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說什么？！”多洛恩用它最大的嗓門對著通訊球里的五惡魔老大影像怒吼道，“雷是我的坐騎，誰也別想奪走！”

    雖然在表面看來，惡魔五兄弟是無比的團結(jié)。但它們有感情，這意味著它們和我們一樣都生活在一個肥皂劇的世界里。

    “夠了！難道你想違抗暗王的命令？”老大也毫不示弱地反擊，而且氣勢更加猛烈。惡魔老大并不怎么喜歡發(fā)怒——但那只是裝出來的。在它的獵物看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它對內(nèi)卻是大家長的風(fēng)范。

    “……不可能的，即使是暗王也不可以！”

    暗王是什么東西？暗界的最高統(tǒng)治者??！敢于和它分庭抗禮的笨蛋或許只有同樣目中無人的魔界高層，無法無天的多洛恩和不知天高地厚的我了。

    “老四，你……”惡魔老大在咆哮著。它一點都不因為多洛恩的自作主張而憤怒，僅僅只是為它的安全感到擔(dān)憂?；⒍静皇匙?，即使是無惡不作的惡魔也存在著血濃于水的親情。

    多洛恩一點都不領(lǐng)情。玻璃破碎的聲音在多洛恩的私人空間里回響。

    “哼，雷，誰也別想打你的主意！你是我的！”

    ——緊接著便是多洛恩狂傲的笑聲。笑聲持續(xù)了足足一分多鐘，惡魔的肺活量可見一斑。

    雷在它眼中已經(jīng)是它的囊中物了，搶奪它的私有財產(chǎn)就是對它最大的挑釁——雖然這個邏輯是有點無賴，但惡魔就沒一個不是無賴的。

    （1st視角）

    “凱……別，別離開我……不要……”

    ……

    受傷五天后。

    “?。。?！”我的尖叫聲在諾的私龍空間里回響，“我的衣服??！”

    “那個……你的衣服全部都燒壞了?！敝Z耐心地給我解釋衣服的下落，“火球的高溫差點把你烤焦，布料就更不可能保存下來了。”

    雖然納米技術(shù)已經(jīng)能夠讓布料防水防火，但企業(yè)再怎么有錢也不會把這種昂貴的技術(shù)用在一套校服上。

    “這個樣子叫我怎么見人啊！”我繼續(xù)哭喪著臉，“我不管，諾，幫我找一套衣服……嗯，至少是一條褲子，不然我絕對不會離開這里！……即使你把我傳送出去我也不走了！”

    諾感到很高興——看樣子我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了，而且恢復(fù)得很好，甚至比受傷之前還要好。距離受傷那天已經(jīng)過去了五天多，盡管融合能量球之后我看起來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諾依然還是有點擔(dān)心我的安危，畢竟快速融合能量球造成的副作用誰也不知道，所幸現(xiàn)在看來擔(dān)心是多余的。但與此同時它卻感到很為難，因為人類送給它的裝備全部都留在了暝洲的雪國里，而它又不好意思主動向附近的人類索要。至于用金幣買……諾好歹也是龍，怎么可能會舍得讓亮閃閃的金幣離自己而去呢？

    “如果為了這點小事又回去的話，尋找能量球的計劃又要延期了?！敝Z一時也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再說了，我和翊也不在乎你是否穿了衣服……”

    我能聽到自己的神經(jīng)繃斷的聲音。

    “什么小事……你們可是龍欸，當(dāng)然不在乎這些啊！”我不滿地叫道，“可是我在乎！不穿衣服在人類文化中是不合乎禮儀的！拜托了啦，幫我弄套衣服嘛！嗯，對了，不知道用魔法可不可以……”

    “不可以！你以為魔法是什么東西？不過是一些比較特殊的元素發(fā)揮出來的特殊效果而已，不是什么有求必應(yīng)的許愿瓶！”諾毫不留情地掐滅了我的幻想。

    如果真的能拔幾根猴毛就能吹出一窩子的小猴，那瀕危動物保護工程和計劃生育工程早就破產(chǎn)了。現(xiàn)實很殘酷，魔法不是萬能的——至少這個世界所定義的魔法不是。

    脫離了人類社會之后連衣服都成了問題，這讓我感到非常困擾。想想在地球上的日子，只要坐在電腦面前輕擊鼠標，別說是衣服，就是白菜都有專人送上門來！而一旦和人類社會斷了聯(lián)系，一切都只能靠自力更生了。有句名言說得好，“宅男是一種很不穩(wěn)定的狀態(tài)，一旦停電就會退化成山頂洞人。”對于我們這些閉上眼睛都能模擬出鍵盤鍵位布局卻連做飯都能做出一堆糊糊的宅男來說，自力更生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這也是為什么現(xiàn)在的人類必須要形成社會才能在殘酷的物競天擇中生存下來的原因。而現(xiàn)在，小宅男要面對沒有衣服穿的問題……這可真是一件麻煩事！

