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至興沖沖走過去。后腳跟濺起一些沙子。她趁著老板看不到的時候。拿出一根小豆的冰棒遞到屋屋面前。也學(xué)著龍香的話說:“卓兒。要不要吃冰棒?!?br/>
小屋屋和龍香同時一驚。龍香三步并作兩步。抓住福至的手?!澳阍趺础 Ul告訴你她叫卓兒啊?!?br/>
“咦。不叫卓兒嗎。剛才看見你喊她。好像是‘卓兒’的樣子。難道我聽錯了。”福至有些大條地甩甩頭。手上一痛。小屋屋一驚搶過那冰棒。跑的遠遠的。同時還在疑惑這冰棒要怎么吃。張著兩顆小虎牙。盯著冰棒。
“慢慢吃啊。小心拉肚子?!?br/>
龍香一手拍著福至的肩膀。道:“哪里啊。我分明叫的是小屋屋。怎么可能叫別的……福至出來賣東西。要不要我?guī)兔Α!?br/>
福至立即搖頭?!安挥貌挥?。要是讓那個老頭知道了。他不得把十塊錢的工資減到五塊?!彼奶幙戳丝?。見老頭在那邊估計看不見她。于是又拿了一根冰棒塞到龍香的手里。“吃吧。反正這老頭不數(shù)多少根。少一兩根不差的。他今天扣我十塊錢工資。我拿他兩根破小豆冰棒??梢粤?。”
龍香笑了笑。接過冰棒。撥開那張紙。卻沒有放進嘴里。而是放到福至的嘴邊?!拔也粺?。我看你跑的滿頭大汗。還是你吃吧?!?br/>
福至臉紅了紅?!翱瓤取绷藘陕暋!拔冶е渥釉趺闯园?。給你吃。你就快點的。別謙讓。”
可是龍香卻拿著冰棒直接輕輕戳進福至的嘴巴里。冰涼中帶著一股小豆的甜味。讓福至頓時清亮不少。可是臉更紅了。
“我喂你就可以了。來。張嘴。啊……”
福至快速地把冰棒吃完。一是怕老頭子發(fā)覺。而是怕自己再這么下去。臉一定會燒熟的。
她抱著箱子又跑去別的地方賣。不一會兒冰棒全賣完了。福至拿著幾百塊錢給老頭子。沒想到老頭子舔著手指數(shù)著鈔票。皺皺眉說:“少了一張十塊的。”
一根冰棒五塊。兩根冰棒十塊。自己給小屋屋一根。自己吃了一根。這正好是十塊錢啊。
福至想了想。突然靈光一閃。“有幾根化了。我便宜店。五塊錢兩根賣給別人了。我想就算是拿回來再凍一凍也不能回原樣。說不定最后賣不出去呢?!?br/>
老頭點了點頭。“還算聰明。”
而福至則是把老頭的祖宗問候了個遍。
此時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福至看著龍香抱著小屋屋。走向乘車站。而老頭子這邊已經(jīng)叫福至去吃飯。飯桌擺在老頭的房中。油乎乎的一張小桌子上擺著三個優(yōu)點臟的碟子。一道是青椒吵土豆絲。另一道是沒有一點雞蛋的西紅柿炒“蛋”。還有一道就是魚。盤子里是一整條魚。上面擺著蔥花。淋著汁兒。雖然色彩不太好。但是味道很鮮。
福至忙活了這么一天。累的半死。好不容易有點飯吃。肚子咕嚕嚕地響。聞著那越發(fā)噴香鮮嫩的魚。福至真的很想一口就吞下。
老頭子喝了口小酒。讓福至盛了兩碗飯。福至不管老頭子吃沒吃。自己先吃了一口飯。而后夾了土豆絲。嘗了一口。難吃死了。一股鍋底子的味兒。而后又夾了筷子魚。放進嘴里。本來以為很難吃。可是這魚肉極其鮮美。肉雖然有點老。但是沾著上面淋著的汁兒。真是一股鮮香之味竄進喉嚨。直達胃部。
福至忍不住又夾了一筷子。這個味兒可不是在飯館就能吃到的啊。
想不到這老頭子還有這一手。
整條魚有一半都是福至吃的。因為這魚太鮮美了。肉鮮而不腥。汁兒滑而不膩。魚肉本來沒什么。但是沾上這鮮美的汁兒之后。就變得異常好吃。
福至一直吃一直吃。等到斜眼看整條魚都差不多是自己吃的時候。才猛然頓住。想到老頭子還沒吃呢。
老頭子見福至不動筷子了。才伸手將魚翻過來。也沾著汁兒吃了起來。等于最后土豆絲和西紅柿炒“蛋”都剩下了。而魚全部被吃完。真是一點都沒剩。
福至想。如果自己會這手藝。就算回去給龍香做。給屋屋做。也好啊。抱著試試看的心態(tài)。福至問了老頭子。
但是老頭子只說了一句話?!斑@秘方啊。全在最后淋著的那個汁兒上?!?br/>
想問這汁兒是怎么做的。放了多少芝麻油。放了多少香料??墒抢项^子啥都沒說。
夜晚的到來。使得河面上變得渾濁。天空與遠處的河面連接起來。像是一張咧嘴笑的臉。幾片云彩掛著濃重的暗色。就像那笑臉上的眉毛?;《葟潖?。有些詭異。
福至被安排在另一房間睡覺。幸好是初秋。還不算冷。福至自己帶了干凈的小被子。往床上一鋪。躺下就睡。
這一天。福至累極了。就賺了十塊錢。要不是因為社會實踐證明。福至干點什么不好。
老頭子那屋也是很早熄燈。但是老頭子水的很安靜。沒有像別人說的那種半夜打呼嚕磨牙的聲音。
按說。福至應(yīng)該睡得很好。
但。只是按說。按照常理而說。
實際上。福至躺下之后確實很快入睡。但并沒有睡的很好。因為在她耳邊總是有那種呼嘯的浪花聲。河水卷著外灘上沙子的那種粗糙水流聲。
福至翻了幾個身。繼續(xù)睡。而那種聲音似乎越來越大。
等到半夜。福至實在被那聲音吵得不行的時候。決定起身。才發(fā)現(xiàn)這房子最外面的大門沒關(guān)。吹進來的風(fēng)有點冷。而那種聲音就是從門外傳來。
看來住在河邊也不好。那種聲音并不是吵得人睡不著覺。卻也讓人覺得別扭。
福至起身關(guān)門。卻看到河邊站著一個穿著藍色牛仔褲的。碎花上衣的女孩子。之所以能確定是女孩子。一是穿著。而是那隨風(fēng)飄逸的長發(fā)。
那女孩兒甩甩手。一步一步朝著河里走。福至心想大晚上的不睡覺還來玩。你可真不怕被河水沖走了。
這樣暗罵著。福至沒打算管。轉(zhuǎn)過身又走回兩個臥室之間的過道。老頭子的門是關(guān)著的。油乎乎的門上貼著一個倒著的“福”字。
福至覺得整個屋子都是油乎乎的。讓福至覺得惡心。
于是對著門邊啐了一口。發(fā)泄了白天的怨恨。才又躺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