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鋒軍于常山谷大戰(zhàn)三日,皆是兩敗俱傷,不分勝負(fù)。
休了戰(zhàn),戰(zhàn)了休
如此持續(xù)半月有余,雙方皆是筋疲力盡,損兵過半,再加上糧草供應(yīng)不足,將士們已是疲倦懈怠,難以堅持。
常山谷上那皚皚白骨已是堆積成山,成千上萬的冤魂蕩四處飄蕩,無家可歸,成群的禿鷲在尸體旁“嘎嘎”的叫著,陰深而冷唳。
由其是到了夜間,仿佛一種低沉嗚咽聲回旋不斷,驚駭萬分,此時的常山谷堪比萬人亂葬崗。
四處黑的通透,幾個搬運尸體的士兵借著火把照出的微光,用一根粗長的木棍扒拉著、辨認(rèn)著自己族人的尸體。
那些倒在血泊之中的身軀,有些殘肢斷臂,有些面目全非,甚至腐爛不堪。
幾個搬尸士兵只有通過他們身上的戰(zhàn)服,加以識別,確認(rèn)是自己人后,便抬起丟到平板車上,直到裝滿一車便快速運走。
如此來來回回上百次,直到天微微亮,才將那少數(shù)尸體運走,剩下的,只有再等天黑。
只怕是再到天黑時,舊尸未搬完,又會增添數(shù)倍新尸,這十幾日來,天天如此循環(huán)著。
......
......
九林布疾山,黎明時分。
一聲急報傳來,驚的那清晨剛醒來的櫻花樹顫了幾顫,飄飄然落下幾片櫻花花瓣。
這急報聲夾雜著急促的喘息聲,綿長緊急,直到云山姥姥的櫻花洞前才停了下來。
云山姥姥已是幾日不眠不休,這會兒剛剛和衣靠在榻上瞇了一小會兒,聽到急報,趕緊起身往閣廳方向走來。
“前方戰(zhàn)事如何?快報!”
“稟姥姥,前方急報,我狐族上將索良將軍,于今日晨時與狼族統(tǒng)領(lǐng)介山龍交戰(zhàn)時,不幸為族捐軀,索良將軍的兩千驍騎軍也……”傳信小狐說到此處,突然哽咽啞然停了一下,又趕緊將悲憤咽回肚子,說,“也全軍覆沒……”
“什么?”云山姥姥雙腳一顫,差點沒站穩(wěn),好在有這盤龍云海的拐杖支撐著,便沒有倒下去。
“介山龍是何人?”
姥姥怒問,從前從未聽過此人姓名。
索良將軍生前何其英勇善戰(zhàn)?區(qū)區(qū)一個不知名的介山龍竟要了他的命?
說出去,九林布疾山的老老少少沒人敢信。
小狐撓了下頭,“聽說此人來自魔界?!?br/>
“魔界?”
難怪之前沒有聽過,如今這小小的魔界,也坐不住了要出來助紂為虐,趁火打劫,這魔爪伸得真夠長啊……
姥姥臉上凝滯默哀了一會兒。
又聽小狐接著說,
“索良將軍與其交涉后,二人不相上下,那介山龍善施奸計,引起入道,索良將軍就是太容易相信人才命喪黃泉。”
說完,傳報的小狐用手擦了一下灰蒙蒙的臉,盡顯疲憊不堪。
幾日里,不知來來回回跑爛了多少雙草鞋,幾日不眠不休倒是不打緊,只是每每傳來“全軍覆沒”“命喪黃泉”諸如此類的話,心里總是涼了個透徹。
“姥姥……”,他對著姥姥哀泣的叫了一聲,仿佛有話要說,又怕僭越了身份,說了姥姥不愛聽的,便沒敢說出口。
姥姥明白他沒說出口的話,他想說,如此再戰(zhàn)下去,怕是……剩不下幾人了。
不僅僅是狐族上將索良,就連鷹王的親王叔鷹陽、狼族的左將軍兼護國軍,皆戰(zhàn)死,所屬部下也都全數(shù)無歸。
沒錯啊,再打下去,怕是這妖界十幾萬里河山,便悉數(shù)葬送了。
此時,白龍、白煙、白靈以及九林布疾山上權(quán)重的幾位長老,聞得急報皆匆匆趕來櫻花洞。
“姥姥……”
“姥姥,前方戰(zhàn)況如何?”
