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郁從車里走出來,就這么坐在莎莉原本所坐的位置俯視幽靈騎士。
幽靈騎士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興奮,捧劍的雙手止不住顫抖,他后面跟上來的那十多名騎士也全部下馬,都將長槍大劍插在自己面前單膝跪地,像是在等候即將到來的審判。
“騎士,抬起你的頭顱直視我?!?br/>
肥胖騎士抬頭,頭盔之下是一張模糊不清的臉,除了大致輪廓之外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樣子。
“無家可歸的可憐孤魂,是什么讓你們離開安息的地方來到我面前。”陳郁詢問道。
幽靈騎士指了指自己的嘴擺手,然后慌亂在地上起尋找什么。
束手站著的莎莉看見后把手中的鞭子扔給他,騎士撿起來感激地對莎莉點頭就在地上寫了起來。
“吾等原本是人類騎兵,兩百年前受當時的國王陛下耶魯?shù)峡似呤乐叭ゴ虤⒛乩蚪z最終戰(zhàn)死,靈魂被她詛咒,束縛在此永遠不能安息?!?br/>
莎莉將地上的字一個一個念了出來,結束后她看向陳郁說道:“主人,我聽說過魔女特莉絲的傳說,是一位擅長散布瘟疫和詛咒的女巫。她曾經在我們惡魔與人類的交戰(zhàn)中降下瘟疫,讓數(shù)千名人類戰(zhàn)士死在當夜,是我們魔族的英雄。”
塔特琳娜聽到這上去踢了一腳幽靈騎士她恨恨說道:“竟然和我們是敵對關系那你們還敢面見我主?!滾回去承受你們應得的詛咒吧!”
然而塔特琳娜的打罵并不能動搖這位幽靈騎士,他不管塔特琳娜怎么捶打仍然繼續(xù)在地上書寫。
“我們死后就已經不參與人族與惡魔之間的斗爭,請大人幫我們解除詛咒,賜予我們安息?!?br/>
肥胖騎士寫完重新回到原地,雙手捧劍單膝下跪。
陳郁輕輕拿起那柄巨劍,用劍尖抵住他的心臟說:“你們是怎么知道我可以幫你們解除詛咒的?”
幽靈騎士沒有再書寫,只是指了指馬車上的烏青色火焰。
陳郁豁然,想了想把劍放回他的手里淡淡道:“我可以替你們解除詛咒。但是作為回報,你們又可以付出什么呢?”
聽到陳郁的話幽靈騎士回頭看了看身后那些騎士和手里的馬鞭有些猶豫,片刻后他一把將劍插在地上,用馬鞭在地上飛快寫著。
“吾等愿意用靈魂作為抵押,效命聽命于大人十年。十年過后請大人幫我們解除詛咒?!?br/>
陳郁看著地上的那行字摩挲下巴略微沉思,身旁的塔特琳娜表情有些焦急,她并不想主人答應這些人類幽靈。
“主人?”塔特琳娜小心翼翼望向陳郁,但陳郁凌厲的眼神澆滅了她想說些什么的勇氣。
只見陳郁湊到騎士跟前慢慢蹲到地上,面對面直視幽靈的眼睛他說道:“你猜到了我擁有強大的魔力,但你知道我是誰么?”
頃刻間陳郁的雙眼變得赤紅無比,幽靈騎士看著那雙眼睛瞬間驚恐萬分,手腳并用非常狼狽地后退想遠離陳郁,只是他的頭顱已經被緊緊按??!
陳郁朗聲大笑,手上有黑霧不斷涌進幽靈騎士的身體,他緩慢又凝重地說道。
“宣誓吧,我的騎士!來親吻你們魔主陛下的腳背!”
黑霧在陳郁身上狂暴散發(fā),將遠處一名名幽靈騎士通通給卷了過來,把他們的身體死死壓在地上!
緊接著陳郁將手臂往下一壓,有十三股黑霧分別轉進了十三名騎士的眉心當中!
