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體清出去,天色晚了,曠野上不宜久留?!?br/>
黃芪指了指那攤模糊的血肉,吩咐道。
“你可真能糟踐我的車。”黃芪苦笑。
四個鏢師訓(xùn)練有素地走了上來。他們臉上戴著防護口罩,雙臂套著包裹到大臂的防水手套,扯開一張收尸袋,動作利索地收拾著車里的殘局。這種袋子有隔絕氣味、分解肉體組織的功能,防止丟在曠野吸引惡狗或饑不擇食的人,導(dǎo)致變異輻射范圍擴散。
嘩啦嘩啦,泡在尸液中的血肉發(fā)出粘稠聲響,落入袋中。
收拾差不多了,另外兩人上來噴灑強力去污劑以及消毒劑,血沫唰唰向外流淌。
不多時,三堂頭車已經(jīng)被駛離沙丘,重新回到領(lǐng)頭的位置。
“上車吧?!比我萁舆^鏢師遞上的一副口罩,重新坐回車里。
他看著血液滴在地上,心里控制不住有些災(zāi)難妄想,總覺得此地不宜久留。
“上車!上車!”鏢師們一個傳一個,紛紛登車,大燈再次接二連三打開,將崎嶇道路照亮。
嗤——
剎車松開的聲音接連響起,任逸也松開剎車,前方的路面在車燈照耀下像月球一樣凹凸不平,緩緩在視線中動了起來。
“??!”
還沒走出多遠,身后某輛車里突然傳來慘叫,通過對講機傳進每一輛車廂。
一時間氛圍變得肅殺,對講機里全是咔咔槍彈上膛聲。
任逸猛一腳剎車踩下去,沉重的車身狠狠一晃。
“怎么了!”每輛車都在緊急呼叫。
“警戒!”黃芪大喊。
“啊……”另外一輛車又響起慘叫,“她又出現(xiàn)了!”
噠噠噠!
任逸驚慌回頭,后面突然傳來一陣猛烈的槍聲。
第三輛車開火了,密閉鐵車廂里傳來雨點般密集的槍聲轟鳴,在寂靜曠野上無異于炸雷,令所有人心驚肉跳。
黑暗中,槍械開火時斷斷續(xù)續(xù)的火光透過玻璃亮起,勉強看得清車內(nèi)狀況。
一個蜘蛛般四肢攀爬的紅色影子高速移動,所過之處,一片槍林彈雨。
“下去救人”任逸咬牙,沖出車門。
“啊!”
“救命!”
還沒等任逸奔到第三輛車前,各車內(nèi)陸續(xù)都響起同樣的嘶吼聲。
緊接著,整座曠野,槍聲響成一片。
“咱們車里也有!”身后黃芪突然一聲大喊。
車門一閃,黃芪翻身滾落,紅衣女如四腳蛇一般靈活,豎直貼著車皮緊追而來。
唰——
黃芪突然反手,兩指虛空一彈。
紅衣女的感官瞬間被扭曲,撲過來的身影凌空閃躲,憤怒嘶吼、抓撓,仿佛被套上一張無形的巨網(wǎng)。
“嗷!”
她不再緊追,動作混亂瘋狂,拼了命地往自己身上撓,渾濁雙眼冒出恐怖目光。
任逸瞠目結(jié)舌。
噠噠噠!
下一秒,一梭子噴濺著火花的子彈精準打向她的心臟!
女人的紅裙身影立刻被掀飛,倒在方向盤上。抽搐兩下,不再動彈。
“下車!”黃芪收起槍,沖任逸甩頭。
“你這技能很好用啊,虛晃一槍!”任逸驚嘆。
“時間緊迫,咱們一人負責三輛車!”黃芪喊道,率先向著隊尾跑去。
“如果不頻繁切換能力,應(yīng)該可以撐一陣。”任逸思索。
雖說“蚩尤旗”是最行之有效的辦法,但現(xiàn)在遭遇危機的不止一個,還是應(yīng)該解鎖個群攻技能。
黑暗里,槍聲炸耳,火舌不斷噴射。
任逸屏息凝神,從黑暗中調(diào)出懸浮的“天圓地方”。
突然,他發(fā)現(xiàn),似乎有什么變了。
原先,似乎只有“偃師”“巽風”“蚩尤旗”是亮著的。而現(xiàn)在……
“呃……這個‘富江’為什么也亮了?”任逸思索,“難道是隨著我的戰(zhàn)斗次數(shù)增加,解鎖了更多技能?”