    “如果你覺得必須要穿衣服的話……”聽到這里，我立刻打起了十二分jing神，但它接下來的話又讓我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那就隨便找?guī)灼瑯淙~將就一下吧！”

    “……”

    你當(dāng)我是傻瓜吧～我在心里唱著那首被惡搞的eason的名曲。

    “其實你不用擔(dān)心，接下來我們要去的亡靈谷沒有人類存在?！敝Z見我一臉沮喪，于是安慰道：“亡靈們也沒有穿衣服啦～并且，雷，你也是時候要摒棄人類的習(xí)慣了?！?br/>
    真虧諾說得出這種話……亡靈們哪里是不想穿衣服，問題是能量體怎么穿?。?br/>
    “嗯，為什么？”我很好奇為什么諾要讓我“摒棄人類的習(xí)慣”。我是一個正常的人，難道還要學(xué)野獸一樣光著身子滿世界跑？再說了，即使是身為龍的諾和翊在使用人類替身的時候不也是穿衣服的么？

    “這對你以后的適應(yīng)會有好處的?！敝Z繼續(xù)說著我不懂的話，“遠古龍族和人族是敵對關(guān)系，你最好不要再過多地接觸它們?！?br/>
    “為什么不能接觸人類？雖然他們是有點壞啦……”我半開玩笑地說道。

    “我不是說了嗎？因為你是遠古龍族的陣營，而人類理所當(dāng)然是你的敵人?！敝Z開始有點吃不消了。本來我jing力旺盛是好事，但諾覺得有點旺盛過頭了。

    “為什么一定就要把人類當(dāng)成敵人呢？”我的jing力持續(xù)充沛著。

    “……這個你得去問凱前輩，他是個偉大的外交家，也算是你的……嗯，算是義父吧。我想以他的身份應(yīng)該比我更適合回答這個歷史遺留問題?！痹频L(fēng)清的諾第一次感到了壓力。

    “但凱是不是偉大的外交家和我穿不穿衣服有什么關(guān)系？”我繼續(xù)執(zhí)著地追問著。

    “……好吧，雷……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如果你非得要穿衣服的話就自己想辦法解決吧！對了，你可以找你的小火龍折騰去！”氣急敗壞的諾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山大，干脆把我丟出了半位面扔給翊照顧，而自己則躺在財寶堆上放松心情。當(dāng)然，這主要還是因為看到我完全恢復(fù)，讓一直為我擔(dān)心的它暫時把心中的大石頭放下了，現(xiàn)在它需要好好地放松一下。

    通往外界的通道被打開了。眼前的景象在快速變化著。在經(jīng)歷了一番干嘔之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山洞里。受傷之前的記憶一下子涌入腦中，有那么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火山內(nèi)部。但在我的印象中，火山內(nèi)部是熾熱的，并且泛著通紅的光芒，而現(xiàn)在這個洞穴并不是很熱，也沒有散發(fā)出任何特別的光芒。

    “翊……！”諾明明叫我找小火龍，可是偌大的洞穴里根本沒有翊的影子。雖然我早就發(fā)現(xiàn)了有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通道，但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我還是覺得原地不動是最明智的選擇。只要翊在附近，聽到我的呼喚應(yīng)該會來找我的。然而無論我怎么嚷，就是沒有聽到一點回應(yīng)：“奇怪了，難道翊不在這附近么？”

    呃……

    四周突然變得一片寂靜。靜，非常靜，靜得不同尋常。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yù)感——一雙眼睛在背后緊緊地盯著我！好吧，那眼睛的主人當(dāng)然是翊……

    “嗯？雷，是你？太好了，你總算醒過來了……呃，你的衣服呢？噢對了，我想起來了，菲林的火球把你的衣服都燒毀了。”睡眼惺忪的翊突然出現(xiàn)在我背后，把我嚇了一跳，“等會兒叫諾帶你去向人類要一套吧！我記得在地圖上看到過火山群島周邊有一個炎立市，是你們?nèi)祟惖膭萘Ψ秶?，讓銀龍出馬再合適不過了。而且炎立市還是一個中型城市，我去的話可能會被那里駐守的城市守護者發(fā)現(xiàn)身份，后果我可承擔(dān)不起?！?br/>
    “我就是因為這個才被諾趕出來的……”我郁悶地解釋道，“很明顯它不愿意幫忙。真不明白它的臉皮這么厚，但卻連向人類要一套衣服都不好意思。就算是買一套衣服也用不著讓它傾家蕩產(chǎn)吧……嗯？翊，我怎么好像覺得有點不對勁？”

