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電梯門再次打開的時候,吳曼出來了。
她快步跑到秦臻面前,急切地問:“怎么樣?趙臺怎么說?”
秦臻搖搖頭,聲音里帶著哭腔:“我都還沒進去呢。一直都有人找臺長。我、我怕影響他工作,所以就、就一直沒敢進?!?br/>
“趙臺都去食堂了?!眳锹挚戳丝幢?,“那你也先去食堂吃飯吧!回來再說!”
秦臻卻執(zhí)拗地搖著頭:“不,我還是在這等著吧。一會兒臺長吃完飯回來,我就有機會進去了?!?br/>
“可是,他吃完飯不一定馬上回來呀!他要是不回來,你就這么餓著?”
可吳曼的這句話,卻讓秦臻眼前一亮。
她咧開嘴,憨憨笑了一下,說:“曼姐,如果我沒吃飯,餓上一、兩個小時,然后也沒有暈倒,是不是就可以證明即便是低血糖也不會影響我上節(jié)目呢?”
吳曼瞬間愣住了。
本來秦臻外表普普通通,不是學(xué)播音主持專業(yè)的,考試成績也不算突出,吳曼對她并沒有太過在意。對于這次的決定,她雖然跟領(lǐng)導(dǎo)爭取過,但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人手不夠。而即便秦臻走了,作為一個頻道總監(jiān),吳曼也并沒覺得有多大的損失。
可此時,她卻發(fā)覺面前的女孩這雙眼睛太清澈,太干凈了。還有這個笑容,雖帶著點傻氣,卻又無比的堅定。
吳曼不得不承認,她被秦臻的這個笑容給打動了。
“曼姐,你去吃飯吧?!鼻卣槔^續(xù)淡淡笑著說,“我知道你特別忙。不用管我了。你還要帶著大家實習(xí)呢!真的不用管我了!”
吳曼抿唇想了想,最后望著秦臻的眼睛,說:“你在這等著。我去食堂盯著趙臺。他有什么動靜,我給你發(fā)短信!”
“嗯。謝謝曼姐!”
吳曼走后,秦臻依舊孤零零地站在臺長辦公室的門口??伤X得心情暢快了不少,也不再著急了。她甚至還想,多等一會兒也無妨。這樣就更能證明,自己不會暈倒了?。?br/>
十分鐘之后,吳曼發(fā)來短信——“趙臺吃完飯去活動室打乒乓球了?!?br/>
“好,我繼續(xù)等。”秦臻回復(fù)。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秦臻的肚子開始抗議了??伤]有理會,一雙眼睛只死死盯著電梯的門。
忽然,門開了。一身深灰色西裝,身體微微發(fā)胖的趙東海從里面走了出來。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個子很高,穿黑色休閑風(fēng)衣的男子。
兩個人說笑著朝辦公室走來。秦臻瞪大了眼睛,只覺得心臟都快從嗓子里跳出來了。
秦臻做了個深呼吸,然后走上前。她看見趙東海滿面紅光,額角還有薄薄的汗,顯然是剛剛運動完??蓻]想到,還沒等她開口,趙海東先給她說話了。
“還站著呢!”趙海東的笑容里帶著一絲慈祥的戲謔。
秦臻張了張嘴,竟緊張得不知道說什么了。她就這么瞪著大眼睛怔怔看著這位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
趙東海沖她招下手:“進來吧!”
說完,他先推門進了辦公室。那個穿黑風(fēng)衣的男子跟了進去,坐在了趙東海對面。
秦臻趕緊也跟了進去。
“呵呵呵。”趙東海笑了起來,指著秦臻,卻是跟對面的男子說,“剛剛吳曼把我堵在活動室門口,就是給她求情!你說這孩子,也夠軸的,就這么站了快兩個小時,中午飯也沒吃?!?br/>
說完,他才抬眸望向秦臻,像逗小孩一樣問道:“喂,丫頭,你不餓嗎?”