“富江”是個什么能力?要不……試試?
試試就試試。
任逸集中精力,凝聚在底部的光芒瞬間逆流爆照,沖擊整個球體。
隨后,光芒盡數(shù)灌注“富江”二字,任逸睜開雙眼。
醞釀了半天,任逸低下頭瞧著自己雙手,“嗯……好像沒什么變化?”
尷尬了。
“少東家!”
突然,面前變了形的車門轟一聲彈開,兩個渾身浴血的鏢師爭先恐后滾爬下來,沖到任逸面前,抓著他的肩拼命搖晃。
兩人激動得吐沫橫飛道:
“你有沒有受傷!”
“……???”
任逸一臉懵逼,你倆拼死拼活沖過來,還以為有啥重要情報呢,結(jié)果就為了問這?
就這?
“少東家!”那倆大漢還抱著任逸不撒手。
任逸被搖晃得腦漿都快散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好像哪里不對。
……這他媽是個人見人愛的buff?
“少東家!”
“少東家!”
車門此起彼伏咣咣作響,十幾個鏢師渾身傷口,衣裳破爛,全都一臉熱切地齊刷刷盯著任逸。
他突然覺得背后發(fā)毛。
“你……”隊伍前頭的黃芪發(fā)現(xiàn)這邊異狀趕了過來,剛走兩步,神色猛然變得驚恐,立刻如臨大敵般倒退好幾步躲回車后,“你怎么回事?離我遠點!”
任逸跳腳,不是你自己湊過來的嗎!
咚!
面前的車劇烈搖晃,紅衣女的身影猛然出現(xiàn)在玻璃上,立即將防爆玻璃撞成一顆顆細小水晶般的碎片。
咚!紅衣女似乎也受到“富江”的控制,情緒變得無比急躁。她變了形的臉再次印在玻璃上,哐啷一聲,玻璃盡數(shù)碎裂,碎片崩飛如雨,所有人本能格擋。
紅衣女身影扭曲詭異,在空中劃了條弧線,直撲任逸而來。
“靠!”任逸大罵一句,翻身就逃。
紅衣女手腳并用,如一道貼地鬼影,緊隨其后。
咚咚咚!
另外幾輛車里,紛紛發(fā)出紅衣女其他分身個體的撞擊與咆哮。玻璃碎裂聲不絕于耳。
“不要走!”
“少東家!你要去哪!”
愣在原地的鏢師們驀然爆發(fā)出一聲吶喊,噼里啪啦跑了起來。
四五個身體已經(jīng)被打爛變形的女人沖了出來,有的肢體反向彎折,有的只剩半身貼地蠕動,各用詭異的姿勢勉強跟隨著。
“少東家,不能這樣!”其中一個大漢沾滿血污的粗糙面孔上露出一絲為難與嬌羞道,“我,我……我有老婆的!”
“誰管你有沒有老婆啊!”紅衣女牙齒尖銳刺耳的咬合聲在衣服后頭緊追不舍,任逸邊跑邊吐槽。
“算了!管她的!”大漢一臉破釜沉舟,邁開步伐,緊緊追在隊尾。
“我愛你啊啊??!”
各種喊聲不絕于耳。
什么滿身大漢啊!什么強人鎖男啊!
這破技能,坑死我算了!
任逸瘋狂奔跑,身后稀稀拉拉拖出一條長隊。
在照耀過兩百年死寂荒野的月光下,熱鬧異常,詭譎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