    天啊……翊怎么突然變得這么高了？不，棍子的長度沒有變過，可原來我還能輕易地把棍子背離地面數(shù)十厘米，而現(xiàn)在棍子的底部幾乎都要和地面親密接觸了！事實應(yīng)該是——我怎么突然變得這么矮了？！

    剛剛在半位面的時候，因為我是坐著的，所以并沒有發(fā)現(xiàn)諾在我眼里的變化。而現(xiàn)在，當(dāng)我站著看向翊的時候，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原來我還能和翊平視，而現(xiàn)在我卻不得不改為仰望！

    “我昏迷的時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發(fā)現(xiàn)。一覺醒來從一個初三生變成小學(xué)生，這個現(xiàn)實恐怕也只有像柯南君這種神經(jīng)大條的人才會輕易接受吧？

    “呵呵，那個……為了讓你快點好起來，所以才讓你融合了能量球，沒想到事情最后卻變成這樣……”翊尷尬地解釋道——雖然這完全不是它的問題，

    不僅是身高，在經(jīng)歷了能量球的洗禮之后，我現(xiàn)在的模樣恐怕連我的父母都認不出我來了！也難怪新一變成柯南之后，蘭從第一集開始，經(jīng)過了六百多集連續(xù)劇加十幾部劇場版，數(shù)次和真相擦肩而過，愣是沒確認兩者其實是同一人……

    “……那要是融合了所有能量球之后，我會變成什么樣子??！”想到這里，我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僅僅是第一顆能量球就幾乎讓我變得面目全非，要是全部融合之后不會讓我變成什么新型怪物吧！嗯，怪物？不會是……那個樣子吧？！

    翊似乎想說什么，但卻不知為何yu言又止：“嗯，大概是……我也不知道?！?br/>
    “算了，不管變成什么樣子，只要別變成不男不女的人妖和老豬那種丑八怪，其它都還可以接受……”我長嘆了一口氣，不再糾結(jié)于變異的不幸：“喂，衣服的事，翊，還有別的辦法么？難道你真的打算讓我不穿衣服？”——這是很明顯的暗示。如果翊還不明白我想說什么的話，那它可以去幼稚園了。

    “……諾昂萊斯這家伙難道連幾百枚金幣都舍不得花？沒這么摳門吧……”翊當(dāng)然讀出了話中話，立刻為我打抱不平，“在弗弗西尓鎮(zhèn)那會，我可是一下子就揮霍掉上千金幣?。　币幌氲侥切┦湃サ慕饚?，翊就感到一陣心痛?！八懔?，我去幫你買一套吧！反正現(xiàn)在只剩下一千不到的金幣了，連當(dāng)床墊都不夠……”翊最后說道。

    “好耶！理解萬歲！”我的歡呼聲在洞穴里回響。

    我沒想到翊真的愿意為了我到人類的地盤冒險，而且還愿意把金幣花費在我身上——在我印象中，龍族大多都是獨善其身的隱士和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但翊看起來——至少在這件事上看起來并不是如我想象中的那樣不堪。然而還沒等我對龍族的印象有所改觀……

    “嘩啦啦……”洞穴里回響著金屬碰撞的聲音。是的，金屬……

    “翊，你沒發(fā)燒吧？”我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小火龍，“你讓我穿這個？！”

    “可是我記得人類的戰(zhàn)士都是穿這個的啊……”翊無辜地解釋道。

    不，這不是解釋，這分明就是掩飾！

    噢買尬，我又不是什么戰(zhàn)士，干嘛給我穿這玩意兒??！許久的震驚之后，我一臉嚴肅地對翊說道：“呃……翊，雖然我很不想打擊你，但我不得不提醒一下——第一，我承認我不夠強壯，背著那根棍子就已經(jīng)夠累的了，要是再披上這些鐵皮疙瘩漫游世界不得把我累死??？第二，我只是一個小孩子，連耍棍子都不會的笨小孩。如果我穿上這套裝備被當(dāng)成靶子的話可就哭都來不及了。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說一套鎧甲值幾百金幣的話，那么我需要的一套＇正常＇的衣服只需要幾十金幣……更何況即使是真正的戰(zhàn)士也不會拿這么沉重的鎧甲當(dāng)日常服裝吧！”

    我望著地上的“衣服”，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是的，我真是太激動了，真的恨不得一頭撞在墻上把自己撞死得了……

