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軍城,姚府內(nèi)。一襲朱紅色的羅衫的姚靈兒坐在閨房內(nèi),呆呆的望著窗外,與半個月前橫刀立馬、巾幗不讓須眉時完全不同。此時的姚靈兒趴將在窗臺上,烏云墮髻而小嘴緊閉,眼含秋水而靜默無言,極目遠(yuǎn)眺卻不見其影,好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
似是想起什么開心的事,姚靈兒微微抬首,眼睛瞇成一條線,朵朵桃花在其嘴角綻放,不知不覺竟是醉了。過了一會,姚靈兒眼神微黯,輕輕說道:“聽說國主又出遠(yuǎn)門了呢,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他。”
閨房外,一侍女碎步跑來,看到姚靈兒的樣子,“噗嗤”笑了一聲。那小侍女馬上又覺得不妥,急忙收斂心神,正色說道:“小姐,姜族族長姜昆帶著姜元前來拜訪,此時正在門外等呢。”
姚靈兒雖然已是族長,但姚府內(nèi)的人還是習(xí)慣稱呼她小姐,她也不以為意。
“帶他們到客廳稍等片刻,我整理一下就來?!币`兒有些冷漠的聲音傳來。
也怪不得姚靈兒對姜族的到來有些抵觸。離國剛剛建國時,姜元在城內(nèi)第一次看到姚靈兒就驚為天人,一直想要追求她。姚靈兒對姜元卻無甚感覺,一直保持疏遠(yuǎn)。但姜元并沒有死心,時不時登門拜訪,想從姚靈兒父親姚破敵處著手。奈何當(dāng)時姚望石未死,姚破敵是有意撮合姚望石和姚靈兒,因此對姜元的殷勤也是不冷不熱,一直保持敬而遠(yuǎn)之的態(tài)度。
后來姚望石和姚破敵先后逝世,姜元覺得有機可乘,又經(jīng)常到姚府找姚靈兒了。此次姜元與姜昆聯(lián)袂而來,不太好的預(yù)感涌上姚靈兒的心頭。
換上一身樸素衣裳,姚靈兒款款來到客廳,向姜昆見禮。姜昆與她父親同輩,姚靈兒雖然也是一族之長,但年齡資歷擺在那,不得不先見禮。
姜昆雙手虛捧,并細(xì)細(xì)打量姚靈兒,笑呵呵的說道:“姚長老不必多禮,你我同為離國九十九長老之一,都是一家人嘛。”
聽到姜昆說“一家人”,姚靈兒臉色微變,露出淡淡的不喜。
姜昆卻是不以為意。他現(xiàn)在是越看越滿意,姚靈兒不僅貌美如花,還是一族之長,且貴為離國九十九長老之一,與他姜族也算是門當(dāng)戶對,做他兒媳當(dāng)真不錯。
姜昆撫了撫長須,微微笑道:“姚長老,此次老夫和犬子到府上拜訪,是為提親而來?!?br/>
指了指地上貴重的禮物,姜昆繼續(xù)說道:“此乃聘禮。自從犬子見過姚長老一面,便心系長老,經(jīng)常到貴府叨擾,還茶飯不思。為此老夫還沒少教訓(xùn)犬子,說姚長老國色天香,傾國傾城,讓他不要癡心妄想。奈何犬子苦苦哀求,說他已為你傾倒,大有非你不娶的架勢。老夫無可奈何,只好厚顏帶著犬子登門拜訪,向姚長老提親來了?!?br/>
姜昆越說,姚靈兒的臉色越變。等到姜昆說完,姚靈兒臉上已不見血色。
姜元在旁邊急的抓耳撓腮,恨不得替姚靈兒答應(yīng)。
不一會,姚靈兒臉色恢復(fù)如常,似是下定了決心。組織了一下措辭,姚靈兒緩緩開口道:“姜長老到鄙府,實在讓小女子不勝榮幸。貴公子年少有為,如此年紀(jì)就達(dá)到融靈境后期,而且在天魁軍內(nèi)任一隊之長,戰(zhàn)功赫赫,實在是難得一覓的佳偶。奈何小女子適逢家中變故,實在無心考慮這些問題,實在有負(fù)姜長老好意。請姜長老回去吧?!?br/>
說完,姚靈兒不卑不亢的向姜昆拱了拱手。
聽到姚靈兒的回答,姜元大急,不停向姚靈兒眨眼睛,姚靈兒卻是置之不理。
姜昆臉色難看,有些不忿的說道:“難道姚長來看不起我姜族,看不上犬子?”
姚靈兒再次拱手,淡淡說道:“姜長老,姜族實力強橫,姜公子也少年有成。只是家父和家兄新喪,小女子獨自撐著姚族,且還要打理破軍城,實在沒有心思考慮兒女私情,請姜長老原諒則個。”
姜昆猶不死心,又說道:“姚長老不必憂心,如若你嫁入我姜族,我姜族將不遺余力支持姚族、支持破軍城的發(fā)展,如此姚族必然百尺竿頭更進(jìn)一步,破軍城也更加繁榮。此不是一舉兩得之美事?”
姚靈兒再次拱手,聲音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說道:“多謝姜長老好意,小女子心意已決,請姜長老見諒?!?br/>
姜昆哼了一聲,拂袖而去,留下姜元在那急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到客廳門口的姜昆回頭看了看,發(fā)現(xiàn)姜元還站在客廳著急,不由得怒道:“孽障,還不快走?還留在著丟人現(xiàn)眼嗎?”
聽到姜昆的聲音,姜元嘆了口聲,只好垂頭喪氣跟著姜昆離開了姚府。
客廳外的小侍女見姜昆走開,匆匆跑進(jìn)客廳,看著地上豐厚貴重的聘禮,懦懦問道:“小姐,這些聘禮怎么辦?”
