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水桃趴在小榻邊輕聲喚著,手里還拿了根狗尾巴草盡往魏北悠鼻子尖招呼。魏北悠左躲右避地聳鼻子，水桃捂著嘴巴偷偷地笑。

    “嗯……”魏北悠迷迷瞪瞪的。

    突然把身上爬來爬去的兩個小家伙往懷里一攬,半瞇著眼睛輕聲哄著：“二寶,三寶，乖哦,別吵姐姐睡覺……”

    水桃噗嗤一笑。

    二寶三寶被魏北悠攔在脖頸處，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就努力地往上拱啊拱啊,湊到魏北悠臉上糊口水。魏北悠感覺到臉上那黏糊糊的感覺,柔軟的小嘴唇貼合在她耳邊,熟悉的感覺從夢里延伸出來,慢慢地嘴角勾起來,睜開了眼睛。

    一左一右兩個精致的奶娃娃,緊緊地抱住她的脖子。

    魏北悠帶著兩個娃娃好不容易才坐起身來，先飛了看好戲的水桃一個白眼，然后左右側(cè)頭，一邊一個重重的濕吻，這才心滿意足地把兩個小家伙從身上扒下來。

    “姐姐，姐姐……”兩個小家伙順著榻腿滑下小榻，一路跑到梳妝臺邊的魏北悠旁，抱住了魏北悠的膝蓋，蹦蹦跳跳地往上夠水桃手里的梳子。

    “姐姐，我?guī)湍闶犷^發(fā)。”抱住左腿的孩子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瞄著水桃手中總比他伸出去的指尖高一點兒的梳子有些不甘心，字正腔圓地尋求魏北悠的幫助。

    “姐姐……我……我素頭……”抱住右腿的孩子臉憋得通紅，也不甘示弱。

    “三寶笨笨，是梳頭發(fā)，梳頭發(fā)?！倍氂行┥鷼獾目粗龑?，努力糾正他的發(fā)音。

    “三寶不笨……姐姐……我不……”三寶委屈地撇嘴，話還沒說完就被魏北悠一把抱進(jìn)懷里哄著，“三寶乖啊，三寶才不笨呢，三寶最聰明了?！?br/>
    二寶一看急了，手腳并用地要往魏北悠身上爬，魏北悠偷眼看著，嘿嘿直樂，但就是不抱三寶上去。

    水桃也樂意看魏北悠逗兩個奶娃娃玩，尤其是欺負(fù)那個聰明過頭的哥哥，看他那副著急忙慌的樣子，水桃就忍不住捂著嘴巴樂。

    三寶性子軟些，看著二寶往上爬，有些幸災(zāi)樂禍，埋著頭在魏北悠脖子里呼呼地喘氣，看二寶爬得確實辛苦，三寶才吧唧一口親在魏北悠臉上，求情道：“姐姐……抱哥哥……抱……”

    魏北悠一聽他的聲音，心都軟了半塊，一只手臂放在腿旁，二寶機靈地扶著魏北悠的手臂蹭蹭就竄上了魏北悠的膝蓋。

    兩個寶寶相對坐著，互相朝對方扮鬼臉，誰也不服誰，魏北悠呵呵一笑，左碰碰小臉，右捏捏鼻子，兩個寶寶沒處躲，終于一致對外，奮起反抗，直把魏北悠剛梳好的頭發(fā)又弄得亂七八糟。

    “小姐——”水桃這下可不愿意了。

    魏北悠在兩個小家伙四只爪子圍攻下狼狽地轉(zhuǎn)過臉來，正要說話，就聽見門口的笑聲，轉(zhuǎn)頭一看，越氏和春陽冬年都站在門口，笑看著她。

    “娘親救我！”魏北悠無奈地喊了一聲。

    春陽和冬年這才上前一邊抱下來一個，站到了一邊。

    越氏走過來替她把額前的亂發(fā)撥弄整齊，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啊，如今可知道孩子不易帶了吧？”

    魏北悠沖著越氏嘿嘿一笑，“就是把女兒頭發(fā)全揪了，女兒心里也高興?！?br/>
    “全揪了？那你去做尼姑了？”越氏故意調(diào)侃。

    “做尼姑也好啊，只要二寶三寶健健康康地長大，女兒就去佛前念一輩子經(jīng)。”魏北悠半真半假地笑道。

    “都快到嫁人的年紀(jì)了，還要渾說！”越氏嗔了她一眼，“他們是娘親的骨肉，你也是娘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沒哪個就輕賤些，曉得了么？”

    “是，女兒謹(jǐn)遵娘親教誨。”魏北悠蹲身行了個禮，又湊到二寶三寶身邊去玩了。

    看魏北悠一手拉著一個帶他們出門，春陽笑著轉(zhuǎn)過頭來，“夫人，當(dāng)年生下兩位小少爺時，因著少了一套準(zhǔn)備，上上下下可沒少手忙腳亂。當(dāng)時情景歷歷在目，恍若昨日，這一眨眼間，小少爺們已經(jīng)這么大了?！?br/>
    “呵，未覺池塘春草夢，階前梧葉已秋聲?！痹绞贤谠褐墟覒虻呐畠汉蛢鹤?，展顏一笑，“我們也老了，你白發(fā)早生，冬年今兒給我梳頭，也瞧見一根白頭發(fā)，給我說不能拔，越拔越多?！?br/>
    “我們老了，小姐少爺們長大。一代一代，都是這么過來的。”冬年扶著越氏站起來，走到走廊下站著，“小姐眼看著要及笄了，夫人又要操心了?！?br/>
    “小姐倒是不愁嫁，只是這姑爺要擇選擇選。夫人也不必太過操勞，咱們小姐是個有主意的，不若先看看小姐的心意再做決定。”