    “幾百金幣的差價??！翊，難道你不覺得心痛的嗎？”我望著一頭霧水的翊感嘆道，“其實你根本不需要浪費這么多金幣！留著這些金幣，我們完全可以……”我正準備大肆吐槽，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莫名其妙地把話題扯到了金幣之上。金幣可是龍最大的jing神弱點??！我趕緊把即將要說的話憋回肚子。

    “當(dāng)然心痛！怎么可能不心痛?。∷鼈兛墒俏业男】蓯郯　珫|西我已經(jīng)買了，你還要不要？”翊反問道，“剛剛我可是冒著很大的風(fēng)險獨闖人類小鎮(zhèn)，我可不想再去冒險了。要是被哪個混蛋發(fā)現(xiàn)我的身份，你就別想再看到我了……”

    人類對待龍族向來不會手軟，正如龍族從來不會在和人類的戰(zhàn)爭中留活口一樣——當(dāng)然，銀龍一族除外。

    “要不要？我能不要嗎……錢都已經(jīng)花了，我還能怎樣？如果不要的話就太對不住你的苦心和那幾百枚金幣了?！辈槐卣f，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后者。

    翊見我沒有拒絕，總算松了口氣：“就知道你肯定不會讓我失望的！趕緊穿上吧，我們準備出發(fā)了。”

    我正準備答應(yīng)，卻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很嚴重又很低智商的問題：“翊，那個……我不會穿鎧甲欸～”

    在我，以及幾乎所有宅男的腦子里，穿鎧甲不過是打開道具欄，然后在裝備圖標上輕輕雙擊的事。可要把真正的鎧甲穿在身上，估計沒有哪個能輕易做到。

    “……你在開玩笑吧？人類的東西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嗎？”翊竟然認為我在開玩笑！我也希望這只是個玩笑，但我真的沒有經(jīng)驗啦！要是哪個地方穿錯了被發(fā)現(xiàn)那還不得糗死？

    “問題是我也沒穿過啊！我又不像諾一樣對人類文化那么感興趣……再說了，我們龍的鱗甲可比這些劣質(zhì)的金屬堅硬多了，根本用不著鎧甲這東西?！?br/>
    想想也是，龍們從來就沒有擔(dān)心過物理防御問題：“好，好吧，那我自己折騰去。嗯，那個……翊啊，麻煩轉(zhuǎn)過身去好不好？我有點不好意思……”一想到這個問題，我就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陣陣發(fā)熱。雖然翊不是外人，但我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然而，翊過了很久也沒有轉(zhuǎn)過身去。

    “難道你不覺得不好意思嗎？”我突然意識到龍的觀念和華夏傳統(tǒng)的區(qū)別。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翊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我們都是雄的?！?br/>
    一聽到這句話，我立刻噗哧一笑：“什么叫＇都是雄的＇？！我又不是動物！嗯，即使人類也是動物，但人類有專用xing別名詞……好吧，算了，你愛怎么叫就怎么叫吧，畢竟你又不是真正的人類。”我終于明白文化差異是不能通過“行”和“不行”來調(diào)整的。

    “嘩啦啦……”

    又是十分鐘過去了。

    我此時已經(jīng)把自己裝在了那個值幾百金幣（怨念……）的金屬殼子里。相當(dāng)可觀的重量讓整個穿著過程異常艱辛，到最后我已經(jīng)累得滿頭大汗，干脆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嘿嘿，雷現(xiàn)在看起來真威風(fēng)～”翊的話里明顯夾雜著其它味道。

    一面鏡子出現(xiàn)在我面前。這是一個高級技巧，通過控制元素整齊排列形成一個具有鏡面反射能力的平面。當(dāng)然，如果換成是水系元素的話根本用不著如此折騰，直接把水元素轉(zhuǎn)換成傳說中的h2o就萬事大吉了。

    “我可沒有損你?。∧阕约嚎窗?，貴的東西果然好。相比之下，我覺得你之前的衣服一點都不好看。”翊看到我臉色和我的校服一樣“不大好看”，趕緊安慰道。

    “拜托，鎧甲和布料衣服有可比xing么……”我的后腦勺出現(xiàn)數(shù)條黑線。

    先不說別的，僅僅就觀賞xing而言，這幾百金幣的鎧甲果然是不同凡響。散發(fā)著金屬光澤的黑色鎧甲把我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即使普通一拳（是真正的普通人的普通一拳……）砸上去估計也沒什么感覺。在背上那根金屬棍子的襯托下，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斯巴達式的英雄人物——如果忽略那幾乎被鎧甲的領(lǐng)子完全擋住的面龐。再加上頭盔的掩蓋，別人幾乎看不到我的臉。沒辦法，一米四的身高能穿上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沒有哪副鎧甲是為小孩子，尤其是小學(xué)生量身定做的。值得一提的是，翊根本不知道穿鎧甲之前要先穿打底衣褲，結(jié)果是我的皮膚和冰冷的金屬直接接觸，一種不可名狀的感覺油然而生……

