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后,里奧反常地沒有陪伴洛言呆在屋里，什么話也沒有留下便失去了蹤影。洛言坐在壁爐邊的一把搖椅上,百無聊賴地注視著不斷發(fā)出輕微噼啪聲的跳動火苗。花瓶里還插著里奧之前為了讓他開心而親手采摘的花朵，周圍的空氣沉靜而又安寧,到處彌漫著溫暖和芬香,但洛言卻在這融合著逸樂的寂靜里，感到無法言喻的寂寞。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甭逖詴r常會覺得自己有當文藝青年的潛質(zhì)，就比如說現(xiàn)在,針對自己內(nèi)心的莫大空虛，他自認為才高八斗地引用了兩句古詩來總結(jié)，雖然這兩者之間全無關(guān)系。

    那些時日里稀里糊涂的懷孕和流產(chǎn)似乎成為了洛言穿越至今的一個轉(zhuǎn)折點,以前他畏懼里奧,討厭和他共處一室，但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習慣了里奧的陪伴，他需要他。他很難想象里奧在抓到他之前的歲月里是如何度過的，像野狼一樣每夜站在城堡的頂端對著月亮嘶鳴嗎？

    每當想到這里，洛言總會感到莫名的心痛。里奧對于他而言，始終是一個謎。雖然他是整部小說的作者，但他不知道里奧從哪里來，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守在這片孤寂的叢林里，更不知道他有著怎樣的過往。相識至今，洛言第一次對里奧閉口不提的身世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

    壁爐中的柴木熊熊地燃燒著，淡紅的火光映照在洛言的臉上。他突然感到異常的不適，就像是失眠者徹夜輾轉(zhuǎn)時的焦躁不安，他的身體里不知何時孕育出某種他習以為常的情_欲沖動，盲目而又空前猛烈地想要爆發(fā)出來。男人大多時候都會服從本能的需要。聽任感官驅(qū)使，洛言自然也不例外。正巧里奧今夜沒有回來的打算，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將生病以來積攢的欲_望全部發(fā)泄出來。

    手指輕輕地覆在雙腿之間的器官上，洛言沒有任何遲疑，快速地擼_動起來，但是今天的情況似乎有些奇怪，無論洛言在腦海里幻想出怎樣的**場景，持續(xù)不斷的摩擦卻始終沒有讓他感到情_欲高漲。上下活動的手臂很快產(chǎn)生了倦怠感，洛言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緊緊閉上雙眸，眼前頓時浮現(xiàn)出里奧的身影。

    撕咬的痛楚，摩挲的溫柔，親吻的熱度，屬于里奧的一切仿佛已經(jīng)被深深烙印在了洛言的腦海中。他克制不住地回憶起自己的身體被里奧的灼熱兇器一次又一次地無情貫穿，那種幾乎將身體撐裂的暈眩與恍惚，此時卻讓他產(chǎn)生了直竄腦髓的別樣快_感。

    洛言為這樣的自己感到驚訝，更多卻是一種因為難以認同而產(chǎn)生的羞愧，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壞掉了，在那場幾乎要了他命的大病中，里奧用靈丹妙藥救回來的或許只是他的**，他的思想早已在那時陷入了死神的懷抱。

    濕熱的舌頭靈巧地舔_弄著脖頸上的細微傷痕，無法自持的潮熱燎身，洛言難耐地發(fā)出了輕嘆般的呻_吟。**的**似乎已經(jīng)達到了瘋狂的地步，一切都變作無意識的，洛言難以自拔地迷醉在令他目眩神怡的情_欲之中。

    “呵?！?br/>
    屬于雄性的熾熱氣息忽然噴吐到洛言的臉上，他渾身一個激靈，猛地睜開雙眼將頭扭了過去。

    已經(jīng)變回人形的里奧將手臂搭靠在椅背上，正弓著上身饒有興趣地用嘴唇磨蹭著洛言的頸項以及耳垂。因為洛言的突然回頭，兩個人的臉陡然貼近，彼此的鼻尖輕輕碰觸。就在剎那間，他們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對自己的迫切需求。

    已經(jīng)完全屈從于**的洛言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到里奧的腰間，用力扯開他的腰帶后將手探了進去。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情不自禁，因為是男人，因為有了**，所以順理成章。

    積聚到頂峰的快_感轟然崩潰，酥軟，無力，處于高_潮余韻中的洛言慵懶得連一根手指都不想挪動。里奧卻依舊充滿了興致，他將已經(jīng)消萎下去的性_器從洛言的手掌中緩緩撤出，就勢壓在他的身上，用舌頭舔舐著對方微顫的薄紅嘴唇。