    春陽的話正對的上越氏的心意，越氏替自己做了個悔之一生的決定，她不想同樣害了女兒。魏北悠比之她當(dāng)年理智的多，心里主意也多，又興許……其實女兒心里已經(jīng)有那么個人在了。

    “哎喲！”

    越氏一聽心就一顫，凝神細(xì)看。

    二寶摔在地上，恐是疼了，喊了一聲，卻也不哭。魏北悠蹲□子替他擦了擦手上的灰塵，正要拉他起來，就聽三寶“嗚哇——”一聲哭得分外凄慘。

    二寶和魏北悠都被他哭得一愣，二寶走過去，捧著三寶的小臉，呆呆地問：“三寶，為什么哭？”

    “疼……疼……”三寶臉都皺在了一起。

    “哪里疼？”魏北悠急了，趕緊湊過去上上下下的看。

    “這里……這……”三寶有些焦急地指著自己的膝蓋。

    魏北悠趕緊把褲子一路擼上去看，光滑滑白嫩嫩藕節(jié)一般的小腿，半點傷痕也沒有，魏北悠一想，難道還能是內(nèi)傷？

    “三寶，沒有破啊，三寶別哭哦，你看，好好的啊?！蔽罕庇埔宦曇宦暤睾逯?。

    “不是……不……”三寶焦急地擺手，看魏北悠，又看二寶。

    魏北悠有些疑惑，又心急，一時左看右看，也理解不了三寶的手舞足蹈。

    “三寶，別哭?！倍殰愡^去把臉貼在三寶的臉上，胖胖的小手指擦過三寶的臉，似模似樣地安慰，“哥哥不疼，哥哥不疼?！?br/>
    哎？

    難道？

    魏北悠轉(zhuǎn)到二寶面前，把他左腿的褲子往上拉，果然，膝蓋處通紅一片，還磨破了皮。

    一時之間圍聚著的女人們都明白了，相視一眼，既是驚訝，又是感動。

    魏北悠小心地抱起二寶，回屋上了藥，兩個孩子才又湊到一起嘰嘰咕咕地不知說些什么，時不時傳出笑聲來。

    聽著兩個小家伙交頭接耳，魏北悠心頭的暖意一陣一陣地往外涌。

    出生的時候，三寶本來在前，結(jié)果先出來的是二寶。

    產(chǎn)婆說，二寶這孩子著急著呢，想早些出來，當(dāng)哥哥。

    二寶三寶都是魏北悠起的小名兒，她小名寶兒，干脆也就沿用下來，給她心心念念盼著的弟弟們傳承了。

    二寶是個“皮糙肉厚”的，一周的時候額頭重重撞在魏北悠的頭上，魏北悠都含淚了，他就沒心沒肺地笑，還挺幸災(zāi)樂禍。二寶是個機靈皮實的，合院的人都這么說。

    與二寶剛剛相反，三寶一點兒疼都受不得。哪怕是給他換衣服的手冷了一點，衣服尿濕了一點，他都要撇嘴大哭，可讓上上下下的人全圍著他一個人轉(zhuǎn)了。

    二寶心疼三寶，三寶心疼二寶。

    魏北悠默默地笑。

    “姐姐……別……哭……”三寶伸手胡亂地摸著魏北悠的臉。

    “姐姐，我不疼?！倍氝肿欤冻錾舷滦⌒〉?，白白的，整齊的牙齒。

    “你真的不疼？”魏北悠不相信地反問。

    “真的不疼?！倍毿〈笕怂频呐呐男馗?br/>
    “那三寶怎么哭了？”魏北悠追問。

    “三寶，三寶他好哭?！倍毱沉艘谎廴龑?，竟然露出了一絲鄙視。

    “我才不……不好……哭……”三寶撇嘴，滿臉不樂意。

    “你就好哭！”二寶突然粗暴起來。

    “我才不，我才……嗚哇……”三寶小嘴一張，哭得昏天黑地。

    立刻亂套了。

    越氏、春陽、冬年都圍過來批斗二寶，只有水桃瞧見了她家小姐狡黠的笑意。

    無語，這么大的人了，逗孩子非要逗到哭，什么嗜好！

    “姐姐……壞……”沒想到二寶撇嘴也哭了，還把自己的責(zé)任推了個一干二凈。

    “寶兒！”越氏。

    “小姐！”春陽、冬年、水桃異口同聲。

    全是不贊同的眼神。

    ?。?br/>
    魏北悠笑容一頓，露出苦相來。

    余光一掃，二寶在那兒兩只小胖手捂著半邊臉笑呢，眼睛一閃一閃的，滿是得意。

    “好??！二寶，你敢陷害你姐我！”魏北悠“兇狠”地?fù)淞诉^去，張了嘴就要咬。

    二寶滿榻地亂爬，魏北悠跟著后面不停地追。

    三寶一見，哭也忘了，春陽立刻往他嘴里塞了塊糖，舌頭一覺得甜，二寶也就乖乖合起了嘴巴，專心致志地看眼前的貓捉老鼠。

    “呼呼——”那邊魏北悠和二寶的頭撞在一起，兩人無奈地相視一眼，吁了口氣氣。

    春陽也擦了把汗，拐拐冬年道：“還是小姐和小少爺有辦法，每次都能讓小小少爺忘了哭?！?br/>
    “哎呦，我可真是服了。這大的和小的默契多好，都不用說話，就聯(lián)手把小小少爺哄好了。要不然哪，他得哭半天。”冬年也舒了口氣，“我長這么大，還沒見過小小少爺這么能哭的娃娃?！?br/>
    魏北悠和二寶顯然聽見了，兩只小狐貍面面相覷，最后同步地聳了一下肩膀，作無辜狀。

    笑得越氏釵環(huán)皆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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