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百荼,小名白菜,她爺爺給她起的。
年齡保密,江城本地人,在市醫(yī)院做實習護士,今天坐這輛平時不怎么坐的巴士是為了去吃昨天晚上做夢都想吃的湯包,為此昨晚還失眠了一會。
護士的實習不算很順利,既沒有碰到想象中的帥氣男醫(yī)生,而且還因為長得太好看受到了同事的排擠。
目前沒有談戀愛的意向,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工作,盡快轉(zhuǎn)正,多賺一些錢,擺脫父母的掌控,能夠自由地買很多化妝品和小裙子,順便說一下,她最喜歡的化妝品是……
“等等等等一下!”對話神不知鬼不覺地走向了奇怪的方向,李染實在聽不下去了,“你們到底在干嘛?聊天么?”
“不然呢?”樂百荼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么不妥,白了一眼打擾她聊天的李染,還坐在地上的她繼續(xù)興致勃勃地說道:“對了,剛剛我說到哪里了,哦對!我最喜歡的口紅是……”
“停!”李染奈何不了自說自話的樂大小姐,只能把目光投向被樂百荼輕而易舉帶了節(jié)奏的另外兩人,沒好氣地說道:“白醫(yī)生,劉哥,你們剛剛一直都不問她點正事么?”
“不是呀,小李,我們一開始確實是問了的呀,”劉哥哭笑不得說著,“只是這個白菜小姐實在太能聊了,我們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帶跑了。”
“行吧,我來問。”李染走到她的身前,學著劉哥和白醫(yī)生,蹲了下來,平視著樂百荼的眼睛,“樂百荼小姐,在我離開之后,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怎么除了你以外誰都不在?”
“別叫我樂百荼小姐,”樂百荼打了個寒顫,沒好氣地瞪了李染一眼,“都說了,叫我白菜,不然你和劉哥一樣,叫我白菜小姐也行?!?br/>
“你的原名難道不叫樂百荼么?白菜你不是說是你爺爺給你取的小名么?”李染不明白怎么就把她惹生氣了,反問道。
“是呀,”樂百荼爽快地點點頭,“我的原名就叫樂百荼呀?!?br/>
“那我叫你的名字你怎么還不樂意?難道說你的名字還有什么故事?”李染更加迷惑,好奇地問道。
“不呀,白菜聽起來比我名字好聽一些。”
“嗯?”
“嗯什么嗯?難道你不覺得白菜這個名字更加順耳一點么?”
“這就是你不讓我叫你本名的原因?”
“對呀,不然你還想怎么樣?”樂百荼反問得理所當然,問完還向他投來鄙視的目光。
還以為有什么故事的李染一陣胸悶,按捺不住想要吐槽,突然反應過來話題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樂百荼帶偏到了爪哇國。
劉哥,白醫(yī)生,錯怪你們了。
連一向冷靜的自己都中了招,李染抱著歉意回頭看向兩人,此時,兩人也正在看著他,六目相接,惺惺相惜起來。
“噫!你們幾個在干嘛呢,gay里gay的,哦!你們難道說就是那個什么年下攻和年上受,天呀,還是3p,可是就你們這顏值,一點也不萌。”
“我怎么就成受了?!還有,什么叫就我們這顏值?!”
劉哥,吐槽的重點是這個么?你看起來好像還懂挺多的呀?
不行,不能這么下去,不然話題再也扯不回來了。
李染心中一驚,醒悟過來,搶在樂百荼開口之前說道:“這些都不重要,樂百荼小,不,白菜小姐,你能不能先回答一下我剛剛的問題?!?br/>
“什么問題?你再說一遍,我剛剛沒聽清楚。”
原來你就只聽到你的名字就沒聽了?!
李染強忍住喉頭一股鮮血,說道:“我想問你,在我出去之后”
“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對吧?”樂百荼沒等他說完就接過了他的話,“我想起來了?!?br/>
你就不能等我說完再說么?
李染壓下心中吐槽的欲望,點了點頭。
“在你和另外兩個人出去以后,發(fā)生了不少的事,”樂百荼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著什么,“但是大多我都記不清楚了。”
別攔我,我要打死她!
