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真吞噬了天罰河邊那骷髏的冥火,自然而然的也就擁有了他意識里的一切。原來這骷髏生前還真是個詩人,只是得罪了當朝,被太祖一起之下丟入遺忘之地。遺忘之地曾出過鬼仙鬼帝,只是已有千年不曾聽聞他們的傳說了?,F(xiàn)下罪惡之城的三大巨頭便是緋紅羅剎、摩呼羅迦和不朽尸王,均是鬼王級別修為。
元真心道:“那粉紅娘娘想必就是緋紅羅剎了,果然是生性放蕩?!?br/>
原來這緋紅羅剎原本是青樓中的一個清倌人,戀上一個書生,不但將自己的初元給了他,更是花光自己全部的積蓄助他上京趕考。那書生也果然不負所望,高中狀元。緋紅羅剎聽聞他高中,便去京城之中尋他。誰料那書生不但裝作不認識她,更是私下命人將她強暴,令其無臉再見。緋紅羅剎羞氣之下,身著紅妝面東南而自殺,化身厲鬼復仇,然而終究戾氣太重,地府不容,飄蕩到這遺忘之地,無意中得到上古鬼仙傳承,修成羅剎真身,然而卻性情大變,極喜與人交合,特別是相貌英俊之人。
緊那羅聽說元真要見他,滿帶興奮跑過來,寵溺的望著籠子里的元真道:“你想好了?”
元真沖他抬了抬胳膊,上面一個鮮紅的圓形建筑烙印。
緊那羅望著元真胳膊上的獸印,馬眼憤怒的瞪著看守的夜叉,厲喝道:“誰給他加的獸???”
元真擺擺手說道:“是我自己愿意做斗獸的?!?br/>
“你可知道這獸印乃是刑天鬼仙所創(chuàng),一旦加上,除非是你的修為高過主人,否則可是終身去除不掉!”
“不過是個標記罷了。少說這些沒用的吧。我找你來,是想請你幫個忙?!?br/>
“你說吧,但凡是我能幫上的都會幫的,畢竟一日夫妻······”緊那羅淚眼婆娑的心疼的看著元真。
“夠了!”元真厲聲打斷他,接著說道:“再過幾天我便要上斗獸場,你先幫我打探一下那摩呼羅迦的斗獸是什么,有什么厲害的能力?!?br/>
緊那羅道:“這個不用打探,我早就知道。摩呼羅迦曾于天風大陸西邊異族之中捕捉到一頭奇特的半人半馬異獸,據(jù)說是什么半人馬戰(zhàn)行者,名喚布蘭登。這布蘭登可不同于你往日里見的那些靈獸妖獸,戰(zhàn)力恐怕不下于鬼帥?!?br/>
元真心中一驚,戰(zhàn)力不低于鬼帥,那不是說這布蘭登起碼有金丹期的修為么,頓時心中提防更深。
緊那羅不愿意元真慘死在斗獸場中,細致地給元真描述了一遍緋紅羅剎的殺奴與這布蘭登交戰(zhàn)的情形,特別是那布蘭登擁有的一些神奇的能力。
元真眼中精光閃爍,用心聽完,接著說道:“我想去天罰河中修煉?!?br/>
緊那羅驚道:“天罰河?你可要想好了!只要你順從于我,我必然能保你周全!”
“放心,我不是去尋死。前些日子我掉進天罰河中,冥火被重傷,已然是恢復不過來了,不過好在我曾經(jīng)修過煉體之術,這天罰河水能夠提升我的體魄?!?br/>
“這,你不會是想從天罰河里逃走吧!”緊那羅瞇著雙眼盯著元真。
元真心中一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你可以封住我的陰氣,再將我沉入河底?!?br/>
“那倒不必了,我有這混元金絲帶,你是逃不了的?!本o那羅憑空掏出一根金色的絲帶,雖然看著只有半根手指粗細,卻散發(fā)出一股懾人的氣息。他輕輕一抖金絲帶,那一頭便纏在元真腰間。
元真不由自主伸手去拉了拉。
緊那羅笑道:“你不必試了,我這混元金絲帶,傳說是盤古大神手指上的經(jīng)脈煉制而成的,只要被我捆上,就算你是鬼王也得乖乖聽話。”說罷沖著紅面夜叉一擺頭,示意他將獸籠打開。
天罰河邊,河水亙古長流,逝者如斯。
“撲通”一聲,元真躍入河中。
河岸上,紅臉夜叉低聲說道:“大人,你這樣偷偷帶著獸奴出來,被主人知道恐怕······”
“住口!”緊那羅一聲厲喝制止住紅臉夜叉,想想可能是覺得自己表現(xiàn)的太明顯,放低聲音解釋道:“我這是在幫獸奴提高實力!獸奴的實力高了,斗獸才能贏,斗獸贏了,主人才會高興,懂不懂?”
紅臉夜叉似懂非懂點點頭。
緊那羅神色復雜的看著平靜的河面。
話說元真甫一接觸到天罰河水,立時便感覺一股凌厲的煞氣直撲泥丸宮識海而來,元真悶哼一聲,暗道:“祖師爺保佑!”
