不可聞地應(yīng)了一聲,洛耀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出去,到院子的角落里,派了一個女暗衛(wèi)留在柳家,看顧著柳明溪,千萬不能讓她有輕聲的念頭。
接著,洛耀走出了柳家,回到驛站,御筆親書,將錦城及附近幾個城池的優(yōu)秀畫師都召來。
把這封信傳出去后,洛耀放下手中的毛筆,揉了揉眼睛。
隨后,他站起身,走出書房的門。
他出來沒多久,就看到驛站院子的樹下,有一個身影正在翩翩起舞。
她罩著一身紅紗,每當(dāng)身體轉(zhuǎn)動的時候,輕紗都會飄揚起來,美不勝收。
日常生活中,百姓對于紅色,有各種各樣的使用要求和忌諱。
不過這一切在施花魁這里,都自覺地消失掉。
作為一家大青樓費盡心思培養(yǎng)出來的花魁,施花魁只需要學(xué)習(xí)和思考如何抓住男人的心,那些衣著的禮節(jié),她全都不需要理會。
就像這次,她聽說洛耀回來后,特意從衣柜里翻出了這條長裙,站到出了書房就能看見的樹下開始跳舞。
施花魁拿不準洛耀出來的時間,又擔(dān)心被發(fā)現(xiàn)一直在觀察洛耀,會顯得這種勾引太過刻意。
于是她干脆咬了咬牙,一直在樹下跳舞,甚至連洛耀站在這里一小會兒都沒有發(fā)覺。
不過她不時會掃書房一眼,因此在抬手做出一個輕跳動作的時候,施花魁意外發(fā)現(xiàn)了洛耀,于是腳下一滑,差點兒跌倒到一旁的草叢中。
幸好洛耀的反應(yīng)快,幾乎是在施花魁跌倒的前一瞬間,就飛躍到她的身邊,抱住了她。
施花魁驚魂未定,一把抓住洛耀的手臂,氣息也有些不穩(wěn):“陛下……”
洛耀順著施花魁的聲音,把眼神挪到了她的身上。
施花魁穿著一身輕薄的紅紗,上面沒有扣子,只有一道輕軟的帶子,施花魁稍微一動作,帶子就松開了些許。
配合著施花魁茫然無措的眼神,還真有幾分天然魅惑的感覺。
洛耀眼神微微發(fā)直,落在了施花魁的身上。
施花魁心中又緊張又得意,便稍微挺直了一下身子,作勢要從洛耀懷中站起來,結(jié)果腿腳又是一個不穩(wěn),直接俯身落到了洛耀的懷中。
美人在懷,欲遮半露,就算洛耀是和尚,也得破戒。
更別說洛耀是個深愛美色的帝王。
他的胳膊一使勁,直接把施花魁攔腰抱起,一路走回自己的房間。
只是他剛想抬腳把房門踹開,就看到有個暗衛(wèi)落到他身前,跪地低聲匯報:“陛下,畫師已經(jīng)找到,錦城的畫師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您看是今天就畫出人像來,還是明日……”暗衛(wèi)飛快地抬頭,瞥了施花魁一眼:“明日再說?”
暗衛(wèi)們很了解洛耀的脾性,知道他看起來深情無比,實際上是個說過的情話轉(zhuǎn)頭就忘的無情帝王。
今天下午他說著心中只有柳明溪,可轉(zhuǎn)眼間,就和施花魁對上了眼。
這樣看起來,柳明溪在他心里也沒多大的重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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