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命運本就像一列火車,時有轉(zhuǎn)折與劫難,這是常事,但,若有那么一天,本該屬于你的列車,司機突然換了呢?由他人走一遭你的命運,你則走他(她)的,又會如何呢?
瑩煢和莫殤就是如此,從此,她們將替另一個人而活……
幾天前,亂葬崗。
兩個人走在死人堆里,想想那滋味都不好受。
沒錯,他們已經(jīng)來過這兒很多次了。
開始幫主子辦事時,雖膽怯,但日子一久,也就不在意了——更何況,他們早就從最初的搬運尸體做到殺人這一步了,若世上真有鬼,豈不是會將他二人千刀萬剮了。
但是,他們來的時候都是白天??!誰會在大白天陽氣盛的時候怕鬼報復(fù)呢?要怕,都是怕晚上鬼來敲門。
按理說來,干他們這一行的,理論上是不該害怕鬼怪之類的東西的,可是,很不巧的是,這兩位,今天是頭一次在晚上陰氣正盛的時候來這“尸谷”!
陰風陣陣,攪得二人手中的燈籠搖搖晃晃,似乎下一秒,燈籠就會熄滅,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就是惡鬼的懲罰......
二人想到這,脊背一陣發(fā)涼。
又很不巧的是,他們的表現(xiàn)被莫雯慧這個似鬼非鬼的“可憐兒”看到了——就是不知道,到底誰要成為可憐兒了。
“喂,你說,這‘尸谷’不會真有鬼吧?”
“......”另一人明顯一愣,咽了一口唾沫,“大晚上的,瞎說什么,就算沒鬼,都要被你說得有了!”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對對對,這時候不該提這話的?!?br/>
“對呀,應(yīng)該聊些喜慶的......”話未說完,卻是被一雙手捂住了嘴,整個人向后栽去——
那雙手,簡直冰涼得不像話,就像......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死尸!
他驚恐不已,手上一僵,燈籠不穩(wěn),“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另一人,聽見同伴沒了動靜,不禁疑惑起來,邊問邊轉(zhuǎn)頭:
“嗯?怎么不說了?”
沒有回應(yīng),只有掉落在地的燈籠告訴他,同伴已然遭遇不幸。
他心下一驚,探聲問道:
“......別......別嚇我啊,快......快出來......”
回答他的只有空蕩的回音,伴隨著夏夜里的陰風,把他內(nèi)心深處的不安扯了出來,似是孤魂野鬼的哀嚎,要來索命。
突然,他感到身后有什么東西,猛地轉(zhuǎn)頭,果然發(fā)現(xiàn)身披死人衣裳的莫雯慧,臉色慘白、頭發(fā)凌亂,尤其是她的眼珠瞪得滾圓,像極了含冤而死的良家婦女。
他甚至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yīng),就被莫雯慧一掌劈暈。
“砰——”莫雯慧把那人甩在他的同伴身旁,厭惡地拍拍手,慢慢向最先被自己拿下的人走去。
“你......你想要干什么......”
“你覺得呢?”莫雯慧勾唇,伸出了“邪惡之手”......
最后,莫雯慧在那小廝身上搜到了一幅地圖、一套衣服還有一絲碎銀,足夠她用了。
臨走時,莫雯慧望著已被嚇得渾渾噩噩的小廝,丟下一句話:
“‘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別自作聰明地以為只要躲起來就萬事大吉了,只要你還活在這世上一天,那些個被你迫害至深的人,終歸是要將你對他們所做的,加倍地償還于你!”
小廝望著眼前的“女鬼”,總覺得,她像是在和另一個人說話......
謝家潔,我,言出必行;既承諾了你要加倍奉還,就一定會做到!
............
莫雯慧順著地圖,來到了京都,市井的嘈雜、宮門的森嚴,無不顯示著這里的繁華,莫雯慧開心極了,覺得自己有了著落,不必擔心吃住了。
哪知,深入京都,卻被那份地圖引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地方——青樓。
她鄙視青樓女子。
那些個女子,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貞潔,竟甘心作踐自己,以肉體來換取那所謂的“榮華富貴”,殊不知,心已然迷失,再怎樣淫、亂奢侈,也回不到過去......