李染心里的怒火不斷上涌,侵襲著他的五臟六腑,他拼盡最后的意志力,和顏悅色地問道:“那還有小部分呢?你應該記得徐立春他們是為什么離開的吧?!?br/>
“哦,原來你是要問這個!”樂百荼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你早說不就行了,真是的,還非要問我一大堆,我一直忙著包扎傷口,哪里記得那么多事?!?br/>
我問了一大堆么?!正常人聽到剛剛的問題難道不會首先就想到這件事么?!
“是我的錯,我沒有考慮那么多,”看在她是唯一知情者的份上,李染只在心里發(fā)泄了以下,臉上的笑容依舊殷勤,“白菜小姐,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們?yōu)槭裁措x開了,只留下你一個人在這里?”
“知道錯了就好,”樂百荼聽到李染的認錯,滿意地點點頭,繼續(xù)說道:“你們出去了有一會,有人又開始懷疑你們自己跑了,后來,那個領(lǐng)頭的徐哥用收音機聽到了軍隊的廣播,說軍隊就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駐扎著,大家商量了一下,就決定趕緊去找軍隊?!?br/>
“寧勇男和那個胖子都沒有回來?”
“沒有,我為你們抗議了,結(jié)果大多數(shù)人根本不聽我說話,一致認為你們跑了。”
“呵呵,”聽到這,一旁的劉哥突然冷笑一聲,“他們不過是想找個借口,好受一點罷了?!?br/>
李染心里早有準備,現(xiàn)在只不過驗證了他的猜想,雖然談不上原諒他們,但是如果換作是他自己,他也不敢斷定自己不會選擇放棄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來讓自己活下去。
反正也沒什么損失,他很干脆的一笑而過,繼續(xù)向樂百荼問道:“先不說這些,白菜,他們都走了,你為什么還留在這里,難道是為了等我們?”
“什么叫難道,我這么善良的人,留在這里等你們很奇怪么?”樂百荼說得理直氣壯,李染卻越發(fā)狐疑。
“如果說你在這里等我們的話,你怎么還暈倒了?”
“天氣太冷了,”樂百荼一邊說著,一邊打了個抖,“我在那里坐著,不知怎么就眼前一黑?!?br/>
“真的么?”
“當然是真的呀,你看你還不是凍得發(fā)抖,我一個弱女子被凍暈了有什么奇怪的?”樂百荼不躲不藏,自若地和李染對視。
“凍暈當然正常,可是車里雖然也很冷,但總比外面暖和不少,應該不至于把你凍暈吧,更何況你也算是個護士,自己狀態(tài)不好怎么還會在這里坐以待斃?”李染一字一頓地逼問著,目光漸漸銳利起來,死死盯著樂百荼有些閃爍的眼睛。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撒謊了,”劉哥和白醫(yī)生也向樂百荼投來懷疑的眼神,她終于堅持不住,破罐子破摔,大聲說道:“我確實是在這里等你們,但是我不是被凍暈的,而是被人打暈的?!?br/>
“誰把你打暈的?徐立春?”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李染趕緊追問。
“不是,也是個穿西裝的人,叫什么來,誒,什么來什么來著”
“賀東來?”
