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老孔家的罪人

    從婆婆家回來后，生孩子被提到了議事日程。

    臨走前，婆婆拉著孔令凱語重心長地說：“令凱，過了年你就31了，就算殷永希馬上懷孕，你要當(dāng)爸爸也得32了，要是再拖上個三年五年生不出來，那咱們老孔家可就絕了后了！”

    殷永希在一旁聽得心里直嘀咕：你都跟公公離婚了，早不是老孔家的人了，還替老孔家操的哪門子心??？

    孔令凱知道殷永希不喜歡聽這話，忙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別老催這個！該生的時候自然就生了！”

    婆婆眼角的余光掃到殷永希不耐煩的樣子，立刻又沖著殷永希說道：“小殷，我聽說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不想要孩子，搞什么‘丁克’，我們老孔家可趕不了這時髦，要是讓老孔家絕了后，你可就是老孔家的罪人了！要被天打雷劈的！死了也進不了祖墳……”

    殷永希在一旁委屈地不說話，孔令凱一見她那樣子忙把她拉到身后，然后對他媽說：“好了，好了，大過年的說什么死啊活啊的，多不吉利！我們該走了。”

    說完，拉過殷永希就走。兩人上了車往城里開。殷永希拉長著臉，一點也不高興。

    孔令凱邊開車邊說：“好了，好了，希希，別生氣了。我媽就那樣，刀子嘴豆腐心。你別跟她計較?！?br/>
    殷永希想起昨晚婆婆和大姑子對她的逼迫，冷笑道：“她是不是豆腐心我不知道，但這刀子嘴可是千真萬確！殺人不見血。我倒愿意她豆腐嘴刀子心呢！她老這么說話，誰受得了她？”

    孔令凱也不高興起來說道：“你怎么說話的呢？我媽怎么就殺人不見血了？”

    殷永希說：“你媽最擅長的就是打人臉。什么讓人下不來臺她說什么，什么最讓人難受她說什么！她說的時候可痛快了，可她考慮過別人的感受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在她那里就是天經(jīng)地義！她想怎么說就怎么說，她說什么大家就必須聽著！憑什么我就該聽著??？憑什么我就該讓她這樣當(dāng)面侮辱？你們愿意我不愿意！”

    “憑什么？憑她是我媽！憑她從小把我養(yǎng)大！她說什么你就得聽著！”孔令凱氣得大吼。

    “孔令凱你講不講道理？”殷永希氣得雙頰通紅：“你媽把你從小養(yǎng)大你該聽她的，我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是她把我養(yǎng)大的嗎？從小到大，我外婆我舅舅舅媽我哥，誰說過我半句不是？誰動過我一根手指頭？說白了，要是沒有你，我跟你媽就是陌生人！你說我憑什么聽她的話？”

    孔令凱“唰”地一下把車停在路邊，把殷永希的身子扳過來問：“你再說一遍！在你眼里，我媽就是陌生人？”

    殷永希強硬地說：“再說一遍也還是事實！她就是一陌生人！”

    孔令凱松開手，發(fā)動了車子繼續(xù)開，一邊開一邊嘴里低低地說了一句，但殷永希聽清楚了，他說的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殷永希瞬間就爆發(fā)了，她馬上解開安全帶大罵一聲：“渾蛋！停車！停車！我要下車！”

    孔令凱一邊飛快地開，一邊罵道：“殷永希你發(fā)什么瘋？你給我坐好了，把安全帶給我系上！”

    殷永希一邊哭一邊尖叫起來：“停車！停車！我要下車！我要告訴我哥哥！你欺負(fù)我！你們?nèi)叶计圬?fù)我！”

    因為松開了安全帶，車又開得快，安全帶提示信號響起來了，“叮叮?！钡仨憘€沒完。

    孔令凱煩躁地說：“殷永希！你能不能不那么任性！你不要什么事都把殷永健拉進來好不好？”他邊開車邊緊張地看殷永希：“你快點給我坐好！”

    殷永希根本不聽他的，她撲過去就想搶方向盤?？琢顒P嚇出一身冷汗，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把她格擋住了，按在座椅上。由于松開了一只手，殷永希又在不停掙扎，方向盤有點失控，車子開得飛快的同時還蛇形了，差點跟旁邊飛馳而過的車撞上，情形十分恐怖。

    孔令凱快要抓狂了，他大喊一聲：“殷永希！你不要命了！你快點給我坐好了！”

    殷永希一邊哭一邊喊：“你媽罵我，你姐說我！你還欺負(fù)我！你們?nèi)液掀鸹飪簛砥圬?fù)我！我不跟你過了！我要回家！我要離婚！”

    她一邊說一邊想要跳車?？琢顒P嚇壞了，趕緊把車慢下來，打了雙閃，把車停到路邊的應(yīng)急車道上。殷永希打開車門就要下去?？琢顒P一把拉住她說：“希希！不要下去！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該罵你！”

    殷永?？蕹闪艘粋€淚人。

    孔令凱把她抱住，低聲下氣地說：“對不起，我錯了。我再也不那樣說話了?！?br/>
    殷永希在他懷里抽抽噎噎地說：“你罵我是白眼狼……”

    孔令凱趕忙接過她的話說：“對不起，我那是昏了頭了，怎么說出這種混賬話來！”

    他一看殷永希又有要翻舊賬的趨勢，趕忙轉(zhuǎn)移話題：“還有，就算我們吵架了，吵得再怎么兇，你也不能張口就說出要離婚的話啊？你不知道這有多傷人嗎？你忘了我們結(jié)婚時說過的話了？”

    殷永希想起當(dāng)初兩人歷經(jīng)千辛萬苦才結(jié)婚，甜蜜之余倍感珍貴，于是新婚之夜兩人就說好，這輩子可以吵架，但不能提離婚?？琢顒P舊事重提，殷永希馬上閉嘴哼哼唧唧的。

    孔令凱知道殷永希的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馬上找了紙巾把她的眼淚擦干，親了親她，又親自給她系好安全帶，這才準(zhǔn)備出發(fā)。

    因為吵架，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兩人從高速上下來，出收費站的時候已經(jīng)遇上了大擁堵了。不過殷永希喜歡吃零食，車?yán)锍涓鞣N餅干、話梅、點心什么的，兩人倒也不著急，殷永希一邊吃東西，一邊往孔令凱嘴里喂。等了快半個小時，終于磨磨蹭蹭開到了三環(huán)路上，匯入堵車的大流中。等開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夜里十點多了，累得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