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思索自己身體的變化,喬明月閉上眼睛,幾次深呼吸,才將那洶涌的血氣給壓制下來,黑暗處,安靜的可怕,只有風吹過,將道路兩邊的雜草吹的左右擺動時發(fā)出的沙沙聲。
馬兒不安的踏著蹄子,那種焦慮的樣子喬明月之前也曾見過,在戰(zhàn)場上,那些戰(zhàn)馬也會如此,可見暗處的危險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輕松。
甚至……喬明月想到這里眸色暗了幾分,甚至暗處并非只有一個人,而是有很多人,方才與她交手一招,那人的武功不弱,雖然比之她不及,可若十個幾十個那樣伸手的人,便是她也兇多吉少。
心中千回百轉(zhuǎn),她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此刻不能逃走,她一定要調(diào)查清楚,到底是誰在暗處搗鬼,到底是誰不想要看著建安城安穩(wěn),想要將這一方城池攪亂。
有如此想法也并非是魯莽,她已經(jīng)想好了后路,若是真的已經(jīng)被困之時,以她的武功,拼死也并非沒有生路,況且……她還帶著祁景云給的信號彈,軍營就在不遠處,只要拉響信號彈,這些人絕對不敢逗留!
到時候即便是不能抓到活的,她也可以努力一擊抓到一個死的,趁著對方慌亂之際,并非沒有可能,只要能夠留下一個,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都有可能順藤摸瓜。
如此一想,她便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不管是一樁樁官道上的兇殺案也好,還是軍營之中莫名其妙感染上天花也好,還是一個小村莊一下子全村都因為天花而死掉也好。
這些突然出現(xiàn)的事情都太過詭異,詭異到喬明月能夠隱隱的察覺到,在暗處有一雙手正在一點點的將這張大網(wǎng)收緊,她若此時此刻不努力抓出幕后之人,等大網(wǎng)收起,一切便晚了!
“既然你們想要讓人覺得軍營之中的將士殘害百姓,此時便更應該下定決定除掉我才是,若不然,只要我回到建安城中,你們嫁禍軍隊的事情,便難以掩飾了?!?br/>
望著無邊無際的黑夜,喬明月沒有絲毫的畏懼,朗聲說著,清脆的聲音在夜色之中穿透層層的夜幕,落在暗處那些人的耳朵里。
葉楓吹過,將她白色的裙擺吹的不斷翻騰,發(fā)絲劃過臉頰,勾起絲絲縷縷的癢來,如同貓兒在一下下輕輕地抓著,撓的人心都跟著慌亂起來。
她在賭,賭那些人不敢放她活著回到建安城,他們一次次的在這城外犯案還每次都做的滴水不漏便是想要將這些案件推到軍中將士的身上,想要讓耶律顯儀以此來懷疑軍中紀律是否嚴明。
甚至……將軍隊調(diào)離建安城外,如此做,建安城便失去了防守的軍隊,那暗中做這些事情的人,必然想要從中達成什么目的。
他們自然不敢讓她活著回到建安城,若是一旦她活著回去了,而且證明襲擊她的人不是軍中之人,那么從前他們所做的一切也就白費了。
喬明月縱身飛上樹梢,居高臨下的盯著底下的一舉一動,夜色太暗,暗到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她隱約才能看到道路中央的那匹焦躁不安的馬兒,更不要說隱藏在草叢之中,樹叢后面的那些人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方對峙著,她知道那些人沒有走,那些人也知道她在等著他們現(xiàn)身。
破空聲再次傳來,是東南方向,喬明月朝那邊凝眸望去,那破空聲不是對著她來的,而是對著地上的馬兒。
利箭刺破馬兒的咽喉,準確的一擊,馬兒嘶鳴一聲,巨大的身軀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喬明月蹙眉,看來那些人是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今天不讓她走了!
地上的馬兒還在掙扎著,她深吸一口氣,飛身而下,手中匕首對準了馬兒的心臟處,一咬牙,匕首落下,寒光閃過,一切都恢復了安靜。
匕首拔出來的時候,鮮血濺了她一臉,血腥的味道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滾燙的血液似是要灼傷皮膚一般,帶著灼熱的氣息,胸腔中的血氣隨之翻騰而起,她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發(fā)紅。
來不及多想自己身體上的怪異,喬明月直起身來的時候,已經(jīng)被十幾個人團團圍住了,那些人手中有的拿著長劍,有的拿著砍刀,還有的拿著游牧民族喜歡用的彎刀。
各式各樣的武器,在暗夜之中閃爍著點點的寒光,喬明月勾唇笑了笑,呼吸間是濃重的化不開的血腥之氣。
“我當你們畏首畏尾的不敢出來了呢!沒想到,你們倒是有點膽子!”手中匕首狠狠一甩,匕首上沾染的血便被甩了下去,匕首光潔如新,沒有絲毫的血跡沾染在上面。
她原本以為殺害那車夫的只有一個人,卻沒有想到居然有這么多,還是說……殺害那車夫的其實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這么多人,不過是她的待遇比較好一些而已?
心中暗暗想著,卻聽為首之人冷哼道:“你多管閑事,讓我家主子面上無光,你弟弟被帶走,也是你活該,今日,你便不要想著活著回到建安城了!”
月色,悄悄地從云層之中探出腦袋,明亮的月光再一次照耀在大地上,喬明月這才看清楚眼前這些人,同意的黑色的夜行衣,面上蒙著黑色的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此時此刻,那一雙雙狼一般的眼睛正在緊緊地將她盯著,只等她稍微有一點點的松懈,他們便會撲上來,將她撕扯的粉身碎骨。
清冷的月光溶進她血紅的眼眸之中,月光之下,女子一身白衣染血,那鮮紅的血液如同在身上蜿蜒妖嬈的開出的一朵朵危險的曼珠沙華。
微微一挑眉,喬明月喃喃道:“若不說念兒,你們或許還能活著離開,看來,今日,你們都要命喪于此了!”她的聲音如同鬼魅一般,帶著一股子縹緲的不真實的感覺。
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還未來得及反應,喬明月的身影便快的如同閃電一樣,一眨眼便沖了過去,匕首在黑衣人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之時,便沒入了他的胸膛,喬明月面無表情的將匕首拔出,任憑鮮血涌出再次染上她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