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頭隱隱發(fā)出了光,梓榮以為看錯了,只是油燈的光芒罷了。
忽的,兩個巨大的龍眼爆出巨芒,發(fā)出了照亮了和尚閃亮的頭頂,和尚的腦袋像巨大的銅鏡反著光!
放在平時,梓榮肯定會笑出來,可此刻,卻被眼前的場景震驚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退了幾步,緊緊靠在了墻上。
龍雕本來只是眼睛發(fā)光,再后來,整個龍身都開始暗暗閃閃的發(fā)起光!只是剎那間便猛然大亮,乍然亮的照亮了全寺!光芒從屋頂上破的洞刺出,直至天際,怕是數(shù)十里內(nèi)都能看得這異景!
梓榮眼睛被突如其來的光亮照的實在難受,忍不住閉上了眼。
待適應(yīng)了之后,瞇著眼睛看向龍頭處,倏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
“那是――龍?!”
眼前的,是一條身姿雄偉到極點的巨龍!
這巨龍與墻上雕刻的一般模樣,只是那霸道風(fēng)姿雕刻是拍馬也趕不上的。整個龍身是純白色的,很像光點組成的虛像。由于軀體的龐大,小小的寺廟幾近容不下他,長長的身子無奈團成好幾圈,四爪張揚在空中,大腿粗的龍尾無處可放,隨意搖擺下,幾乎觸到了梓榮的鼻子!
片刻后,光芒漸漸淺了下去,此刻不用油燈,亦是可以靠巨龍身上的幽光看清寺廟內(nèi)的場景。
和尚像是睡著了一樣仍倚在巨龍身上,巨龍卻也不動,只是睜開了燈籠大的龍眼,靜靜的看著梓榮,黃金色的龍眼詭異的滲人。
梓榮整個人貼在墻上,硬著頭皮與巨龍對視著,后背已經(jīng)濕透了。
龍這種東西,居然真的是存在的?居然在看著她,想吃她嗎……天哪……
就在這種極致的安靜下,巨龍忽的開口了,沉靜的男聲,冰冷到了極點。
“師父?!?br/>
梓榮恍了神,還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
龍也會說話嗎?……等等!他說什么?!師父?!她沒聽錯吧?!喊誰?!這寺里除了她不就只剩和尚了嗎?難道是喊的和尚?這條龍是和尚的徒弟?
梓榮咽了口口水,腦子有些跟不上事態(tài)發(fā)展。
“才區(qū)區(qū)五百年,這天龍寺,便已荒廢至此了嗎?”和尚緩緩睜開眼,低低的嘆了一聲。
“呵?!本摭堗托σ宦暎降?,“五百年,不短了?!?br/>
“確實,人生不過百年?!焙蜕懈锌溃朴频耐肆藘刹?,“你又胖了一圈,五百年前你尚封佛位,便回西海潛修,看來過的不錯啊?!?br/>
巨龍不理會和尚的冷幽默,巨大的龍眼距和尚不過一兩米,帶來了巨大的壓迫力,“師父,大師兄過的還好嗎?”
梓榮都清晰的感覺到,提到大師兄的時候,一直平淡的巨龍的突然亢奮起來了。
“他很不好?!焙蜕谐聊?,“我在嘗試救他?!?br/>
“很不好?!怎么回事?!受傷了?!是不是他又和哪個神仙打架了?!哪個不長眼的敢打傷他?!”巨龍一激動,龍身狠狠的甩在了墻上,發(fā)出一聲巨響,整個寺都晃了晃。
“你冷靜些?!焙蜕锌嘈?,大致講了幾句猴子現(xiàn)狀,便在懷中掏出了個東西,“只有它有一絲希望,可以救你師兄。我在找它,另外六塊還不知去向……”
梓榮雖然離得遠了些,也清楚的看得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閃著瑩瑩紫光的石頭,心里打了個哆嗦。
“這是……”巨龍頓了頓,視線飄忽。
“我懂了……原來都是因為她么……”巨龍喃喃著,伸出了巨大的龍爪,用指甲小心翼翼的捏起和尚手中的石頭,細細的打量著。
“這東西,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巨龍人性化的做出了皺眉的苦惱表情,似乎在思索著。
和尚怔了怔,眼睛了起來,“此話當(dāng)真?”
巨龍尾巴微蕩,無意識的掃著梓榮的鼻子,梓榮驚悚的憋住呼吸,最后還是沒忍住,癢的打了個噴嚏。
巨龍一僵,石化了。
梓榮尷尬的揉了揉鼻子,表情無辜。
“……”巨龍默默收回尾巴,嫌棄的甩了甩尾巴上的口水,表情卻很嚴肅,“我想起來了,那塊石頭被東海龍王擺在收藏里,龍族對發(fā)光的東西敏感,曾注意過,有印象?!?br/>
“東海?”和尚喃喃,“怎么會在那里。”
巨龍又看了梓榮一眼,對和尚傳音入耳。
“當(dāng)初大師兄在東海鬧得天翻地覆,還搶了定海神針,讓東海地基變的極其不穩(wěn)定,東海龍王不知道廢了多少勁兒才穩(wěn)下來,東海的發(fā)展被拖慢,從最強變成了最弱的?!本摭堃贿呑⒁庵鳂s,一邊將聲音送入和尚耳中,“若是東海龍王知道這是何物,怕是不會輕易交出的?!?br/>
“哈?!焙蜕锌酀?,亦是與巨龍傳音入耳交流道,“這潑猴,自己做的孽,還是遭了報應(yīng)了。”
巨龍不樂意了,“師父,這怎么能怪大師兄?若不是東海龍王那般小氣,不給師兄定海神針,師兄又何必大鬧龍宮?!”
“……”和尚揉了揉腦袋,為這奇葩邏輯的維護頭疼,“小白,你為何這么崇拜你大師兄?”
“大師兄蓋世英雄,何人不佩服?”巨龍瞳中似乎有一絲狂熱。
和尚無奈摸摸巨龍腦袋,“是是是,佩服佩服?!?br/>
梓榮看著和尚與巨龍都張著嘴不出聲,茫然:“你們這畫風(fēng)好奇怪?!?br/>
和尚回頭看她一眼,對巨龍道,“少了兩魄,竟越來越傻了?!?br/>
巨龍緩緩瞇起巨眸,嗤笑。
聽不見說話聲的梓榮:“……我為什么覺得我被嫌棄了?”
和尚說道,“待雨停了,我與她便趕赴東海吧,看這模樣,怕是還得下幾天暴雨。”
巨龍又嗤笑一聲,也不再傳音入耳,正常說道,“師父,你真是絲毫不記得徒弟的身份了。”
和尚恍然。
龍可不就是執(zhí)掌風(fēng)雨?
梓榮將信將疑,猥瑣的盯著眼前白龍的尾巴看。
巨龍又道,“放心,這雨明日必停。只是我真身仍在西海,這化身出不得寺,我魂歸真身便出發(fā)去東海,助你們一臂之力?!?br/>
“多謝?!?br/>
“師徒之間何須如此客氣,何況是為了大師兄?!本摭埖?,“那我便走了,一路珍重。”
“好?!焙蜕悬c點頭。
“吼――”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嘯驟然響起,震的和尚與梓榮的耳朵都發(fā)疼。
巨龍張開巨嘴,白色的龍身漸漸消散,再次聚在墻上,斑駁凋零。
雨聲叮咚,一切回歸原樣。
唯有和尚手中端著的油燈火苗還在搖擺,照亮半室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