煞氣剛侵入識海,元真便感覺從肩頭淌出一股暖流灌入頭部,雖是微弱,卻威力不凡,登時便將煞氣擋在外面。
元真心道:“果真如此!”原來上次掉進河中沒有被抹殺神識,元真便猜測自己身上肯定有什么東西可以抵御天罰河的煞氣,只是沒想到居然是肩上的蓮花胎記起了作用,虧得自己一直以來只當它是胎記而已。
既然沒有了變成白癡之虞,元真靜下心來全力施展《石身鍛體術》。這石身鍛體術到了煉骨境界,便是需要通過外力來直接摩擦骨頭,從而達到鍛骨如金的境界,并可以重塑血肉,使整個人脫胎換骨,便如初品法器一般。
天罰河貌似很窄,實則不知深有幾許,越往下天罰煞氣越重。
元真此時還在河水的上層,整個人的皮肉已經(jīng)被煞氣割的鮮血淋漓,但是卻仍然難以觸及骨髓。元真一咬牙,往河底潛去。
隨著他入水越深,身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下去!
就好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刮了下來!
這是何等的痛苦!
然而,人總是在逆境之中方能知道自己的極限!
元真悶哼連連,整個人已經(jīng)變成了細細密密的經(jīng)脈包裹著的骷髏,連五臟六腑都已經(jīng)化為烏有了!
“往下,再往下一點!”
終于,那些堅韌的經(jīng)脈也似被刀割成一段一段,隨水而去。元真終于疼的張口嘴,天罰河水大口大口的灌了進來。
只是,穿過了喉嚨,便又進入了天罰河中。若是元真此時神識仍能施展,必然會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是完完全全的一具骷髏架子了,只有肩胛骨上一朵蓮花骨朵吐著灰色的靈力緊緊護住了頭顱。
天罰煞氣在骨頭上劃過!
什么叫痛入骨髓!
什么叫生不如死!
緊那羅不停的念著咒語將混元金絲帶變長,眼中擔憂之色俞濃,猶豫著要不要將繩索收回來,好在繩子那頭終于停止了下潛,他也松了口氣。
過了許久,繩子晃動了幾下。緊那羅慢慢收起混元金絲帶。
元真慢慢從河底升起,骨骼之上泛著星星點點的金色,雖是細小,在漆黑如墨的天罰河中卻極為耀眼!
慢慢的,從他的骨骼上長出無數(shù)的經(jīng)脈!
那系在他腰間的混元金絲帶似乎也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時發(fā)出光芒融入到元真的經(jīng)脈之中,然后隨著他血肉的重塑,光芒又熄。
元真從未覺得自己如此強大,似乎全身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放佛是能把天地都打穿!元真暗暗奇道:“這《石身鍛體術》只怕不是普通的煉體之術,居然能夠重塑肉身,而且這種煉體之術簡直是聞所未聞,可惜只到金丹期。不然僅憑這《石身鍛體術》我就能逃出遺忘之地!”
緊那羅將元真提上岸來,見他渾身是傷口,眼神卻熠熠生輝,不由地有些心疼道:“你這是何必呢!有我保著你,何必要這么拼命!”
元真也不言語,哼哼冷笑兩聲。
緊那羅有些尷尬,岔開話題道:“你這是什么煉體術,怎么敢下到那么深的河底!我往日里曾見過你們?nèi)祟惖臒掦w大修士,也只敢在天罰河的表面修煉?!?br/>
元真一驚道:“我們靈修的煉體跟人類不大一樣!”
緊那羅噢了一聲便不言語,一時間眾人俱都沉默,只有腳步聲陣陣。
忽然元真一指前面地上的一叢花,問道:“那是什么花?”
“噢,那個叫做彼岸花,又叫做曼珠沙華?!?br/>
此后數(shù)日,元真每日都到天罰河中煉體,他的骨骼也漸漸的由白色變成金百相間,底氣也暗暗足了起來。只是每次自己血肉重生時,那獸印都不翼而飛,讓他甚是苦惱。所幸緊那羅也不以為意,只是讓人重新給他打上,囑咐他不要被別人看到。
這一日,元真正在思索如何能逃出之時,便看見緊那羅神色緊張的直奔自己而來,身旁跟著兩個藍臉夜叉。
“那摩呼羅迦回來了,約了主人今日斗獸!你可,你可千萬小心!”
元真見他馬臉拉的老長,眼神中也滿是關懷之色,不知為何,心中的恨意竟是消弭了不少。
兩個藍臉夜叉力大無窮,提起獸籠直奔外間而去。
外間那緋紅羅剎正俏臉含冰的站在馬車之前,見到元真,冷哼一聲,鉆進簾子里。
馬車這時卻不再走路,而是騰空而起。不多時,便到了半空中的斗獸場。
罪惡之城上空之西,矗立著一座圍徑約兩里的圓形斗獸場,自下而上層層升起,乃是三大巨頭之一的不朽尸王所建。四周是觀眾看臺,共有四層,一層是獸奴作戰(zhàn)之地,籠罩有結界,元嬰之下都難以破開,第二層是供給三大巨頭專用,第三層乃是巨頭之下的一些鬼帥們的坐席,最上面一層則是一些出的起錢的其他人的看臺。整個斗獸場頂部用懸索掛著天蓬,天蓬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水晶,將整個斗獸場照的宛如白晝,卻不傷冥火,端的是華麗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