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昨晚遇襲之后,本以為能做出那樣的冷靜分析和判斷,練辰并非常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為常人所不能為,何況僅僅是失去了一個養(yǎng)育自己十二年的親人這樣的小事,可長期的避世修行讓他忽略了一些人之常情,也忽略了一些會給世俗之人帶來麻煩的東西,比如練辰的心情,練辰的年齡——他還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而已,此時,這個孩子正站在客棧門前的老榆樹下,出神地望著老樹的枝干,一動不動,身上有種難以描繪的氣息,讓人不忍去打擾。在林先生看來,練辰正在緬懷過去的歲月并且對遭遇不測的李老板表示悲傷,甚至有可能在想著怎么去報仇。然而,事實并非如此。
事情還要從昨晚說起,練辰依照李老板說的,到前院廚房灶堂下面掏出了一匹黑布包著的包裹,里面包著的是一本古籍,只有封面上寫著幾個看不懂的大字,卻與現(xiàn)在大兗朝通行的文字不同,雖線條簡單,但顯得古樸拙重,韻味天成,試著打開,卻無論如何打不開,似乎僅僅是一塊書版,又或是有什么別的機關,卻又不得而知了,只得先放在一邊。古籍旁邊放著的是一桿槍頭,雖然在灶堂底下不知放了多久,卻一點不曾沾染灶堂里的煙火氣,入手冰寒,銳意刺目。其實剛一打開包裹,練辰的目光就被這桿槍頭吸引了,仿佛天然的親切感,讓他看見這桿槍頭感覺就像是闊別多年的老朋友有一天在這塵世久別重逢。一瞬間就握住了槍頭的一端,猶如擁抱自己的老友一般。直覺告訴他,這就是自己父母留給自己的。那么,很自然的,這本書就該是一部槍譜了。可是光有槍頭也不頂用啊,得做個好的槍桿,怎么辦呢?正在練辰犯難的時候,就聽見了后院李老板的慘叫,練辰只得匆忙收拾了包袱,又把它放回了原處,去看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這想法也就暫時放下了。可是今天早上走到門口的時候,卻突然眼前一亮,他看見了門口這棵老樹,感覺這棵老樹的樹芯用來做槍桿應該不錯,因為他曾聽說,門口這棵老樹該有百年歷史了,據(jù)說還是人類與異族戰(zhàn)爭大勝的那一年,由一位人族英雄親手種下的??墒菃螒{現(xiàn)在的自己,是別想把眼前的老樹砍倒的,這事還得著落在自己新拜的師父身上。
于是轉(zhuǎn)身,正看見師父站在門口的臺階上靜靜的望著自己,看到自己轉(zhuǎn)過身來,林先生說道:“怎么?還在為昨天的事難過?”
“稟師尊,并非如此,徒兒是在想怎么砍倒這棵老槐樹。”練辰心中一頓,隨后一陣苦笑,明白這其中或許有什么誤會,明白林先生是誤會自己了,所以只有據(jù)實以報。
“我說了,不必叫我?guī)熥?,叫我林先生,你我并非師徒,我只是教你一些術法罷了,到了中州帝都自然有人收你為徒。”林先生又伸出手來捋了捋那并不存在的胡須,接著又露出一分尷尬神色,卻又急忙收斂,說道:“不過,好好兒的,你砍這老樹干嘛?”
聞聽林先生這樣問,練辰也不隱瞞,徑直說道:“先生,小子想做一根槍桿?!闭f著拿出昨夜剛到手的槍頭來。林先生接過練辰遞來的槍頭,起初并沒有注意,待到槍頭入手,卻是悚然一驚,眼睛瞪得老大,“咦?星隕神槍?”