姚靈兒掃了眼聘禮,淡淡說道:“著人把這些東西送回姜府。”爾后獨自一人回到了寢室。
坐在書桌邊上的姚靈兒眉頭時而深鎖,時而舒張,思緒不知輾轉(zhuǎn)了幾回。
姜族實力雄厚,僅在邯族、姬族、拓跋族之下,非姚族可比。原本姚族實力就不及姜族,如今姜族先后失去姚望石和姚破敵,實力更是再降。如果不是騰旭憐憫,她絕對無力掌管破軍城。
姜族可不像邯族,邯族現(xiàn)在是協(xié)助她駐守破軍,并不想染指,而姜族卻是出了名的貪婪,此次下聘,說不得就是打著人、城盡得的心思。如今姚靈兒拒絕姜族,姜族說不定會在暗中使手腳,打壓姚族。
咬咬牙,姚靈兒似乎下定了決心,默默提筆寫了一封信,收信之人赫然是騰翼:
信中,姚靈兒將心路歷程娓娓道來,講述了她從聽聞騰翼事跡,到初次見面,再到芳心暗許的變化,表達(dá)了對騰翼的愛慕。姚靈兒還表示女子當(dāng)敢愛敢恨,希望騰翼能給她一個答復(fù)。字字嘔心,款款柔情,當(dāng)訴衷腸。
輕輕將竹筒合上,姚靈兒把它抱在懷里,臉上笑靨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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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騰翼那邊,只見巫十三從箱子里翻出一個還在跳動的心臟,自言自語道:“這顆土屬性巖獅的心臟應(yīng)該合用。”
騰翼好奇的看著巫十三,聽到他的自言自語,問道:“巖獅?”
巫十三瞥了瞥騰翼,慢悠悠的說道:“巖獅是土屬性的異獸,成熟期的巖獅有神動境的實力。我這顆心臟可是花了很大代價,才從一只神動境后期的巖獅身上得來的。以這顆心臟蘊含的生命力,應(yīng)該能喚醒你的戰(zhàn)寵?!?br/>
騰翼點點頭,說道:“那開始吧?!?br/>
巫十三默念一道口訣,然后將巖獅心臟輕輕拋起,巖獅心臟靜靜漂浮在虛空之中。巫十三指尖在巖獅心臟不同位置疾點三十六次,爾后喊了一聲“呔”,與此同時左手鳥爪爪尖刺入巖獅心臟。在巫十三的秘法下,巖獅心臟的跳動速度不斷加快,一道道紅色血絲自巖獅心臟出現(xiàn),慢慢連接到哼哼頭上。
騰翼緊張的握著手,眼睛一瞬不轉(zhuǎn)盯著巫十三和哼哼。
巫十三慢慢站起來,胸有成竹說道:“盡管放心吧,你的戰(zhàn)寵就是因為生命力損耗了太多而沉睡?,F(xiàn)在我施展秘術(shù)生命轉(zhuǎn)移,將巖獅心臟的生命力轉(zhuǎn)移到你戰(zhàn)寵身上,再過半個時辰它就會醒來,活蹦亂跳的?!?br/>
感受到生命力確實源源不斷流入哼哼體內(nèi),騰翼拍了拍巫十三肩頭,有些感激的說道:“謝謝你了。你這個秘法究竟從拿學(xué)來的?居然能將生命力轉(zhuǎn)移,豈不是能永生不死了?”
巫十三自嘲的笑了笑,說道:“你太高看生命轉(zhuǎn)移這個秘法了。這個秘法是我自行領(lǐng)悟的,只能補充非自然損耗的生命力,而且局限很多,遠(yuǎn)沒有你想的神奇。”
“原來如此。”騰翼坐了下來,說道。
巫十三走到騰翼身邊坐下,問道:“我很好奇,區(qū)區(qū)放逐之地,怎會有你這么強的人?而且你的武器似乎已經(jīng)達(dá)到后天靈寶的層次了,實在難得一見啊。你的身世究竟是怎么樣的?”
沉默片刻,出于與巫十三惺惺相惜,騰翼慢慢講他在放逐之地的身世、得到水神戟的經(jīng)過說了出來,只是隱瞞了他女媧后人和共工的事情。言語中,騰翼也表露了對十二祖巫的仇恨,畢竟離域人族,可都是巫族投進(jìn)來的罪民。
巫十三嘆道:“想不到你還有如此奇遇。我覺得放逐之地不是你的歸屬,你應(yīng)該到洪荒大陸。直覺告訴我,你能闖出一番事業(yè)?!?br/>
騰翼試探問道:“你知道如何離開放逐之地?”
巫十三說道:“知道,繼續(xù)往東,有一棵建木,建木上有出口,我就是從那來的。不過樹上有一只畢方,忒厲害了。我也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聽到巫十三的回到,騰翼對他的信任更添幾分?!笆莻€值得交往的人呢?!彪硇闹邪档?。
半個時辰后,哼哼真如巫十三所言,幽幽轉(zhuǎn)醒了。醒來的哼哼看了看周圍,飛奔到騰翼身邊,狼頭不斷拱著騰翼。
和巫十三暢所欲言的騰翼這才發(fā)現(xiàn)哼哼醒來,激動不已的抱著哼哼。
巫十三站起來,背起那大箱子,說道:“你的戰(zhàn)寵醒了,我也該離開了。放心,答應(yīng)你不傷害人族的事,我不會忘記。再會了,朋友?!?br/>
說完巫十三瀟灑離去。騰翼在他身后大喊:“后會有期!有空來離國自由之城找我,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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