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對著老爺子坐下后,老爺子銳利的目光打量著陶哲。
這個在記憶中的傳奇人物就活生生的與自己近距離的面對時,陶哲才發(fā)現(xiàn)老爺子雖然隱隱霸氣仍在,卻比電視圖片上的要顯得老氣,臉上棱角如刀刻一般,想來年輕時還是個俊逸不凡的小伙,終究歲月不饒人啦!
陳姨出去忙活,老爺子朝喬家駿擺擺手,說:“去院子里給花草澆澆水,老規(guī)矩,水澆多了澆少了就跟警衛(wèi)小張練操兩小時?!?br/>
喬家駿腦袋一下子聳拉下來,苦著臉出去了。
廳里剩下陶哲跟老爺子兩個人,空氣似乎都一下子凝固了。
老爺子別看老,那眼神盯到陶哲臉上時,陶哲仿佛便是給針扎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老爺子開口了:“來了?喝茶!”
凈白的陶瓷茶壺茶杯,茶杯拇指般大小,只有深紅色的茶座看起來是很有年份的東西,老爺子似乎也是熟能生巧了,一雙布滿干繭的手沖起茶來倒也蠻靈活,倒掉第一次的開水后,濾出的第二次茶水從茶壺嘴里流進小小的茶杯中,茶香隨著一縷熱氣飄入鼻中。
老爺子自個兒端起一杯抿進嘴里,閉了眼,似乎在慢慢品嘗那一絲味道。
陶哲也端了一杯喝了,杯太小,這一杯其實就只是嘗個味道,懂茶的人都知道,這叫做品茶,口渴的人那叫牛飲,兩者自有高下之分。
茶聞起來很香,可喝進嘴里,陶哲才發(fā)現(xiàn)味道還是很是苦澀,這已經(jīng)是第二道水了。
老爺子睜開眼來,陶哲端起茶壺又將杯里添滿。
一杯來一杯去的,兩人都沒說話,陶哲心里慢慢鎮(zhèn)定下來,沖起茶來也順手多了,漸漸的對沖茶多了絲興趣,在沖茶的樂趣中仿佛把剛才感覺到的那股子殺氣沖淡了,難怪有人說茶道,是可以修身養(yǎng)性的,或者說,一道通百道通吧,修身凈養(yǎng)的功夫到最后,似乎與佛家道教有異曲同工之妙。
陶哲不經(jīng)意間瞥到喬家駿時不時探個頭偷偷瞄向廳里,臉兒皺得成了一團。
老爺子又飲過一杯后,伸指彈了彈杯子,道:“你叫陶哲吧?”
“是!”陶哲停了動作,坐下來恭謹?shù)幕卮鹬?br/>
老爺子沒再問他,似乎自顧自的說著:“自古以來,少年天才真正老能成材的鳳毛麟角??!”
“老爺子,我不算得天才,我認為一個人能否成材也與天才沒有太大關(guān)系!”老爺子的話有點針對性,陶哲這回答的話也有針對性?!耙粋€人能否成材是要靠多方面的,古有語都說天時地利人和,這些都很關(guān)鍵,不過最關(guān)鍵的我認為是個人能力和見識,個人能力有大小,大的能做大事,小的則只能做小事,見識短的就在圈子里,見識遠的則處于整個大局之上,當然,有些事則跟所處的地位的高低而不同?!?br/>
老爺子呵呵一笑,“你倒是不服輸,不過,縱觀你所干的那些事,還真有點眼前一亮的感覺,某些事,你對政治上的做法似乎有種先知先覺的味道,以你的年齡來說,的確是很難得了,但是啊,”
先知先覺的話讓陶哲心神一凜!
卻見老爺子微微嘆了一聲,又說:“在體制內(nèi),如此精猛激進并不是好事,這次的事,按常理來說,你應(yīng)該是提為副縣了,二十一歲的副縣長,那就是處于風口浪尖上了,多少雙眼睛盯著你,一個閃失你就粉身碎骨了,你明白么?”
陶哲搖搖頭,默然了一會兒才說:“若計較那么多的個人得失,那還不又成了一個官油子?其實哪一次的騰飛又沒有經(jīng)過陣痛的改革?終免不了有為改革而丟去個人得失的前輩,也不是還有話叫做‘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么,總是得有人去謀吧!”
“這個謀,難啦!”老爺子喃喃念著,謀如諸葛亮都還累死于五丈原!
