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七天便是中秋了,夜晚的天氣,已經(jīng)有了涼意。
但這點涼意,對于修行者來說,實在算不得什么,尤其是即將要進行一場門派間較量的修行者。
襄山腳下,一眾人正拾步而上。這些人是另外一個強盛的門派觀雨閣的弟子,正要前往飛仙門,參加三年一次的斗會。
飛仙門和觀雨閣算得上是友好了,幾十年來,二者之間從未起過爭執(zhí),一直和平相處。就在十三年前,觀雨閣閣任勝心主動向飛仙門提出,要舉行這三年一次的斗會,以讓門下弟子相互切磋,增長見識與實力。
此番舉動雖說隱約存在著相互較量的意思,但無疑增加了兩個門派之間的往來,隨即二者之間的關(guān)系也顯得更為親密。這樣的情況在其他一些不懷好意的門派眼中,也是一種威懾。
三年前是飛仙門派弟子前往觀雨閣,結(jié)果飛仙門獲勝,而今年輪到觀雨閣前往飛仙門,不知誰又會是勝者。
一行人中,一名喚作余青的少年仰起頭來,注視著夜幕下隱隱約約可見的飛仙門的影子,神情專注。
襄山高有三千多丈,而飛仙門正立于其最山頂。從觀雨閣弟子所處的地方來看,普通人自然看不到任何建筑的存在,即使是修行者,也只能隱約看見一些輪廓。
在尚且彎彎的月亮和滿天的星河下,那一片隱約的影子當(dāng)真是極其美麗。
俗世間流傳著這樣一句話,襄山有仙門,其高不可攀。極言飛仙門的地勢之高的同時,又表達(dá)出它地位的突出,一般人根本無法進去其中。
余青記住了這句話。
從山腳攀行三千丈,自然是很累的。其實這些人早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御劍飛行,只不過閣主定下規(guī)矩,從山腳開始,必須徒步上山,一來練習(xí)耐力,二來可以看看這美麗風(fēng)景。今日恰好在夜間爬山,是早就計劃好的。
“余青,此番景色如何呀?”一名女子的聲音響起,清脆動人。
此人名叫許劍玉,是觀雨閣的一名女修行者,年齡和余青差不多大,樣貌清秀。平日里二人關(guān)系也極好,這回她見身邊的余青抬頭注視著山頂,才出聲輕笑著問道。
余青聞言收回目光,道:“當(dāng)然很好啊?!?br/>
“嘻嘻,我可是早就盼著這次能出來見識見識這襄山了,哀求了好久師長才答應(yīng)的?!痹S劍玉輕快地說。
“呵,下次有機會去那黃沙寺去看看,那怕是真正的壯觀?!?br/>
許劍玉聞言立刻搖頭,“不去不去,那破沙漠有什么好看的,一群和尚無趣死了?!?br/>
“不得亂說?!鼻胺揭晃荒觊L的長須老者說道,“黃沙寺乃是世人敬仰的佛門圣地,怎會無趣?”
“是的謝長老,弟子錯了?!痹S劍玉悄悄吐了吐舌頭,顯然根本沒將這訓(xùn)誡放在心里。
方才這人是帶領(lǐng)此次出行的長老,姓謝,在閣中掌管禮法,本人長相也是堂堂正正,威嚴(yán)大方。
隔了幾個呼吸后,謝長老又開口道:“這次斗會,和以往略有不同,在大丘州,我們與飛仙門幾乎同時發(fā)現(xiàn)了一處靈礦,現(xiàn)在無法決定它的所屬,所以這次斗會勝出的一方,將會贏得那處靈礦?!?br/>
眾所周知,修行者修行,除了需要自身的努力,外界物質(zhì)的輔助也是不可或缺的。而所謂靈礦,就是能帶給修行者最基礎(chǔ)資源的東西,靈礦中含有附帶著靈力的礦石和其他的稀有物質(zhì),用它們可以制作一些兵器,或者法陣,還可以幫助修行者吸收靈力,可以說,一座大型的靈礦可以讓一個勢力瞬間提升一個高度。但是經(jīng)過這么多代的發(fā)掘,大型靈礦基本都已各有所屬,那么這次……
果然,就在眾多弟子狐疑之際,謝長老又緊接著說道:“當(dāng)然那只是座小小的礦藏,能不能得到都沒有關(guān)系,本來門派是不打算說的,只是現(xiàn)在閑來無事,我就順便講給你們了?!?br/>
……
將近兩個時辰后,眾人已經(jīng)將至山頂,飛仙門那一座座星羅分布的建筑已清晰可見,繼續(xù)前行一會,則是被佇立在前行山路上的那扇大門占據(jù)了全部視野。
門寬約三丈,高有十多丈,色澤古樸,似是由青銅鑄成,但其間不時流出的靈力紋路則顯示這并非凡品。它堵住了整條前行的路徑,兩側(cè)貼著石壁,上方邊緣是一團飄而不散的云霧。
這看起來十多丈高的山門對于可以御劍飛行的修行者來說似是擺設(shè),實則不然。先不說飛仙門不許世人從山門上飛過,那座隱藏在山門上的法陣就可以阻擋住這世上幾乎所有的修行者了。
門上有許多雕刻著的圖案,大多是一些仙人,但與俗世之物不同,這些人物看起來有一種飄逸的靈性,全然沒有這座大門所擁有的厚重之感,似乎它們是不依靠這門而獨立存在的。
“余青,一路走來便已見了諸多清秀景色,如今再見這古樸山門,不虛此行了,不曾想這厚重的山門也能有如此境界,看來你說的黃沙寺,我也該去游賞一番了?!痹S劍玉感慨說道。
余青聞言冷笑兩聲:“見此景,我想搗了這東西?!?br/>
“你跟這有仇啊?!痹S劍玉瞪了他一眼,氣道,“是飛仙門害了你全家不成?”