    洛言清楚里奧接下來想要做什么，雖然里奧還需要一小段時間的恢復，但他很是配合地將腿上的羊毛褲徹底脫了下來。

    里奧緊緊摟抱著洛言，不住地親吻著他的額頭，臉頰，鼻尖，甚至是睫毛。彼此相貼的軀體都沒有完全從情_欲的漩渦中逃離，即便是最輕微的摩擦扭動也會引得兩人發(fā)出陣陣粗喘。

    “你的身體不能太勞累，晚上早點兒睡?！崩飱W眼中的意亂情迷霎時收斂住，他從洛言的身上爬起，平靜地敘述道。

    雖然洛言不想承認，但他瞬間有了一種涼水澆頂?shù)拇鞌「?。他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里奧，對方卻好像有意避開他的視線一般，匆匆轉(zhuǎn)身離開。洛言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臂想要挽留住他。

    里奧或許是感應(yīng)到了，但當他回過頭來的剎那，洛言反應(yīng)過來自己正做著些什么，慌忙將手縮了回來。

    “現(xiàn)在還不行，再忍耐半個月。”里奧安撫地摩挲著洛言的臉頰，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屋子。

    洛言維持著原先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坐在壁爐前，過了好久才重新穿上暗灰色的羊毛褲，在床和窗戶之間機械地踱來踱去。直到黎明將近，他穿著衣服倒在床上，疲憊不堪地睡了過去。

    雖然洛言依舊沒有弄清楚當時那股想要和里奧發(fā)生關(guān)系的沖動是源于什么，但里奧不合常理的臨陣退縮對于他來說無疑是一個莫大的羞辱，因為他連褲子都脫了，里奧卻讓他一個人上床睡覺。

    昏昏沉沉地一直睡到正午，洛言看到桌子上擺滿了美味的食物，有雞肉，有蜂蜜面包，有水果，還有加了葡萄干的麥片粥。他睡眼惺忪地揉搓著凌亂的金發(fā)，胡亂抓起一塊牛角面包塞入嘴中。

    里奧在最初化作人形后，便將準備三餐飲食當做了自己應(yīng)盡的義務(wù)。洛言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生活簡直可以用“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來形容，不必為干癟的錢包感到苦惱，也不必為工作的壓力而心煩。如果這一切不是建立在自己肉償?shù)幕A(chǔ)上，應(yīng)該可以稱之為神仙般的愜意生活了。

    吃完早午飯后不久，里奧再度出現(xiàn)在洛言的面前，不容拒絕地要求洛言陪他在城堡中四處閑逛。洛言由于昨晚不愉快的經(jīng)歷而略微有些尷尬，里奧則態(tài)度如常，一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模樣。

    里奧帶著洛言走過好幾道拱門，好幾條掛滿織布帷幔的陰暗長廊以及無數(shù)級石砌的階梯，黑色皮靴踩踏石板地面的聲音在漂浮著霉味的壯麗城堡中幽幽回響著。

    走了一段時間后，洛言跟著里奧到了一個三面墻都是書架的房間。從此以后的半個多月里，洛言大部分時間都呆著這里，靠著翻看各種內(nèi)容千奇百怪的書籍來打發(fā)無聊的時間。里奧時常會趁洛言看得入神，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他的背后，偷偷親_吻j□j在外的脖頸，洛言開始的時候還會被嚇得一陣戰(zhàn)栗渾身僵直。后來他逐漸地適應(yīng)了，對于里奧的突然出現(xiàn)都是見怪不怪地抬起眼簾瞥一眼，低下頭繼續(xù)看手中的歷險游記。

    里奧收藏的書大都是在阿拉貢境內(nèi)發(fā)行的，而且在靠近門口的左邊書架上還整齊地擺列著幾卷阿拉貢歷代的編年史。洛言在發(fā)覺這種奇怪的現(xiàn)象后，當天就向里奧提出了疑問。

    “那些都是為了充門面而讓下人們準備的擺設(shè)，”里奧悠閑地晃動著手里的高腳水晶杯，透過狹長窗戶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我討厭讀書?！?br/>
    里奧并沒有給洛言一個合理的解釋，不過洛言從他的答話中得到了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信息，比如說這座城堡中也曾有其他人生活過。

