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為您提供精彩閱讀。
大雨滂沱,路上遍地泥濘也不好走,天氣說變就變,大風(fēng)與大雨交加而來,車夫快馬加鞭,幸好趕在日落前出了京城。
諸葛婉婉下了車去尋找客棧,留下父女二人坐在馬車內(nèi)。
“爹爹爹爹!看我像不像個小土撥鼠!”息微吃完糕點(diǎn)之后突然咧開嘴露出兩顆大門牙。似乎是為了討好許久不見的父親,生怕出了宮也被嫌棄,某人開始殷勤的賣著乖。
顧斜陽瞥了她一眼:“土撥鼠長成你這樣土撥鼠都想死?!?br/>
“老爹,原來你是這樣的人……”顧息微驚恐了。
“爹爹是一個很正直的郎中。”顧斜陽端起杯子莊嚴(yán)而又優(yōu)雅的喝了一口茶,突然被自己嗆到!一口茶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咳咳……咳咳……”
顧息微起身給他拍背,待到他好點(diǎn)的時候才開口問:“對了,諸葛大伯怎么這么久還沒跟來呢?”
“他腿短?!?br/>
“……”顧息微有些鄙視的看著他一身白衣,尚顯俊逸的臉,以及擱在一旁看起來十分有檔次的藥箱。早就聽聞她親生父親是聞名天下的“南國醫(yī)者”,出手治病就沒有失敗過,前幾次見面還覺得十分仰慕,現(xiàn)在他在她心目中高尚的形象已經(jīng)徹底崩塌……
“爹爹,我一直想問你,當(dāng)年是怎么一回事?”顧息微鼓起勇氣決定面對這個事實(shí),望著顧斜陽的目光充滿了探求,渴望從他那里得到答案。
顧斜陽忽然僵住了,握著杯子沉默了一會兒方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低聲說:“你還小,等你長大了爹爹再告訴你,總之你記住,你什么都沒有做錯,都是大人的錯。”
顧息微顯然很不滿意這個答案,但終究還是沒有追問下去,只得轉(zhuǎn)移話題。
“諸葛姐姐怎么找了這么久的客棧還沒找到?”
“她腿短?!?br/>
“……”某人已經(jīng)徹底不想跟他說話了。
雨勢還未減小,仍舊瓢潑而下,在凹凸不平的地上積起了厚厚一層水。由于他們是要前往鯉花郡,所以要經(jīng)過此地,這里處于懷宋交通最為繁雜的地帶,三國往來商賈居多,當(dāng)然,各種江湖人士也不在少數(shù)。
可能天快要黑了,又是大雨的緣故,街上沒有多少人。
于是便可以很明顯的看到,街角雜貨鋪的墻邊,靠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不過十歲的少年,于一場大雨之中閉目端坐,仿佛那不是大雨,而是一場神圣的洗禮。面相稚嫩,眉角之間卻堅毅無比。即使衣衫濕透,發(fā)絲也未曾讓人感到絲毫狼狽。身形尚小,氣度已然不同尋常。
再往近,依稀可以看到有一條長長的血,從手臂流向指尖,那只受傷的手用力的攥起來。雨水毫不留情的打在他身上,沖刷著肩膀與右胸上不斷滴落的鮮血,看起來異??植?,鮮血染了一地的積水,淡淡的,淡淡的向四周散開。
宇文皓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瞳孔沒有焦距的飄向那些偶爾路過的,或是鄙夷或是驚恐的眼神。沒有人愿意過來伸出一把援手,都唯恐沾染了晦氣。
他已經(jīng)爬了很久了,終于暫時擺脫了那群人,卻最終也活不了多長了。宇文皓的眼神已經(jīng)開始漸漸渙散,他的身體原本就承受不住這么多日來的奔逃,現(xiàn)在又受了致命一擊,大概再無回天之力。
一千里,三個月,從青北到懷宋,被親生父親派人一路追殺。一個人,一把劍,為了逃命放棄一切尊嚴(yán)。
結(jié)束了,整個人被掏空了一般向后倒了下去,任憑瓢潑大雨迎面澆下。
雨好像一下子停了,鼻息一涼,他睜開眼。
跌進(jìn)她深深的眼里。
顧息微打著一把傘,剛好將宇文皓遮在了里面,指尖還停留在他的鼻間,似乎是在試探他的呼吸。見那少年醒了過來,便立刻收回了手。自上而下俯視著他,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且著重看了幾眼胸口上的傷口。
“喂,你大晚上的,一身血躺在路上想嚇?biāo)勒l呢?”