    天啊，有誰是光著身子直接穿鎧甲的嗎？翊這個笨蛋！

    我不滿地瞪了它一眼，然后艱難地站起身來。鎧甲異常的沉重，我被壓得簡直直不起腰。翊看到我穿著并不合身又沉重?zé)o比的鎧甲而顯得非?；臉幼尤滩蛔〈笮ζ饋?。

    “……我現(xiàn)在穿成這個樣子都是哪個傻瓜一手造成的？”我既尷尬又不爽，可是念在翊好說歹說也是幫我的份上，它愛怎么笑就怎么笑吧。

    然而，翊的笑聲戛然而止。我懷疑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讓翊生氣了，但奇怪的是我并沒有任何不祥的預(yù)感。果然，半晌之后，翊更大的笑聲徹底把搖搖yu墜的我壓垮了。

    我發(fā)誓以后不要再在翊身上浪費一丁點同情心！

    “翊，笑夠了沒有??！”

    翊笑得簡直停不下來。當(dāng)笑聲略有收斂的時候，只要再一次望向我，隨即就又繼續(xù)大笑起來，讓我尷尬得無地自容，恨不得鉆到地底下。要不是不夠翊打，我準得把它狠狠修理一頓。終于又過了十分鐘，翊總算勉強忍住了強烈的笑意，但不時還有一兩聲偷笑。

    “我看起來真的有這么好笑嗎……”我再次檢視了一下全身，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翊繼續(xù)它的偷笑：“你讓諾來看看，我保證他絕對會笑！”

    “……對了，諾怎么還不出來？”我突然想起了半位面里的銀龍，“它不會跑到炎立市蹭吃蹭喝了吧？”

    “這家伙當(dāng)然不會這么不要臉。他想出來就會出來的?！瘪蠢^續(xù)“欣賞”著小丑般的我。

    果然，說曹cāo曹cāo就到。

    “翊，你剛剛差點捅了婁子！”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隨后，洞穴中出現(xiàn)了一個銀白色的身影：“你竟然在人類面前打開替身空間！”

    “那又怎……?。　瘪此坪踉缇椭乐Z在跟蹤它，“糟了，我忘了這回事！”

    替身空間本身是一個半位面，但是它僅僅被創(chuàng)造用來存放替身和一些小型雜物而不是用來居住，所以空間規(guī)則非常簡陋，只有鎖定替身防止被盜和維持空間正常運行的基礎(chǔ)規(guī)則而已。一旦遇到空間系的強者，很容易就會在打開通道時被破解，空間內(nèi)部的一切將會一目了然。

    “沒事，我屏蔽了空間波動，那人沒法獲取頻率，也就沒法侵入你的替身空間進而發(fā)現(xiàn)你的原形了。不過下次一定要小心了，不是每一次都這么好運的?！敝Z云淡風(fēng)清地說道。

    接著，諾的目光轉(zhuǎn)移到我身上，云淡風(fēng)清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就是你給雷買的鎧甲？嘿，你什么時候這么大方了？”諾并沒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樣嘲笑我的滑稽。它來到我的面前，然后出乎意料地給我整理著裝?！罢媸堑?，為什么要選重裝鎧甲？雷這么抗打，用不著這么全副武裝吧？”

    聽了諾的話，我有種想吐血的沖動：“我不是沙包?。∵€＇這么抗打＇……明明是翊沒常識啦！”

    “這很正常啊！”諾一邊給我擺正鎧甲一邊說，“我經(jīng)常和人類接觸才會知道這些常識，翊這個土包子怎么會知道？”

    “喂，什么＇土包子＇啊！你這只一毛不拔的鐵公雞……”翊很不爽地回敬道。

    “抬起手來?！敝Z并沒有理會翊的不滿，待我抬起手臂之后給我整理袖子的部分。

    “翊，你有去過亡靈谷嗎？”趁著諾在忙上忙下的當(dāng)兒，我向翊詢問亡靈谷的情況。

    “沒有?！瘪垂皇莻€土包子，“據(jù)說那座山谷是由無數(shù)的尸體堆積而成的。至于事實是不是真的如此我也不知道。”

