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桑靜茹的考量中,楚弘是她謀劃多年要建立的特別創(chuàng)意部主創(chuàng)案的不二人選。現(xiàn)在的廣告業(yè)競爭激烈,廣告公司被廠商的營銷壓力壓制著,不得不在創(chuàng)意和廠商的要求之間做越來越大的犧牲。尤其是那些一流企業(yè),營銷部哪怕最底層的都進修過廣告的相關內(nèi)容,雖然并不真的了解這個行業(yè),但指手畫腳卻是一流的。在這樣的壓力下,許許多多的廣告人都把拿出一個好的創(chuàng)意來打動世界的夢深深埋藏了起來,以極為現(xiàn)實的態(tài)度面對廣告這個行業(yè)里的生態(tài)。
然而,這個夢也僅僅只是埋藏起來而已。它從來不曾消失。
羽星廣告公司在桑靜茹多年的努力經(jīng)營下已經(jīng)有著相當強的實力。穩(wěn)定的客戶,暢通的渠道,良好的媒體關系,對行業(yè)和潮流的準確把握,還有桑靜茹最引以為豪的,年輕而強大的創(chuàng)意團隊。羽星廣告一直以來走的都是創(chuàng)意路線,雖然面對有些客戶比較有壓力,但憑著對創(chuàng)意質(zhì)量的近乎苛刻的堅持加上桑靜茹作為一個良好的溝通者,總能夠把創(chuàng)意完好地解釋給客戶,羽星就這樣一路走了過來。但是,這并不能讓桑靜茹滿意??蛻魝兂龅囊筇唧w了,給出的各種限定很多,有的是定位上的,有的是預算上的。有時候,明明有很好的創(chuàng)意,但因為客戶沒資金去執(zhí)行或者根本無法解創(chuàng)意而變成了一份又一份擱置在桑靜茹身后的件柜里的藏品。
廣告公司的工作就像是在玻璃球里搭房子,別的廣告公司也一樣能搭好房子,但羽星搭得更好一點。同樣是玻璃球,拿起羽星這個,搖一搖,哇,居然能看到球里有雪花,好漂亮,別的球里沒有吔——大概也就是這樣。
桑靜茹要打破這個玻璃球。她先在和公司有著穩(wěn)定的合作,對于羽星的創(chuàng)意和歷來的合作一直都有著信心和解的客戶里選擇一到兩家,說服他們拿出一定的預算來和羽星一起做一些能夠改變現(xiàn)有營銷情況的、有沖擊力的方案。這畢竟是廣告行業(yè),白白做工,無法形成良好的回饋機制,那可不是桑靜茹這樣一個資深廣告人愿意做的事情。
桑靜茹為這樣一個特別的小組定出了一個特別的編制:一個策劃,一個平面設計師,一個案,一個活動策劃師和一個經(jīng)驗豐富人際資源充沛的公關。策劃,自然是她自己兼任了。雖然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公司的管者,說起來不像那些專職的策劃有充足的時間可以天看各種資料,掌握越來越多的見聞,但是她的觀點和她對于廣告的商業(yè)性的判斷始終是那么敏銳、始終是那么一針見血?,F(xiàn)在看起來,公司里的設計師,還有這位新加入的楚弘,在熟悉廣告流程的情況下對于藝術性的追求都不低,那么,商業(yè)上的見解就是非常重要的了。桑靜筎不自負到覺得自己能夠勝任一切題材所有行業(yè)的廣告策劃,她必然讓公司里那些已經(jīng)證明了能力的策劃不斷進入這樣的小組輪換,來適應各種各樣的工作。對于桑靜筎來說,自己擔當這樣的一個管型的策劃,更重要的是自己要享受在這樣一個創(chuàng)意優(yōu)先的團隊里工作的感覺。
這種感覺,不是任何其他工作可以替代的。
盧小寧并不嫉妒楚弘剛剛進入公司就獲得了這樣一個從待遇從工作性質(zhì)來說都幾乎無可挑剔的工作,因為他清楚,這樣一個案策劃的工作,簡直是為自己的這位大哥量身定做的一般。這個曾經(jīng)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候幫扶過自己的楚弘,或許能夠讓這樣的職位顯示出更為超卓的意義來。但是,心里雖然高興,卻并不妨礙盧小寧裝作無比嫉妒的樣子要狠狠訛詐一把。
……月薪底薪6k,準彈性工作制,1萬塊的裝修辦公室預算。拿的項目成也不比我少,大哥啊,你覺得……怎么說比較合適?盧小寧動作瀟灑地彈去煙灰,做出一副大亨的做派來,吐出一個渾圓的煙圈,斜看著楚弘說。
既然叫我大哥呢,還指望我怎么說合適?像是一眼能夠看到盧小寧心底似的,楚弘微笑著,帶著些挑戰(zhàn),或許是挑釁,又或許是調(diào)侃的語調(diào)說,晚上去金碧輝煌?大帳我買就是了。
盧小寧卻像是被火燒著了屁股,跳了起來,急忙說:大哥,大哥,別,別。要是讓晚晚知道了,我回家可是要跪主板的,你就忍心看著小弟我淪落到那個地步?