再次沉默了一陣,老爺子靠在躺椅上,轉(zhuǎn)了半個圈,望著墻上的貼著的國旗像和中國地圖,慢慢兒的說:“陶哲,我給你五年的時間,五年,或許對你來說短了,有點苛刻,但只有五年的時間!”
陶哲將下唇咬起了??!這個五年的期約他明白是什么。
五年之內(nèi)如果他沒被體制中慘烈撕殺絞成碎片,還能達到老爺子預(yù)期的地步,那么他才算是過了這第一關(guān),能有踏入喬家這一族的勢力范圍里的初步資格,或許他這樣年輕的副縣已經(jīng)是出類撥萃了,但是在喬家的體系中,這連入門的資格都拿不上!
老爺子的意思沒說透,當然他也不會說透,喬家的力量在這五年之中是不會給他一星半點的幫助,是被踏下去,還是脫穎而出,都只能靠陶哲自己!
半晌,陶哲才回答:“我明白,老爺子!”
老爺子揮揮手,頭也沒回:“我累了,去吧!”
陶哲鞠了一躬走出客廳后,風一吹,背上冷嗖嗖的,背心已經(jīng)是給汗水濕了個透!
待陶哲離開后,老爺子才回轉(zhuǎn)身來,望著門外喃喃念著:“倒有些像年輕時的我,只是他挺得住五年么?我這把老骨頭還熬得過五年么?”
京城沒有直達苗西的航班,喬家駿給陶哲安排了到江北省城江城的航班飛機,然后再轉(zhuǎn)乘江城至苗西的飛機,到苗西只有七十多座的小型客機了。
從老爺子那里出來后,喬家駿對陶哲態(tài)度轉(zhuǎn)了一大半,言語中的口氣親熱了幾分,畢竟,老爺子的態(tài)度是個風向舵,雖不明朗,但總歸是往陶哲的方向偏了些,以雙方的懸殊來說,喬老爺子無疑是在喬茵的問題上讓了一大步。
能見面,雖然有喬茵的求情和交換條件,但起碼還是肯定了陶哲本身的能力,老爺子那雙眼可是火眼金睛,喬家駿這一代中能入他眼中幾乎沒有,江城任副市長的二哥老爺子也沒能給個好評。
陶哲與喬家駿分手時,給了他一個信封,笑笑說:“三哥,送你一份禮物,謝謝你這些天的招待,再見了!”
信封里是陶哲記下來的三首流行歌曲,一首是周筆暢的《誰動了我的琴弦》一首是王菲的《容易受傷的女人》,一首那英的《霧里看花》,三首歌在后來都是流行經(jīng)典,與李思雨的路線也很合拍,這三首歌怕是讓她從些名揚天下了,喬家駿能不能因些得到李思雨的青睞得看他自己的能耐了。
從苗西機場出來后,陶哲搭了車直往市區(qū)的政府樓。
州府大片的建筑門口,有警衛(wèi)值班,陶哲向警衛(wèi)說了身份,并讓他向王之漁書記辦公室通報一下。
警衛(wèi)看陶哲的眼神立即有些不同了,這么年輕的區(qū)長可是少見,還是跟王書記約好的,也不敢怠慢,趕緊拿起電話通知了辦公室,由辦公室再通報書記秘書處。
過了幾分鐘,一個三十多歲高高瘦瘦的男子出來,警衛(wèi)趕緊叫了:“簡秘書,就是這位……陶……陶區(qū)長吧,要找王書記的?!?br/>
簡秘書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樣子斯斯文文的,一見到陶哲立即熱情的握手,笑呵呵的說:“陶區(qū)長吧?呵呵,應(yīng)該叫陶副縣長了,你好你好,我是王書記的秘書簡方!”
“你好!簡秘書客氣了!”陶哲的回答不卑不亢,既不因為簡方的地位而阿諛,也不因為自己的火熱上位而激動。
“王書記交待過了,先到辦公室坐坐,辦一辦一些手續(xù),”簡方的表情幾乎就是把陶哲當成了自家人的意思,根本沒有一絲才第一次見面的陌生。
簡方再熱情,陶哲也沒覺得就有拉近了關(guān)系的感覺,倒是對簡方警覺了起來!
這個簡秘書不簡單,這樣的表情似乎可以比美專業(yè)演員了,何況,他能做一個州府第一領(lǐng)導的專職秘書本身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看著兩人的背影,警衛(wèi)卻是張口結(jié)舌!
剛剛還說哪有這么年輕的區(qū)長,這一轉(zhuǎn)眼,又成了副縣長,還好,剛才沒有對他有不客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