眾人皆是急急的看著云山姥姥。
云山姥姥熬的通紅的眼睛里,意味深遠(yuǎn),眉目凝重的看向眾人,
“看來,我們要與狼七烈速戰(zhàn)速決了?!闭Z落,又吩咐白靈,道,
“靈兒,將我的金裝盔甲拿來吧?!?br/>
白靈心里一緊,知道這戰(zhàn)事定是急上眉梢了,否則姥姥不會讓拿出那萬年不曾上身的金裝鎧甲。
白靈心下一糾,什么也沒說,便聽命去取了。
這金裝盔甲一著身,云山姥姥立馬變了一個人似的,一改往日里那副慈眉善目,八面威風(fēng)凜凜,盡顯王者風(fēng)范。
盤龍云海的拐杖一搗地,震懾四方。
云山姥姥言辭威利,一聲令下,
“白龍聽令!”
“白龍在!”
“現(xiàn)任命你為先鋒軍主將,權(quán)責(zé)統(tǒng)領(lǐng)三軍,即刻趕往常山谷應(yīng)援?!?br/>
“是!”白龍領(lǐng)命后,即刻退下。
“白煙、白靈!”
“在!”
“命你二人為左右副史,隨我左右,即刻出發(fā),前往常山谷援戰(zhàn)?!?br/>
“白煙領(lǐng)命!”
“白靈領(lǐng)命!”
“攝政司大夫、爾等眾人,好好守住這九林布疾山,不得有任何差池。”
“是!我等定以命相護,不負(fù)姥姥所托?!?br/>
如此分配妥當(dāng),便各司其職,各盡其責(zé)。
……
白龍的先鋒軍打頭陣,行軍極速匆忙,云山姥姥、白煙、白靈攜剩余兵力緊隨其后。
而接到訊息的鷹鵜,正從東南方向向此處靠攏。
就在距常山谷二里之外的野外曠地,雙方終于會面。
兩軍進行了短時間的整改,迅速合軍后又馬不停蹄的前行。
今日的常山谷,經(jīng)過半月的刀光劍影一番洗禮,較前更添蕭條冷冽。
風(fēng)依舊卷著沙塵肆無忌憚的吹著,只是吹過來時,夾雜著濃濃的血腥與腐臭,讓人嗅了惡心到嘔吐。
云也依舊陰濁片片,行走匆忙,只是,被戰(zhàn)后的硝煙熏染后,更顯陰暗。
云山姥姥站在四馬戰(zhàn)車之上,看那狼族軍隊黑壓壓如蝗蟲過境般,跨步齊鳴向前推進,在距離他們百米之外,停下了行軍步伐。
目測敵方大軍還余五六萬人,而我方,鷹狐兩軍相加,不過與之相持。
看來,今日又是一場惡戰(zhàn)。
“云山姥姥,別來無恙!”
一個粗曠的聲音從狼族軍隊中傳來。
云山姥姥詹目望去,見狼族的前鋒軍即刻讓道兩旁,一銀裝鎧甲威風(fēng)凜凜的男子,騎著棗紅色汗血寶馬,從隊伍中出來。
毋庸置疑,這人,是狼七烈。
“狼七烈,你終于舍得出來了?!?br/>
照了面,也不得不回個招呼,只是,還未開戰(zhàn)便怒目相視殺氣騰騰。
狼七烈立馬將她一軍,道,
“云山姥姥如此識相,不請自來,我狼七烈怎敢怠慢?”
“狼七烈,我看你是抗不住了吧?”
白龍握緊手中早已擦的賊亮的長矛,矛頭指向狼七烈,直面回?fù)羲陌谅裏o禮。
狼七烈鄙視的瞥了一眼,“你又是哪根蔥?”
白龍的長矛往地上一擲,胡子一翹,“我是你狐爺爺白龍!”
無名小輩,也敢在此叫囂?狼七烈不屑一顧。
“留的你先猖狂一會兒,待會兒你可就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