    “什么？！那也太可怕了……嗷！干嘛砸我的腦袋？痛的喂！”雖然有堅硬的頭盔保護著，但是諾的隨手一擊還是被我明顯感覺到了。所以很明顯，我身上的鎧甲在龍看來就是一張紙。

    諾沒有回答。它退后四步，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漂移：“噗哧……為什么你穿上鎧甲的樣子那么有喜感？”

    “你也是這樣覺得的吧？”翊幸災(zāi)樂禍地笑道，“看上去完全沒有一點威嚴的樣子，反而有點可愛哈……”

    “都是翊的問題啦?。?！”盡管我努力地反抗，可我的抗議最后都被倆龍的笑聲淹沒了。

    ……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什么？你打算直接飛去亡靈谷？別傻了！即使我有銀龍的特權(quán)，經(jīng)常xing地出現(xiàn)在暝洲之外也同樣會引起它們的疑心的。”諾看出了我的心思，于是趁早打消了我不切實際的幻想：“你想想看，我們銀龍一族幾乎一直待在暝洲，突然頻繁出現(xiàn)在暝洲之外，身為人類的你應(yīng)該最清楚人類的思維吧？”

    我的希望落空了：“是啊，我從來沒有想過這點。嗚嗚……也就是說我們必須走著去？還剩下十一顆能量球，這要我們走到什么時候??！”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至少要兩三年吧……不幸的話可能要更久?！瘪垂浪懔艘幌?，如果諾不能帶我們飛的話，收集能量球突破封印的旅程將會變得相當(dāng)漫長。

    聽到翊說出我即將要花費在尋找能量球上面的時間，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兩……兩三年，甚至更久！而且還是這個世界的時間！那等我回去地球的時候，我的同學(xué)都畢業(yè)了喂！”

    “其實……老實說，雷，你可能……不能再回去了?！北M管翊不斷使眼色，諾依舊無動于衷，爆出了這么一句讓我無比震驚的話，“因為你本來就不屬于那個世界。就像人類本來就不屬于這個世界，它們終有一天不得不回到它們的發(fā)源地。同樣的，這里才是你最后的歸宿?！?br/>
    “啊……雷啊，不說這些了，我們快點走吧，看起來好像要下雨了。”翊見我對諾的話無動于衷，還以為我出了什么事，于是趕緊轉(zhuǎn)移話題。

    我不得不佩服翊真是一個“誠實”的好孩子：“翊啊，望望天上吧！萬里無云哪來的雨？我又不是三歲小孩，要找借口也要找一個合適一點的好嗎？”我當(dāng)然知道翊為什么要這么說，“翊，實話告訴你吧，在那次之后我已經(jīng)明白了，其實你們根本就沒打算讓我回去——不管我最后的結(jié)局是不是被抓住扔回烈獄，都是如此。”

    “……”翊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沒關(guān)系的啦，翊！”我突然改變了語氣，“無論你們再爆出什么秘密我都欣然接受。哪怕龍族要把我送回烈獄，我也不會反抗。”

    翊繼續(xù)無語著。

    “好了，別想太多，走吧?！蔽遗呐鸟吹募绨?，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半晌，身后傳來一句讓我哭笑不得的話：“雷，你……沒事吧？”

    “……”這次輪到我無語了，“怎么，這不是你們最希望聽到的回答嗎？如果連這個回答都不滿意的話，我真不知道我還能給龍族什么了?！?br/>
    “放心吧，雷沒事的?！敝Z也跟了上來，只剩下翊孤零零一個留在原地望著我的背影發(fā)呆。

    “難道你一點也不恨我們嗎？本來你可以作為一個普通人度過快樂而短暫的一生，而我們卻讓你不得不走上這條不歸路……”

    我就知道翊會這么問。之前的發(fā)飆足以表現(xiàn)出我對被龍族利用的憤怒。然而自從我融合了能量球恢復(fù)了許多記憶之后，我卻變了。憤怒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濃濃的無奈：“翊，我想你也知道，前世的我是凱在雪地里撿回來的。如果沒有凱的收養(yǎng)，我可能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了。從那時起，我的命就是屬于龍族的，我為龍族付出一切那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吧？”

    我沒有再理會翊，或許也是為了逃避這個問題，停下的腳步又重新邁出。

    在融合了能量球卻還沒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我做了一個真實的夢。

    那是一個冰天雪地的世界。

    我全身被白雪覆蓋，又或者干脆說是被白雪掩埋。饑餓，孤獨，迷茫……一切都顯得那么絕望。身后的足跡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偌大的雪原里只有一個我。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誕生在這個世界上，我的父母又是誰。我只知道，僅僅出生三天的我即將一睡不醒。