這孩子長的靈秀可愛,一張小臉粉妝玉砌。嘴里冒出的話卻賤得要死,大概是剛剛從她親爹那里學(xué)來的,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別人越生氣她就越高興。
不過對方好像沒有一點(diǎn)生氣的意思,卻也好像沒有一點(diǎn)準(zhǔn)備搭理她的意思,息微皺起了眉。
宇文皓有一點(diǎn)點(diǎn)冤枉,他現(xiàn)在虛弱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哪還有力氣生她的氣,剛費(fèi)力的準(zhǔn)備開口讓她離開,卻見那小姑娘不耐煩的回頭拼命的招手:“老爹!人都快死了你怎么還這么磨嘰!”
顧斜陽優(yōu)雅的打著一把傘,背著藥箱慢條斯理的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少年,一句話也不說就將他拉了起來,開始掀他的衣服。宇文皓并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只詫異的看著眼前這兩個人。由于躺在積水中已久,衣衫早已全部浸濕。
顧斜陽用拇指摸到他的鎖骨下動脈,用力向下將動脈壓向第一肋骨。息微麻利的從藥箱里頭抽出干凈布條殷勤遞了過去,他便熟練的把布條緊緊繃在傷口上,加壓包扎,纏了好幾道才作罷。
“暫時止住了你的血,往后稍加調(diào)息,其實(shí)沒什么大礙,這一擊并未傷及要害?!鳖櫺标柨焖俚?,“你之所以這么虛弱,乃是中了亡砂毒,這種毒為青北皇室特制,解毒須得晝術(shù)草、北穹果相煎而服。不過呢,本神醫(yī)與你素不相識,只負(fù)責(zé)救你的命,解毒的事還是得靠你自己?!?br/>
說完,顧斜陽拉著息微就要走,“我磨嘰嗎?我一點(diǎn)都不磨嘰?!?br/>
“等等等等!”息微揮掉他的手轉(zhuǎn)過身,又上上下下仔細(xì)的看了少年幾遍,確定他暫時不會死之后,兩眼放光道:“診金診金診金!”
看著對方突然被噎住,息微得逞一般哈哈大笑:“傻帽,我逗你玩呢!”
她看了看周圍實(shí)在是沒有避雨的地方,于是順手把自己打開的傘塞到他的手中,轉(zhuǎn)身就要跟著顧斜陽離去,卻被輕輕的拉住了衣角。
少年虛弱的拉住了她,有些猶豫,然后費(fèi)力的從腰間摸出一本薄薄的書,虛虛的塞到她手中。書的封面已被打濕,里面略有些潮濕,封面上的字息微不認(rèn)得,她被動的接過書,一臉詫異。
“診金。”
顧息微不好意思了,卻還是厚臉皮的決定收下,不要白不要,傻了吧唧的問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青懸。”宇文皓輕輕說。
息微低頭想了想,然后冒著雨迅速跑回馬車,從里面摸出兩袋干糧,然后飛快的跑了回來,一把塞到他懷里,語氣稚嫩卻堅定。
“青懸,好好活下去?!?br/>
顧斜陽不耐煩的將磨嘰的息微拎了起來朝回走去,再不走今天的客房就要滿了。
宇文皓靠在原地,手里緊緊攥著一把傘,懷里塞了兩袋干糧。
定格在那個小姑娘撲騰撲騰的背影上,眼神無喜無悲。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才七歲==節(jié)奏是有點(diǎn)慢哈,下一章就長大了
皇宮什么的,女主必然是要逆襲回來的QAQ~皇姐復(fù)仇記神馬的--
不過~男主的身份比小皇帝可要膩害的多喲乃們猜一猜╭(╯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