“咦?這你都知道?!庇嗲喙首黧@訝。
恰在此時,這座山門緩緩打開,一名老者引著八位弟子從中走出??赡苁怯捎诜嚨脑?,飛仙門內(nèi)的夜色與位面有所不同,里邊看上去并非黑色,而是一種淡淡的藍(lán)色,因此這幾人出現(xiàn)的身影格外明顯。
走出門后,那老者和身后弟子站定。老者開口道:“諸位道友遠(yuǎn)道而來辛苦了,我是禮法長老賀泰,來恭迎諸位?!?br/>
一眾觀雨閣弟子行禮,齊聲道:“見過賀長老。”
“半夜時光還要叨擾貴門,我等實在有愧啊?!敝x長老也向那飛仙門賀泰客氣道。
“哈哈,你我修道之人,這等小事,何談叨擾?。 辟R長老哈哈大笑,“諸位請隨我來,鄙門已安排好了住宿,雖說簡陋,但也無礙休息!”
……
余青等人被安排在客房之中,雖不奢華,卻也不如賀泰說的那般簡陋。
余青待在自己的房屋里,卸下背后所負(fù)之劍,然后來到窗前,靜靜地看著夜空下飛仙門的景色。
……
“徐澤陽你須記得,今夜過后你便不是我徐鴻的兒子,你只是一個無名小童!”大火與滿天的飛劍中,一個男人對著面前驚惶無措的小孩大聲喊道,“忘了百丈門,忘了你已經(jīng)有過的生活,像個普通修道者一樣!”
“爹!殺害我們的那些人是誰?”小孩哭喊著說道。
“別問這些!”男人嚴(yán)厲地說,以至于噴出一口血來。
最終,男人像是自嘲一般輕輕笑了一下,說道:“算了,告訴你也無妨,不過你要記住,不許有報仇的念頭!”
“為什么?”小孩喊道。
“別問為什么?答應(yīng)爹!”
“嗯!”小孩捏緊了自己的小手,哭著點頭。
男人神情微緩,有些疲憊地說道:“他們是飛仙門?!?br/>
此時,男孩腳下的土地上亮起一個法陣,光華并不明亮,但也將小孩整個籠罩在其中。
小孩在這個地方的最后一眼,是父親提劍沖向夜空下漫天飛劍的背影。
……
窗前的余青搖了搖頭,便走到床邊,準(zhǔn)備休息。
斗會將在明天開始,規(guī)則很簡單,就是打贏對方。當(dāng)然兩個門派之間的比試不會是生死較量,而且有規(guī)定說不能讓弟子的根基和潛力受到傷害,但是又不能限制弟子發(fā)揮靈力,那么要如何判出輸贏?
要一方弟子主動認(rèn)輸幾乎是不可能的,那么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由功力深厚的長老來判斷,一旦一方的出招明顯能夠壓住對方,且對方不能及時接招的話,長老就可以出手停止這場爭斗了。
斗會分兩場,分別是單人較量以及雙人較量,顧名思義,就是一對一和二對。
余青目光掃過放在桌上的劍,他覺得還是有一些自信的,至少在一對一中,不出意外的話不會落敗。
至于雙人之斗,就得看與自己搭配的是何人了……
正思想之際,突然敲門聲響起。
“誰?”余青聲音略微警覺,畢竟是在別家門派里。
“是我呀,余青你開門。”門外是許劍玉的聲音。
余青起身前去開門,將她放了進來,疑惑道:“半夜三更你不睡覺,跑我這來干什么,就不怕別人看見說什么?”
“哼,本女俠怕什么?!痹S劍玉挺了挺鼻子道,“更何況,我是來跟你談?wù)碌摹!?br/>
“有什么正事不能明天說,這半夜三更的,而且我也想不出你會有什么事啊?!?br/>
“我是來跟你說斗會的,我想在二打二的那場中,我和你一起,怎么樣?”許劍玉期待的看著他說。
“???”余青撓了撓頭,“我當(dāng)然是沒問題,只不過這不是由師長決定的嗎?”
“哎呀你個死腦筋?!痹S劍玉道,“那個謝長老別看外表嚴(yán)肅,其實很好說話的,尤其是這種無傷大雅的事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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