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子元剛在辦公室里打了個盹,誰知醒來時一下子就是晚上八點了,在七里橋鎮(zhèn)派出所,此時聚集了葫蘆市刑偵隊的精干人馬,正分成幾撥對陸老四和管大肚夫婦三人進行突審,俞子元負責的那一班從中午跟陸老四磨到晚飯時分,這個陸老四還死咬著不松口,只能輪著班來搞他,自己顧不上吃晚飯,先抓緊時間小睡一覺,誰知剛覺得才躺下一會,就已經(jīng)到了八點,俞子元翻身起來,快步走出門外,蹬蹬蹬地幾步跨上二樓,剛想去問一下各班組的情況怎么樣了,就看見劉志賢站在一間審訊室的窗外,正聚精會神地聽著里邊的情況,俞子元走過去一瞪眼,劉志賢抬眼一瞧,忙躡著腳小跑過來,豎著掌跟俞子元小聲說道;‘那個賊婆子招了!
看來人沒死成,魂倒是去了一半,現(xiàn)在緩過氣來會說人話了,我看她再不招,自己人都快發(fā)瘋了,里面的同事正叫她慢慢說呢。
’俞子元快步走了進去,負責當班審訊的老姚跟他交換了一個眼色,俞子元便靜靜地在一旁自己找把椅子坐了下來,聽管大肚老婆的招供。
最快更新)當時他和戶警小方找上管大肚家的門去,也沒想到這公婆兩個會起這么大的反應,一見面發(fā)現(xiàn)警察找上門來,轉身就跑去上吊,他和戶警小方當時在門外邊,隔著一道上了鎖的鐵柵門,著急上火時手頭又沒什么工具,要不是俞子元靈機一動,翻墻頭爬下水管道,從管大肚家二樓進去,這兩公婆現(xiàn)在可能都已經(jīng)躺在醫(yī)院的太平間,準備作尸體解剖了,這條線索也算斷了個底兒掉,要稀里糊涂地打這里就把案子結了也行,但當了這么多年警察,俞子元總覺得案件走到這里不會是個終點,潛意識里總有一種不安在心頭涌動,就這樣的兇案,同案的犯人里面只要走漏掉了一個,在日后那就是一個不定時發(fā)作的社會炸彈,流毒四處遺患無窮。
這漏網(wǎng)之魚,同時也是對法律和警察的偌大愚弄,跟朝自己臉上吐完口水再加上一記耳光沒什么區(qū)別。
這個時候老姚把手一伸,遞過來一份現(xiàn)場筆錄,俞子元一邊聽著現(xiàn)場審訊,一邊翻看筆錄。
這一看,越看越是觸目驚心,就管大肚老婆的招供,時間順序前后是亂七八糟,在筆錄上注明有紅色小字的阿拉伯數(shù)字,應該是現(xiàn)場的審訊人員作的調整,俞子元順著這些數(shù)字順序看下來,才發(fā)現(xiàn)這個案子隱藏在地下的時間之久,遠超自己的想象。
管大肚的侄子,還有他侄子的老婆,包括陸老四的老婆,也都是同案犯,一伙人里面竟有三對夫婦,典型的家族式犯罪。
早在三年前這伙人便開始殺人賣尸,一開始還不敢搞得太頻繁,一兩個月才出去做案一次,開的車是陸老四平時送貨用的無牌小面包車,同去的一般是陸老四、管大肚還有管大肚的侄子三個男的,有幾次陸老四的老婆還有管大肚老婆也上去幫手,幾個人從深更半夜的一兩點上路,在市郊鄉(xiāng)鎮(zhèn)甚至開到葫蘆市中心市區(qū)的各條馬路上巡梭,看到有在路邊或旮旯角落里睡覺的瘋子、乞丐或流浪漢,這伙人便上去搭話,拿著下了藥的包子糕點給那些瘋子乞丐吃,如果肯吃了下去,那就算萬事順當,可以等著收尸收工了。
但是就管大肚老婆的交代,這樣子順當?shù)臅r候還真不多,大多數(shù)時候是這些瘋子乞丐翻身坐起來,帶著一臉的不情愿甚至是警惕,死盯著這些半夜三更來歷不明的人,有幾次甚至是大喊大叫著,要他們走開,看來這人在危險的關口,就算再瘋再傻也有一點靈性。
到了這個時候,就要靠那幾個男的壯丁動手了,他們下手全都是用的繩子勒死,這幾個人出去都沒帶刀的,唯一的理由,是見了血破了相的尸體賣不出去,沒人要。
這伙人有時從晚上深夜一兩點出去,東游西蕩的瞎轉悠到凌晨五點也沒一個進賬,有時剛上路沒半個鐘頭就套住一個,最多的一次,曾經(jīng)一個晚上搬回來三條‘咸魚’,管大肚的老婆還記得,那三條‘咸魚’里邊,有兩個是平日里就一慣廝混在一塊的兩個瘋子,一男一女,那個男的老得象有六七十歲,頭發(fā)胡子長得看不見人臉,那個女的應該也就是三十來歲,沒胡子,但也是看不見臉,那是因為臟的,臟得看不見原來的面目了。
這一男一女兩個瘋子,經(jīng)常結伴在路邊翻垃圾桶找吃的,還經(jīng)常在路邊看見那男的在訓那女的,象是老人訓小孩,又象是老公訓老婆,那個男瘋子指手劃腳,那個女瘋子低頭認罪,活象演著一出街頭的話劇,這樣兩個既象夫婦又象父女的瘋子,那天晚上就被陸老四一伙連鍋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