晚晚的家教做得不錯啊,楚弘戲謔道,那印度小廚吧?叫上晚晚一起。我可是好久沒去吃馬莎拉大蝦了。
盧小寧滿意地點頭道:好嘞。大哥就是痛快啊。
楚弘淡淡地搖了搖頭。認識盧小寧都那么多年了,還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嗎?這個在度過了生命中最艱難的時光之后就一直很豁達地活著的小兄弟,或許生活狀態(tài)比起自己還要好吧?尤其是,有晚晚那樣的一個女孩子陪伴著。
女孩子?是的。當比羽星廣告公司晚下班一個小時的晚晚沖進了印度小廚,從背后給了楚弘一個溫暖熱烈的擁抱,緊緊貼著楚弘的臉頰膩著聲音喊了聲楚大哥才在眾人的目光下一點沒有不好意思地坐在自己的丈夫盧小寧的身邊的時候,楚弘就知道,晚晚還是當年的那個女孩。年齡增長,服飾的風格變化,工作變換,但一個人的性格,卻不是那么容易變化的。
楚大哥,你和小寧一個公司了,以后找你一起玩就方便了哦。晚晚開心地說。
玩什么?晚晚你還在錢柜當萬年麥霸?楚弘調(diào)侃道。
是啊,你們只管吃東西就好了。晚晚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在她看來,她屢屢邀請朋友們聽她的個人演唱,還負責招待食物,實在是很夠意思了。更何況,復興公園店的自助食物吧里的那些東西,也不是很難吃。
…………楚弘那一天的記憶到這里結(jié)束了,那一天的后來,他在餐桌上被盧小寧放倒,喝了不知道多少酒。他的下一個記憶就是第二天早上,他在辦公室里醒來。由于良好的酒品,他沒有嘔吐,只是身上的酒氣遮蓋不住。他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臉上融合著錯愕、關切和滿滿的笑意的桑靜茹。這似乎并不是桑靜茹一直以來隨意表現(xiàn)的神情。而從這一天開始,羽星廣告的首席案就是楚弘了。他的獨特的報到方式?jīng)]有在公司里引起什么波瀾,公司里妖異的人很多,特案部更是集中了公司最怪的人。
從那一天開始,我愛怎么玩案都可以,在廣告公司干居然也能那么好玩,其實我沒到?,F(xiàn)在,盧小寧是公司普通部門的案總監(jiān),晚晚倒是在特案部當行政,還有個人可能你也認識,楚弘對蕭永笑著說,平面設計師和插畫師宋影兒。當年,似乎她和你關系也不錯吧。怎么樣?要不你也跳槽來,一起摻合進來玩吧,我們好久沒搭檔了。你不覺得,有很多可以玩的嗎?
蕭永點了點頭,沒有太多,說:我之所以回來,不就是為了找點樂子嘛。這事就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