“對對對,就是他,沒錯,就是賀東來?!?br/>
巨大的水族箱靜靜立在墻邊,在黑暗中流散出一片迷幻的藍。
斑紋不齊的大魚一次又一次張開口,不辭辛苦地吞噬著一條又一條四處逃竄的小魚。
有人背著手,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小方天地中的一切。
“博士,您要的人到了,是讓他現(xiàn)在過來還是等會您再見他?”恭恭敬敬地聲音在他的背后響起。
“讓他進來吧?!?br/>
“是?!?br/>
箱中的大魚還在四處搜羅,只是小魚已經(jīng)所剩無幾。
“等一下,順便跟養(yǎng)育房的人說一聲,多放點魚,這次稍微大一點?!?br/>
“是?!?br/>
大魚似乎終于吃飽了,歇了下來,慢慢在水中游弋。
“博士,你好?!贝藭r,有人走了進來,向他問好。
“客氣什么,”他不再看水族箱,微微轉(zhuǎn)過身,露出棱角分明的側(cè)臉,“我說過,你還會回來這里?!?br/>
“博士,我知道這樣說可能不禮貌,可是您為什么非要把我”
水族箱的角落突然涌出了不少的魚群,每一只都比剛剛的小魚要大上不少,大魚忽然又來了興致,一口吞下離它最近的一只。
“噓!”博士將食指放在嘴邊,示意來人安靜,然后輕聲說道:“不要那么大聲,會影響我的實驗?!?br/>
來人的話被噎了回去,仿佛陡然失去了再說的勇氣,皺著眉看向水族箱里的屠殺。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么要讓那個老頭知道你干的事?壞了你的好事?”他湊近了水族箱,一邊如癡如醉地看著奮力捕食的大魚,一邊問道。
“沒有,我不敢責備您?!眮砣嘶琶ο駬芾斯囊粯訐u著頭,畢恭畢敬地說道。
“何必對我隱瞞呢,你明知道我一眼就可以看出你內(nèi)心的不甘,還有對我的憤恨和恐懼?!彼裨诶收b著什么優(yōu)美的詩歌,聲音柔和得恍如夢囈。
來人不知不覺中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低下頭,像水族箱里的魚一樣不斷張合著嘴唇,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別我并沒有要責怪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不要緊張,放輕松一點?!?br/>
“是是,是。”來人漲紅了臉,滿頭大汗地擠了半天,終于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個字。
他好像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朝他走進了幾步,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想來想去,那個項目,果然只有你最合適,你說呢?”
“我……我做不到?!眮砣说吐暬卮?,一如蚊鳴。
他低下頭,耳朵湊到來人嘴邊,一邊點頭,一邊說道:“好的好的,你說你非常愿意,甚至都等不及了,對么?”
“我……”
“對么?”他帶著和煦的微笑,又重復了剛剛的問題。
大魚肆無忌憚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直到對上一條只有它一半大的紅魚。
“……對?!?br/>
艱難地吐出違背原則的答案,來人被抽去了力氣,一屁股坐倒在地。
“歡迎你的加入,我相信我沒有看錯人。”他對來人伸出手,干凈白皙的臉上露出少年般爽朗的笑容。
紅魚緩慢地接近著大魚,大魚熟視無睹。
來人呆呆望著他纖細的手,僵硬地伸出自己的手。
紅魚張開嘴,亮出一口尖牙,咬向大魚。
他輕輕用力,把來人拉了起來。
大魚靈巧地躲開了紅魚的襲擊,被激怒一樣直接反咬過去。
“你以后就不要再用人杰這個名字了?!?br/>
大魚的牙齒深陷紅魚的身體,紅魚劇烈掙扎著,硬生生扯掉了自己的小半身體。
“嗯?!?br/>
大魚自以為贏得了勝利,正準備好好品嘗嘴邊的美味,卻沒有注意到迅猛撲來的紅魚。
“只要你完成我的要求,你要的,我全都可以給你,你不敢要的,我也可以給你。”
大魚的鮮紅的血染紅了水族箱,紅和藍交相輝映,流光溢彩。
“嗯。”
紅魚咽下大口的血肉,受創(chuàng)的身體止住了流血,速度比剛剛更快上幾分,和紅魚一樣撲向其余的小魚。
“這條魚送給你,就當作我給你的任職禮物了?!彼噶酥杆奶幉妒车募t魚,說道。
……
“砰!”
敲擊聲猛然響起,車窗震了一下,裂紋更加密集,
“車外有人!”樂百荼驚喜地叫了一聲,對李染三人說道:“說不定是寧勇男他們回來了!”
李染卻沒有什么驚喜,盯著車窗外搖搖晃晃的人影,想到橋上的遭遇,心里一沉。
“李染,是他們!”白醫(yī)生也注意到了異樣,走到李染身側(cè),小聲說道。
此時,窗外的“人”又是一記強力的敲擊,車窗玻璃看上去已經(jīng)到了承受的極限,一個勁地掉下玻璃渣。
顧不上再想更多,李染低聲對一旁的白醫(yī)生說道:“你帶劉哥,趕緊跑!”
“那你呢?”
李染揉了揉太陽穴,一邊走向樂百荼,一邊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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