    里奧不知道什么原因，從某天開始便一直維持著黑豹的形態(tài)。洛言每天的飲食也變得簡單敷衍，后來它索性像最開始那樣，將鮮血淋淋的獵物直接拖到城堡的廚房里，由洛言自行解決。

    洛言隱約覺得里奧和平常相比變得焦躁不安起來，而且它每天帶回的獵物除了喉嚨被咬斷外，渾身上下都是些小傷口，這也就是說里奧雖然每天都外出捕獲獵物，但它卻是什么東西都沒有吃過。

    “難道是大姨夫來了？”洛言坐在廚房角落的木凳上，一邊咬著油膩膩的烤肉，一邊滿是嘲弄地猜測道。

    昨天夜里，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好像又聽到里奧用爪子抓撓廊柱的刺耳聲音，它就像是瘋癲了一般，發(fā)出一陣陣好似鋸齒來回摩擦樹干的嗚叫。在萬籟俱靜的深夜里，這樣的聲音顯得異常孤寂蒼涼。

    以前每餐都會供應(yīng)的新鮮野果，現(xiàn)在也被里奧毫無理由地取消了。洛言試著用委婉客氣的言語向它表達了自己的不滿。里奧當時正懶洋洋地趴在陽光底下，金色的獸眼因為短暫的閑逸而舒服地瞇成了一道縫。

    “你喜歡的野果生長在叢林邊緣的峭壁上，想吃的話就自己去摘?！崩飱W因為洛言的突然出現(xiàn)開始變得不安起來，它動作僵硬地支起四肢，將腦袋靠在一旁的欄桿上用力地蹭了起來，仿佛要將后勁處的皮毛徹底磨掉才肯罷休。

    “你要不要緊？”洛言看到里奧似乎正飽受著某種不知名的折磨，不禁伸出手想要幫它撓一下后勁的瘙癢處。

    里奧察覺到了洛言的意圖，猛地睜大獸眼惡狠狠地瞪向他：“我最近不想看到你，離我遠點兒！”

    洛言嘴角苦澀地笑了笑，一聲不吭地轉(zhuǎn)身離開。原本他在知道里奧為了幫他采摘野果而每次都要攀爬峭壁時，心里著實感動了一把，并在不自覺間對里奧流露出了關(guān)心?？墒抢飱W接下來的冷言相向讓這種難而可貴的心情瞬間消失殆盡。

    洛言和里奧經(jīng)過這次稱不上沖突的小變故后，接連好多天都沒有在城堡里碰見。洛言知道里奧是在刻意地避開他，因為有時他明明在樓上聽見了它充滿壓抑的低吼，急匆匆地跑下旋轉(zhuǎn)階梯，卻只看到它在石頭上留下的一道道清晰可見的抓痕。

    孤零零地呆在書房中，洛言受夠了充斥在自己身邊的那種無聲無息的寂靜，在這個沒有手機沒有網(wǎng)絡(luò)甚至連電都沒有的世界里，他根本無法忍受一個人的生活。想要與人交談的渴望時刻折磨著他，令他倍感孤獨。

    洛言嘗試著去找愛麗絲，讓它充當自己自說自話的傾聽者，但是愛麗絲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對于洛言的靠近變得異?？咕堋Ｖ灰逖猿霈F(xiàn)在它能察覺的地方，它便會用前肢不住地刨打地面，并放平雙耳發(fā)出帶有警告意味的嘶鳴。

    伴隨著寂寞而生的低落與悲痛讓洛言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的身心在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變故后不可避免地發(fā)生了轉(zhuǎn)變。如果說大病初愈的那些日子里，洛言是因為那個一無所知的孩子而無暇考慮其他的事情，那么現(xiàn)在他有了充裕的時間來思考他和里奧之間的點點滴滴。

    洛言沒有忘記里奧是如何守在病床旁照顧自己，他更加沒有忘記那些泛著血腥味的難聞湯藥，但是洛言在想起這些的同時，總是不可避免地會記起里奧當初是如何強迫自己和他發(fā)生了關(guān)系，即便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這些不愉快的回憶也不會輕而易舉地就被抹殺掉。

    憎惡也好，感激也罷，洛言自己都說不清對于里奧是存著怎樣的感情。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里奧從他身上索取的遠比為他犧牲的要多得多，但這種不等價的付出與回報卻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均衡。

    作者有話要說：豹君開始時的不解風情是考慮到受君流產(chǎn)后的身體狀況，至于后來……

    豹君：腫么辦？人家發(fā)_情了！為了心愛的他，我一定要克制我自己??！

    受君：我好像被嫌棄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