她從知道青樓存在開始,就暗地里告訴自己:要努力,無論如何也不要淪落至那般田地!
現(xiàn)如今,就算真的要去睡大街,她也斷然不會去那青樓尋求幫助!
正當莫雯慧要離開時,卻聽得身后一聲喚:
“阿傘,你怎么在這里,殤小姐找你找得急呢,你去哪兒了?”
莫雯慧轉(zhuǎn)身,只見一個身穿華服的女人站在青樓前,身上是濃重的胭脂味兒,熏得莫雯慧快要窒息;衣著也不考究,只是一味地追求艷麗。
那女人聲音帶著造作,讓莫雯慧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稍稍掩鼻,正要離去,卻被女人一把抓住,并將她推進了青樓——
“喂,等等,我不是......”,莫雯慧意欲解釋,奈何樓內(nèi)人潮涌動,不多時,就將她的聲音淹沒了,順帶將她卷進了她最不想進的亂局。
無奈,莫雯慧只得在人群中亂竄,鼻間充斥著她最討厭的胭脂味兒,突然間,一只手將她拉了出來,莫雯慧一陣呆愣,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站在了一個雅致的房間前。
身旁,一個婢女推了推她,并出聲提醒道:
“瞧著,你不在,殤小姐心情都不好了,連臺也不想上,你快些去勸勸,順便多賠幾個不是?!?br/>
她只得硬著頭皮去了。
“小姐,”莫雯慧壓低嗓子,裝著男聲道,“阿傘私自出去,未給小姐通報,還請小姐責罰?!?br/>
坐在梳妝臺前的莫殤,聽到這番話,眉頭微微皺了皺,正欲發(fā)泄不滿,卻見面前的銅鏡上,赫然出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莫雯慧?!她怎么也在這里?!
不過莫殤很快反應(yīng)過來,悠閑地拿起鏡前的一把木梳,扣在青絲上,道:
“阿傘,我又怎會怪你呢?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罷了,你們先下去吧,我乏了,順道叫杜姐姐幫我把今天的客都推了吧?!?br/>
“是?!蹦┗酆蜕砼缘逆九煌鸬?。
就在莫雯慧舒了一口氣時,卻聽得那莫殤喚道:
“阿傘,你留下?!?br/>
莫雯慧暗叫不好,腳下的步子卻不得不停住:
“殤小姐可是還有什么事?”說著,莫雯慧關(guān)上了門。
必要時,可以采取極端手段。
“莫小姐莫使者,”莫雯慧心神一顫,只見面前的“莫殤”轉(zhuǎn)過頭來,對著她微微一笑,“真是沒有想到,竟會以這種方式與您再見呢?!?br/>
那張對著莫雯慧笑的臉,哪里是什么“莫殤”,分明就是百鳥園的“鳳凰”尹美琳!