    三天以來，我拼了命在雪地里跋涉，可是眼前的畫面卻在一點一點地模糊。終于，三天之后的黎明，我倒在了雪原之中。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趨向平靜。

    最后，在我奄奄一息的時候，我被一只覆蓋著金黃色鱗片的爪子托了起來，然后帶到了一個金碧輝煌的洞穴里。

    “凱……”

    沒有龍知道凱是怎么找到我的。但每頭龍都知道，這其中的緣由絕不是一個“巧合”能解釋得了的。

    我趴在火堆前，撕扯著一塊烤得金黃的肉塊，不時望向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早在古蘭黎奧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見過面了，不是嗎？龍族第三代族長，凱。

    是你給了我生命，也是你親自結(jié)束了我的生命。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夢中的凱和藹地問道。

    “……”

    “那你的父母呢？”

    依然沒有誰回答凱的提問。

    “嗯，你……是孤兒？”

    我停止撕扯肉塊，懷著不可言狀的心情注視著那雙金黃色的瞳孔——用我同樣呈現(xiàn)金黃色的瞳孔。半晌，我依舊還是沒有說一個字，低頭繼續(xù)啃咬著那塊邊緣被啃得參差不齊的烤肉。

    凱并沒有因為我的無視而生氣。它在我面前又放了一塊烤肉，我也毫不客氣地把舊的烤肉囫圇吞棗地扔進肚子，然后開始對新烤肉下手。

    “吃吧，烤肉還有很多。吃完之后，如果你想留下來，那就留下來吧?！?br/>
    于是，在那之后，我便一直留在凱的巢穴里。用70％的時間睡覺，10％的時間在龍島上的一片巨大的泥潭里打滾，10％的時間在藍天下奔跑飛翔——順便準備食物，5％的時間把自己埋進財寶堆里發(fā)呆，5％的時間用尖銳的爪子劃拉著洞壁、金條以及一切能被我劃拉的東西。

    甚至乎，三千年后的今天，當(dāng)我來到侖的族長洞穴時，仍然能在洞壁上依稀看到那一道道涂鴉般的爪痕——盡管歷代龍族族長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把它們徹底抹去。

    第一顆能量球所提供的能量讓我想起了最初的回憶——那是我兩世中最美好的回憶。或許這也是為什么我能這么早覺醒這段記憶的原因。

    “凱……”

    “雷，你哭了呢！”諾的聲音把我從回憶中喚醒。

    我趕緊擦拭臉上并不存在的眼淚。當(dāng)我發(fā)現(xiàn)自己被諾耍了一通之后，諾早就溜到我的前方了。

    “你都想起來了，是么？”翊此時已經(jīng)鬼魅般地出現(xiàn)在我身旁。

    “不，只是一點而已。”我的腦海中，凱的那個魁梧的身影仍然揮之不去，“不過即使只剩下這點記憶也已經(jīng)夠了?！?br/>
    “雖然我不是生活在那個年代，你和凱前輩對于我和諾昂萊斯來說都只是從父輩口中得知的神話般的存在，”翊難得地把手搭在我的左肩上，儼然一位親密無間的最佳損友，“但根據(jù)我對你的了解，為了凱，為了龍族，你會一如既往地不惜一切代價的，對吧？”

    我對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我……不知道。我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我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我不會再因為自己被龍族利用而憤怒了。”

    “嘿嘿，這就好啦！”翊又一次表現(xiàn)出它的小孩子氣，這對于生活在殘酷現(xiàn)實中的翊來說可真是罕見之至。

    我真喜歡看到翊天真爛漫的樣子。那也意味著，我肩上的擔(dān)子更重了。

    “喂，別得寸進尺啊！拿開你的爪子，別壓著我！你很重的啦！”難怪我怎么覺得肩上的壓力真的越來越大呢……

    “身為龍族的守護者，就要有承擔(dān)重任的覺悟?！眲P一臉慈祥地望著懵懵懂懂的小黑龍說道。

    “……”完全不知道凱在說什么。

    “呵，我知道你現(xiàn)在不明白，但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我也相信，你一定不會辜負神的期望，對吧，小雷奇亞？”凱輕輕地撫摸著小黑龍的腦袋，就像三千年后諾撫摸著我的腦袋一樣。

    “神的期望……難道我的命運已經(jīng)被那個神安排好了嗎？”小黑龍舒服地享受著凱的撫摸，金黃色的瞳孔注視著那個高大的身影。

    凱拍了拍小黑龍，輕聲說道：“當(dāng)然不是，小雷，每頭龍，乃至天地萬物都有自己的命運。除了創(chuàng)世神以外，沒有誰能夠左右誰的命運。而雷，你的命運也是掌握在你的爪里?！?br/>
    小黑龍看了看自己布滿黑鱗的爪子，上面散發(fā)著讓人戰(zhàn)栗的寒光。

