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前方穿著黑色皮衣的那個人,好像終于聽到了呼喊,轉(zhuǎn)頭看向了這里。
“沈浩宇?!焙我幌蚰侨撕暗馈?br/>
那人跑向這里,風吹起他的衣角,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額前的碎發(fā)也隨著他的躍動飛揚起來。
“沈浩宇,伊琳交給你了。”就像是理所應(yīng)當一樣,何一的表情淡淡的。
仿佛晴天霹靂,正中眉心,最后連渣渣都不剩。我如同雕像一般久久不能回神。
當沈浩宇二話沒說,很自然地從何一手中接過我的手時,我的腦子再次卡機,嚴重到幾乎停止運轉(zhuǎn)。我只能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腕處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感覺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班長已經(jīng)走開,自己也已經(jīng)被沈浩宇單獨拉在隊伍中。
我看到人群中向我投射而來的目光,不自然地縮了縮脖子。別看我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沈浩宇拉著我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好像然沒有意識到別人熾熱的眼光。
我看著他后腦勺隨風抖動的碎發(fā),幾乎不敢相信,一個以欺負別人為樂的混世魔王竟然會愿意幫助別人,發(fā)揚助人為樂的精神,這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少見啊。
“啊~~”我發(fā)出一聲慘叫,剛才走得太快,腦子又只顧著神游,沒有看到腳下的路,差點摔了個狗吃屎。我穩(wěn)住搖搖欲墜的身體,拍著心跳加快的胸脯。真是太驚險了,辛虧沒有從這里摔下去,要不然肯定得英勇獻身了。
沈浩宇好像也被嚇到了,他有些驚恐地看著我,手中的力道也加重了許多。
也是,差點讓他親眼見證一次慘案的發(fā)生,能不心驚膽戰(zhàn)嗎?
他有些手忙腳亂地去扶我,“你沒事吧?”沈浩宇幽幽的眼神怔怔地看向我,輕輕吐出了這幾個字。
真是活見鬼,沈浩宇今天撞邪了?還是腦子壞掉了?他這是在干嘛?是在問我有沒有事嗎?一般這個時候,別說說風涼話刺激我了,他沒有上來“幫忙”,我都應(yīng)該暗自慶幸。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也是,畢竟親眼見證這么血腥的場面,是誰都會上來關(guān)心一下當事人到底掛了沒有吧?更何況他還是現(xiàn)場的唯一見證人,我要是出點事,他能逃脫得了干系嗎?能不擔心我嗎?不管怎么說,看來他還是有點良知的。
“你是木頭啊,每次跟你說話,都跟沒聽見一樣,連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鄙蚝朴畎欀碱^,話語中帶著一絲怒氣。
我想反駁,卻還是說不出任何話來。不知為什么,此刻我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赡苁沁@樣的沈浩宇讓自己有些不適應(yīng),我有些別扭地掙脫了被沈浩宇鉗制住的手。
我聽到身旁的人發(fā)出了長長的呼吸聲,停頓片刻,他再次拉起我的手腕,大步朝前方邁進。
可這次,我有些想要躲閃沈浩宇,不再像剛才一般任由沈浩宇拉扯。我放慢了步子,可能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他好像覺察到了什么一樣,回頭看了看我,也放慢了步伐。
漸漸地,我們兩人落在了隊伍的后方,我心里多少有些心虛和愧疚。自己就想讓沈浩宇不耐煩,然后丟下我自己走。
沈浩宇時不時回頭看我,手腕處的力道也變得柔和。
何一正連拖帶拽地將那幾個死命抗爭的女生送入前方,女生越是抗爭,何一越是堅決不肯放手。
我怔怔地看著他們,有些入神。
沈浩宇循著我看的方向望去,又轉(zhuǎn)頭看了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樣子太落寞,還只是他隨口一說:“你是不是特別孤獨?”
我身子一震,轉(zhuǎn)過頭驚恐地看著他。我很驚訝,而我更多的竟然是害怕,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看著他明亮的眼睛,記得他以前說過自己單眼皮也很好看,曾經(jīng)總是嗤之以鼻,不過自己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是真的好看。他幽幽的眼神仿佛能看穿我,也直到此刻我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害怕。
慚愧自己竟然如此輕易就被看穿,不知道沈浩宇到底是別人肚子里的蛔蟲,還是他會讀心術(shù),我只知道這滋味是真的不好受。說來有些諷刺,因為看穿自己的人正是你偽裝自己的理由。
我開始不知所措,怔怔地站在原地。想反駁,大腦中卻想不出任何有力的話語。鼻子一酸,眼角濕潤起來。
“你哭了?”沈浩宇也怔住。
我轉(zhuǎn)過身,低頭揉了揉有些酸澀的鼻子,努力不讓淚水掉下來。額前的碎發(fā)掉落到兩邊,有些遮住了視線。
“琳琳,你好憔悴啊?!鄙蚝朴畈恢裁磿r候從背后冒出來。
我破涕而笑,理了理兩邊的頭發(fā)。
沈浩宇也笑了,他嘴角勾起了一邊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