見是熟人,莫雯慧便直起腰來,朗聲笑道:
“是啊。幾日不見,我怎地不知,百鳥園的領(lǐng)導竟親自來摻和這安鯉燭的事了;且,還淪落到要在青樓棲身的地步吶。”
尹美琳正欲開口,偶然瞥見窗外不知何時坐著一個人。
來人內(nèi)力之深厚,不知坐在那兒多久了,竟沒有被她和莫雯慧察覺。
“哎——你這說的是什么話,”尹美琳依舊和莫雯慧談笑,手下悄悄將方才的木梳對準窗臺上的人。
“出來!”尹美琳大喝一聲,同時將木梳射了出去。
“噌——”,木梳準準地釘在窗上人坐的位置,卻滴血未見。
莫雯慧被尹美琳突如其來的喝斥嚇到,不過目光快速飛向窗戶——她比尹美琳還要早發(fā)現(xiàn)那個人的存在。
所以那人坐的位置上,不止有一把木梳,更有一支發(fā)簪疊加在一起——那發(fā)簪,是莫雯慧剛才在人群中順手勾來的。
兩人迅速架起攻勢,防備著暗處的某人。
“哎呀呀,得兩位‘青睞’,我杜金蝶總算沒白在那窗上待那么久了?!币魂噵擅牡穆曇魝鱽?,隨后,引出了一位美人兒:
一身明黃的衣衫,罩在嬌軀外,盡顯傲人身材;肩上披一件純白皮裘,雍容華貴一覽無余;一雙丹鳳眼配上微翹的柔唇,成了滿是脂粉的臉頰上一道靚麗的風景;頭發(fā)隨意散亂地盤在頂上,一朵粉嫩艷麗的牡丹是唯一的裝飾。
來人踏著妖嬈的步伐,舉手投足間是嫵媚的風姿,走一步,便灑下一路的胭脂香。
尹美琳見其,松了一口氣,嬌笑著上前去,道:
“杜姐姐來的好不是時候,妹妹正跟故人敘舊呢!”
“哦?是嗎?那可真巧了,妹妹的故人,恰巧也是我的舊識?!倍沤鸬诖揭恍Α?br/>
聽到這里,尹美琳心下了然,卻仍是道:
“敢情……杜姐姐是認識莫使者啊……”
“不錯。”杜金蝶倒也沒有否認,反而爽快地應(yīng)下了,而后話鋒一轉(zhuǎn),“殤妹妹不是老早就想出去見見世面了嘛,也是,我這弄影樓,本就沒什么新鮮的?,F(xiàn)下,不就有一個大好機會放在眼前嗎?”說著,杜金蝶意味深長地望向莫雯慧。
“莫小姐,以為……如何?”尹美琳沒有急著回答,卻是將話題拋給了莫雯慧。
莫雯慧上前一步,正想回答,卻未曾料到,杜金蝶竟從她背后給了她一擊,當即把她敲暈。
作為一個君枯祠的成員,這是莫雯慧第二次被“隊友”坑。
呵,早該想到的,這杜金蝶,怕也是謝家潔身邊的人,是來監(jiān)視我的……
既是利用她,既是欺騙她,既是毀滅她,又怎會讓她有選擇權(quán)呢?她唯一的權(quán)利,就是自如地“處理”她和那些人的關(guān)系——
僅此而已。
歸根結(jié)底是在不甘下被掌控著,不甘地做不愿的事……
杜金蝶將倒下的莫雯慧扶住,臉上,仍舊是招牌笑容:
“君枯祠自家的丑事,就不外揚了。殤妹妹只須答一句,換還是不換?”
尹美琳見到這一幕,心中略微驚訝,不過她很快有了一個新的盤算,便用平時接待客人的那般笑容回道:
“杜姐姐的真心誠意,妹妹怎好拒絕?換,便換吧?!?br/>
聽得此話,杜金蝶徑直把莫雯慧扶到床上,只在與尹美琳擦肩時,悄聲道:
“從今天起,尹小姐只須記得,你,不再是‘莫殤’,你,有一個新名字——塋煢?!?br/>
“塋煢自當記得?!?br/>
“那便再好不過了。”
而后,尹美琳——不,塋煢,飛身而去:
杜金蝶啊杜金蝶,但愿你不要后悔,也但愿你身后的謝家潔不要后悔——這是他謝家潔自己埋下的禍根,終究,是要他親自來償還的。不過,在此之前,就讓我好好利用一番莫雯慧的“純情”吧……
塋煢笑著,淡色的唇,此刻竟顯得那么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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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哈嘍,斑心消失了這么久,終于又回來啦。
本篇章作為回歸篇,寫了三千多,可把斑心這種懶人寫死了……
這次呢,主要是想說,自七月七日起,《安鯉燭》連更啟動啦!
對了,這次有兩個字斑心查了字典,給大家科普一下:塋煢(ying二聲;qiong二聲)
最后,還請大家不要放棄《安鯉燭》,斑心就算再懶,也會把這個坑填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