“什么?星隕神槍?”聽到星隕神槍四個字,練辰也是一陣愕然,星隕神槍傳說是大兗朝開國皇帝練神闕的隨身兵器,乃是練神闕少年時外出歷練見一顆流星隕落山中砸出一道天坑,搜尋之下,只在天坑之中發(fā)現(xiàn)了這桿神槍,于是視若珍寶,練神闕用它縱橫沙場,斬殺異族無數(shù),可以說星隕神槍是練神闕一生戎馬的見證,也是那個動蕩時代的終結(jié)者,是大兗朝的象征,據(jù)說兗朝國旗上那道槍影就是以星隕神槍為原型的。然而在兗朝開國之后沒幾天夜里卻無故失竊,練氏子孫全族震動,一時鬧得滿城風雨,全國上下一片動蕩,費盡全力去搜尋,卻遍尋無果,幾位族老日夜憂嘆,而兗朝太祖練神闕對此卻似乎漠不關心,只說,“神槍本為天賜,現(xiàn)在使命終結(jié),自然應該歸天了。”從那以后兗朝皇室一直沒有停止對星隕神槍的尋找。如果這桿槍頭真的是遺失已久的星隕神槍,那練辰的身世可能因此將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不,這不可能,星隕神槍早就遺失了,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林先生拿著槍頭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不過好像又不是”一邊自言自語著,像是不能確定。因為按照典籍記載,在星隕神槍的槍頭末尾有一練字,可這柄槍頭上卻寒光熠熠,并無雕琢痕跡,而且星隕神槍是百年前練神闕的兵器,倘若流傳到今天當有些磨痕損刮,然而此槍卻光亮如新,倒是讓人大惑不解,但是這柄槍頭的材質(zhì)看起來確實是天外隕鐵所制,而星隕神槍之所以叫星隕神槍,也是因為其槍頭乃為天外隕鐵所制。難道是有人仿照了星隕神槍而制成?但這又太過駭人聽聞,畢竟眾所周知,天外隕鐵雖然堅硬無匹,且柔韌性絕佳,是煉制神兵利器的上好材料,但卻絕難融化,世間有此技藝者早已失傳,那這桿嶄新的槍頭又從何而來呢?從槍頭的成色看,此槍煉成之日距今絕不超過十年。真正是叫人難以推斷此槍的來歷啊。
“練辰,這槍頭你卻從何而來?”林先生問道,同時定定的看著眼前這個范長老交待必須要安全帶回中州的孩子,感覺他的身份并不像一開始他自己推測的那么簡單了。
“先生恐怕尚未知曉,這是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物?!本毘綄χ窒壬椭^一拱手恭敬地說道,并不打算隱瞞什么,畢竟自己以后加入圣教也許還要這位林先生多多照拂,現(xiàn)在多親近也不是件壞事?!皩α耍@兒還有一本典籍,可是我卻怎么也打不開?!蓖蝗幌肫?,自己還有一本打不開的書,就也一并拿出來,交到林先生手上。林先生接過書,臉上又是一陣驚訝。
“這本書怎么會……怎么會,在你手上?你到底是誰的孩子?”林先生厲聲問道,聲音都顫抖了,說話間不自覺氣勢外放,練辰只感覺到一股沛然莫可抵御之力向自己迎面撲來,但緊接著這股力量又如春風化雨一般突然消失,無影無蹤,因為他又找到了一件疑似大兗朝遺失已久的寶物,只見典籍封面上四個金色的星文大字正在正午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如果翻譯成大兗朝通用的文字那就是“輪回槍譜”,這四個字本身并不稀奇,奇就奇在這是北辰教鎮(zhèn)教之寶《輪回秘典》的一部分,并且也是在星隕神槍遺失的同一晚消失不見,不同的是,當時的教宗對此秘而不宣,知情的人也對此事三緘其口,就算偶爾有人不小心提起,也是馬上避過,時間一久,知道此事的人也是越來越少。如果說一個人一生當中偶爾遇到那么一次天上掉餡兒餅這樣的事是巧合是運氣好,那么同樣的巧合發(fā)生在同一個人身上兩次,那就是陰謀了。面對這樣的陰謀,林先生覺得自己有必要問清楚。
可是練辰并不知道林先生心中所想。
遠在千里之外的林先生此時并不知道他未來的徒弟柳成旭此時正被一個粗手粗腳的女土匪劫持,甚至有可能要犧牲色相,呸,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不過既然敢招惹了玉劍宗的女弟子,那結(jié)果總不會太令人愉快。林先生此時頭疼的是該怎么去勸一勸眼前這個叫練辰的年輕人?
自從昨晚遇襲之后,本以為能做出那樣的冷靜分析和判斷,練辰并非常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為常人所不能為,何況僅僅是失去了一個養(yǎng)育自己十二年的親人這樣的小事,可長期的避世修行讓他忽略了一些人之常情,也忽略了一些會給世俗之人帶來麻煩的東西,比如練辰的心情,練辰的年齡——他還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而已,此時,這個孩子正站在客棧門前的老榆樹下,出神地望著老樹的枝干,一動不動,身上有種難以描繪的氣息,讓人不忍去打擾。在林先生看來,練辰正在緬懷過去的歲月并且對遭遇不測的李老板表示悲傷,甚至有可能在想著怎么去報仇。然而,事實并非如此。
事情還要從昨晚說起,練辰依照李老板說的,到前院廚房灶堂下面掏出了一匹黑布包著的包裹,里面包著的是一本古籍,只有封面上寫著幾個看不懂的大字,卻與現(xiàn)在大兗朝通行的文字不同,雖線條簡單,但顯得古樸拙重,韻味天成,試著打開,卻無論如何打不開,似乎僅僅是一塊書版,又或是有什么別的機關,卻又不得而知了,只得先放在一邊。古籍旁邊放著的是一桿槍頭,雖然在灶堂底下不知放了多久,卻一點不曾沾染灶堂里的煙火氣,入手冰寒,銳意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