那些騎士眼神渙散,但也僅僅是一瞬間就恢復了清明,他們原本接近透明的身體發(fā)生了變化,不再是一片模糊,而是接近于一種半透明半實質的狀態(tài)。
久違的聲音在他們口中響起,他們相互擁抱,漆黑的夜里響起了嘶啞的哭喊聲和對陳郁的感激感激涕零。
“呵,我真是個好惡魔啊?!标愑舾袊@,自顧自回到車廂。
塔特琳娜和莎莉面面相覷,都不是太理解自己主人的作為,干脆聳聳肩爬上馬車。
霍德蒙走到艾格頓身邊,艾格頓示意自己沒事后翻身上馬。
幽靈騎士們生前畢竟都是四處征戰(zhàn)的士兵,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在塔特琳娜的安排下充當起了護衛(wèi)馬車的工作。原本負責護衛(wèi)的霍德蒙兩人閑置下來干脆跟在馬車兩邊和莎莉聊天。
而陳郁則是慵懶躺在地毯上,嘶啞咧嘴地“享受”著塔特琳娜的按摩。
“我說你能不能輕點?你這是按摩嗎?!麻煩你先用枕頭練習一下!”陳郁沒好氣拍開肩膀上的手,而塔特琳娜幽怨地“哦”了一聲,將魔爪伸向枕頭。
“莎莉,進來一下?!?br/>
陳郁用腳踢了踢馬車車門,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莎莉聽到聲音后笑容綻放,激動的將馬鞭扔給哥哥就轉身進去。
“主人,莎莉在人類城市生活過一段時間,學過按摩,需要我為您按按嗎?”莎莉眼里帶著渴望,如果主人能夠答應那就意味著自己距離取締塔特琳娜又近了一步。
不曾想陳郁已經沒有了這份興致,搖搖頭倒了杯酒遞過去,莎莉受寵若驚接過卻沒有立即喝。
陳郁說道:“你所在的家族叫什么名字,麻煩和我說一下它的情況?!?br/>
麻煩?麻煩說一下?那么生疏的詞匯啊…
莎莉心如死灰,但她不敢把沮喪寫在臉上,只能假意微笑道:“我們的姓氏都是紐因斯,所以家族也叫紐因斯家族。一共有二十七位血族,實力最強大的是我的叔叔德里克·紐因斯,也就是族長?!?br/>
“他的實力怎么樣?你具體形容一下?!?br/>
陳郁一口將杯中的酒水喝干,其實他并不是很喜歡喝酒。之所以喝的那么頻繁只是因為他要靠酒精來麻痹自己,讓自己腦子里少點出現(xiàn)那些連他都感到害怕的念頭,因為只要帶著戒指他的心智就會受到影響,使用的能力越強影響就越大,暫時沒能找到更好壓制方法。
“我們魔族的實力是根據(jù)自己能凝聚多少魔力翅膀劃分的,就比如我是雙翼,只是個普通惡魔。往上還有四翼魔使、六翼魔靈、八翼大魔靈、十翼圣魔靈、十二翼魔王等等,德里克就是十翼圣魔靈?!?br/>
莎莉想起叔叔的模樣心里發(fā)寒,像自己這種的惡魔他打個噴嚏都能打死一群,怎么能讓人不畏懼。
“那與主人相比怎么樣?他打得過主人嗎?”塔特琳娜聽得興起,指著陳郁的腦袋問道。
莎莉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張大嘴巴看著她遲遲不敢出聲。
陳郁嘆了口氣,無奈把頭微微挪開,實在是想不通這小妞的膽子到底有多大,要是把自己換成莎莉口中德里克的話那她恐怕連尸體都找不到。
“怎么了?莎莉你繼續(xù)??!”塔特琳娜竟然還有些茫然,她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自己,覺得并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莎莉咽了咽口水,在陳郁點頭后才開口道:“莎莉不會拿主人和別人比,他們不配?!?br/>
“切~說了等于沒說。”塔特琳娜小聲嘟囔。
陳郁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在她腦袋上狠狠敲了一下就把她趕到了外面。
車廂里只剩下孤男寡女,莎莉臉色緋紅低下頭,陳郁就沒有那么多復雜想法,他對莎莉說道:“你剛才說你在人類城市中生活過一段時間?”
莎莉輕輕“嗯”了一聲說:“是的,小時候我還在世的父母把我送過去讀書,在那里生活了接近二十年。”
陳郁一聽來了興致,連忙追問:“你還讀過書?!那你知道九年義務教育嗎?”
“九年義務是什么?”莎莉對此很是疑惑,顯然沒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果然不是同一個世界啊…
陳郁其實并不想做什么惡魔,更不想做什么魔王魔主之類的,從小到大他內心里最憧憬的生活就是像個廢人一樣無所事事,這里看看那里玩玩,哪怕沒有什么錢,餓不死就行。
盡管這種心態(tài)在那個世界那些人眼中是極度不負責任的,但他陳郁又怕什么?本身就是個孤兒,生處不知死無歸途的,人死卵朝天。
“你在那生活那么多年感受是怎樣的?還想回到那里生活嗎?”陳郁問道。
“當然想的,那里有很多方便的電子設備和機械,有讀不完的書和看不完的美景,只要有錢就可以滿足大部分的需求。不用每天擔驚受怕,更不用和敵人拼命,簡直就是人間天堂?!鄙蛉鐚嵒卮?,并沒有想過自己要不要去欺騙主人,因為沒必要,也不想。
“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這十幾年里人類不知道為什么大舉進攻魔族,很多隱藏在普通人中的惡魔被獵殺。除了軍隊的征討,他們人類還成立了一個無比強大的獵魔組織,專門是用于對付我們魔族中強大的惡魔,要不是我們魔族強者聯(lián)合起來拼命抵抗,恐怕現(xiàn)在已經沒有惡魔這個種族了?!?br/>
莎莉神色有些暗淡,不知道是想起了父母還是懷念以前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又或者是替未來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