    “可是我總覺得有些力不從心……神創(chuàng)造我是為了守護龍族，可它卻沒有給我改變cháo流的力量?！?br/>
    “我想神不是讓你和cháo流作對，雷?！眲P糾正道，“以一龍之力對抗cháo流是異常艱難的。雖然你現(xiàn)在不過才出生半月卻已經(jīng)擁有了逼近成年龍的力量，但是要對抗cháo流還遠遠不夠。”停頓了一會兒，凱繼續(xù)發(fā)表看法：“神完全可以創(chuàng)造一個沒有感情的超級陣法保護所有的龍，而最后它卻創(chuàng)造了你。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小黑龍不明所以，繼續(xù)劃拉著爪子里的一根亮閃閃的金條。

    “或許，神希望你能夠給龍族帶來不一樣的cháo流。是的，你不能對抗cháo流，但你可以帶領(lǐng)龍族走上另一條路?！?br/>
    “呃……”爪子里的金條硬生生地裂成了兩半，“這是凱的使命，不是我的?！?br/>
    “呵呵，你說得對，這是我的使命。然而，我只有五千歲的壽命——雖然比其它龍要活得長久些許，然而終有一天還是要面臨死亡。而小雷，你擁有無盡的壽命，只有你才能一直帶領(lǐng)龍族走下去。”

    凱的話讓小黑龍有些不舒服：“不是還有下任族長么？還有下下任，下下下任……這個使命根本用不著我來承擔(dān)。而且我也不想做什么守護者，我只想和凱永遠生活在一起！”

    “cháo流?！眲P突然嘆了口氣，“我說過，小雷，你我都無法對抗cháo流。神曾經(jīng)和我說過，龍族即將會被卷入cháo流的漩渦，只有在守護者的援助下族長才能帶領(lǐng)龍族躲過一次次的劫難。如果你選擇逃避的話，僅僅以族長的力量，龍族只有等待滅亡。雖然你的命運掌握在你的爪中，但我還是希望你能以龍族為重。”

    “這是龍族的命運，凱不是說過命運不被外力左右的嗎？只要龍族努力，應(yīng)該能夠躲過cháo流的侵襲?！?br/>
    小黑龍又重新挖出一塊水晶放在懷里劃拉。

    “然而，沒有守護者的援助，龍族無力改變命運?！眲P鄭重其事地說道。話音剛落，小黑龍就扔下爪里的水晶碎片沖著凱大吼道：“為什么非得要守護者援助！龍族成員都是吃軟飯的嗎？好吧，既然這樣，我才不當(dāng)什么守護者呢！這苦差事誰愛當(dāng)就當(dāng)去，反正我不當(dāng)吼！”

    “小雷，很抱歉，你別無選擇，因為這是你存在的意義?！?br/>
    “因為這是我存在的意義？”小黑龍和我小聲地自言自語道。

    “喂，雷，你又在發(fā)什么呆？”翊看到我心不在焉的樣子，再聯(lián)系之前我毫不猶豫地接受龍族的利用，更加確信我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猛然從回憶中驚醒：“呃……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

    翊湊到我身邊神神秘秘地問道：“你剛剛在嘀咕著什么＇存在的意義＇，不會想不開吧？”

    “……不，我很正常，謝謝。剛剛只是在整理記憶而已。”我又一次為翊的話感到哭笑不得。

    “那你知道你的另一個身份了？”突然，翊問我一個讓我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問題。

    “什么身份？小黑龍？還是……守護者？”我不知道翊葫蘆里賣什么藥。

    翊聽到我的回答似乎松了口氣：“守護者？那是什么？……嗯，雖然不知道你說的守護者是指什么，不過還好你還不知道自己最可怕的身份?！?br/>
    “最可怕的身份？”我感到很驚訝，“連前世小黑龍的身份都不算可怕，還有比這更加可怕的？”

    當(dāng)我從能量球解封的記憶中得知自己的前世竟然是一頭小黑龍的時候，差點沒被嚇得暈過去。而翊口中的那個神秘身份卻比小黑龍還要來得可怕，我很怕自己無法接受現(xiàn)實。

    “別這樣看著我！這個身份泄露出去讓你重回烈獄都還是輕的，搞不好連整個龍族都要被扔進去，我可不敢說！”

    我終于知道龍族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價把我從地球召喚回天界了，守護者的身份讓它們不得不需要我。但我有一個更瘋狂的猜想，龍族更多的是沖著我那個神秘身份而來的……

    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