秦臻這才想起自己醞釀好的切入點,大聲地說:“我餓!我特別餓!可是,我沒暈倒!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一緊張,她說得結(jié)結(jié)巴巴又毫無邏輯。秦臻紅著臉,低下了頭,心頭一陣懊惱。
“哈哈哈哈哈?!壁w東海愣了一秒鐘,接著便朗聲大笑起來。
黑衣男子也跟著笑了。他側(cè)過臉看了秦臻一眼??汕卣榇藭r正低著頭,渾然不覺。
“趙臺,你不是說,欠我個人情嗎?嗯,我想起跟你要什么了?!币粋€溫潤清朗的聲音響起,正是那黑衣男子,“不如,就給這小姑娘一個機會吧??吹贸鰜恚軣釔圻@份職業(yè)?!?br/>
秦臻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但此時,她也無暇去想這個,急忙抬起頭說:“對,我特別熱愛廣播!我從小就愛聽廣播!我的理想就是當(dāng)個廣播節(jié)目主持人!”
黑衣男子又笑著說:“趙臺,澆滅一個年輕人的理想,真的挺殘忍。給個機會吧!”
“哎,你小子,又拐著彎損我!”趙海東伸出食指,點了點他。
秦臻聽不懂他們對話里的深意,只緊張地望著趙海東。
這時,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秦臻回頭,見是吳曼急沖沖進來了。
“趙臺?!眳锹鴼?,“我剛剛想了個辦法,要不讓秦臻先跟著實習(xí)。一個月之后,她、她如果真不行的話,再讓她回家也行啊!孩子真的挺努力的。給孩子個機會吧!”
沒等趙東海說話,那黑衣男子先站了起來:“趙臺,您先忙。我回去了?!?br/>
他大步從秦臻身邊走了過去。秦臻聞到了一陣淺淡的薄荷味,很清爽,很舒服。
“林風(fēng),這人情我給你了!可不欠你了??!”趙東海也站了起來,沖著門口喊道。
林風(fēng)?他就是林風(fēng)!
秦臻猛然回首,瞪大了眼睛,心臟劇烈跳動。
而那個修長的背影并沒有轉(zhuǎn)身,也沒有停下腳步,只瀟灑地舉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晃了晃,然后輕快地說了聲:“謝啦!”
他竟然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大哥哥。而她竟然就這樣與他擦“聲”而過,甚至連他長什么樣子都沒看清。
當(dāng)下,秦臻的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沖出去,拉住林風(fēng),跟他說那一聲遲到了十年的“謝謝”,并且告訴他,自己就是十年前打熱線電話的小女孩。
可就在此時,一只溫柔而有力的手臂攬住了秦臻的肩膀。秦臻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那是吳曼。
吳曼沒聽到林風(fēng)跟趙東海的“人情往來”,自然不明白趙東海已經(jīng)松了口。
她又繼續(xù)肯求道:“趙臺,孩子真的挺不容易的?!?br/>
“行了,歸隊吧!”趙東海坐回了椅子,笑著看著秦臻,“我呀,欠林風(fēng)的。小姑娘,既然他開口為你求情,那我就給你個機會。但你可要好好珍惜呀!”
秦臻還沉浸在要追出去找林風(fēng)的沖動里,一時間竟愣在了那里。
吳曼趕緊晃了晃秦臻的肩膀,笑著說:“瞧這孩子,都傻了!趕緊的,還不謝謝趙臺啊!”
秦臻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這場“低血糖”風(fēng)波,算是就此畫上了句號。
而十年之后,林風(fēng)又幫了她一次。
“謝謝臺長!謝謝臺長!”秦臻激動地給趙東海鞠了一躬。
當(dāng)領(lǐng)導(dǎo)的自然不忘趁機鞭策小同志:“其實呀,我們當(dāng)時決定不留用你,也不全是因為低血糖。秦臻,你要知道,你在這六個人里面,并沒有什么突出的優(yōu)勢。其他的幾個,人家不是學(xué)播音主持出身,就是有經(jīng)驗,再就是先天條件特別好。當(dāng)然了,那個許大方基礎(chǔ)也不怎么樣。但沒辦法,誰叫我們臺里缺男主持人呢?性別優(yōu)勢,也算是優(yōu)勢啊!”
秦臻低著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趙東海繼續(xù)語重心長地說:“所以,秦臻啊,你要記住一點,不論做什么行業(yè),都要努力讓自己做到出類拔萃,無可替代!平庸的人,遲早是要被淘汰的!”
秦臻抬起頭,用一雙澄澈的眼眸定定望著趙東海。
她鄭重點了點頭:“我記住了,臺長。我會努力的!”
趙海東的這番話,秦臻一直記得。它也成為了她往后闖蕩職場的座右銘——必須要努力,必須要做到無可替代!因為平庸,是要被淘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