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很神秘,把邢可叫到一邊,一副有重要事情商量的意思。
“媽,有事您直說?!?br/>
邢可打開舅舅家的冰箱,從里面取出一罐冷飲,自顧自的喝起來。
“就是你舅舅這人吧,臉皮薄,不好自己跟你說,讓我問問你?!崩蠇屢蝗缂韧纳衩亍?br/>
按理來說,這次叫自己來晉市,應(yīng)該不只是家人團聚這么簡單,
其實邢可也早就猜到這點。
“不會是舅舅有事找我?guī)兔Π??”邢可笑著道?br/>
老媽皺了皺眉,嘆息道:“你也知道企業(yè)越大,責(zé)任越大,你舅舅規(guī)模能做這么大,都靠鋪貨,現(xiàn)在資金流都被貨壓著?!?br/>
“眼看明年的春夏訂貨會就要開始了,其他品牌都請了明星助陣,就連你舅舅隔壁那家童鞋企業(yè),也請了童星走臺,唯獨你舅舅這里,因為資金原因,沒法請明星助陣。”
“而你舅舅這里的代理商,其實也是其他廠家的代理商,這一對比,明顯你舅舅這里實力不及,多少影響訂貨量?!?br/>
“我一尋思吧,你在娛樂圈也算混出點名頭,就跟你舅舅商量,要不請你過來助陣,好歹也是個公眾人物,又是主持人,又是自家親戚。”
邢可一愣:“舅舅不是說我被警察抓進(jìn)拘留所了嗎?就這樣他也敢請我?”
老媽翻白眼:“本來是我想看看兒子,可后來發(fā)現(xiàn)新聞報道中,其實是媒體誤解,都是一場烏龍,你又沒犯法,怎么就不能請你???我兒子現(xiàn)在是公眾人物,老媽也得跟著沾點光不是?”
邢可苦笑:“鬧了半天,原來都是老媽的主意?”
不過,根據(jù)老媽交代的情況分析,舅舅貌似確實遇到問題。
在制鞋這個行業(yè),其實比較特殊,要想規(guī)模做大,都得鋪貨,就是先給貨后給錢,主要鋪給那些有實力的代理批發(fā)商。
可這也造成一個不好的影響,渠道代理商,仗著自己有銷售渠道,經(jīng)常拖欠貨款,退庫存,要么就以取消代理為威脅。
而鞋企的款式和質(zhì)量,大多都是大相徑庭,可替代性很高,你不鋪貨人家鋪,生意都是在夾縫中爭搶。
包括訂貨會,都得提前一個季度開,訂貨會的訂單數(shù)量,直接關(guān)系到鞋企下一季度的飯碗。
所以,許多鞋企只能打腫臉充胖子,高價請明星助陣,以此來帶動訂單數(shù)量。
老舅虧就虧在資金壓力大。
“兒子,怎么樣?”老媽眨巴眼道。
邢可這才道:“我當(dāng)什么大事呢?不就是給老舅的訂貨會助陣嗎?好說?!?br/>
老媽聽了邢可這番話,這才放心道:“這才像我兒子嘛,我這就給你老舅打電話,讓他放一百個心。”
很顯然,老媽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拿起電話就打了過去。
電話中,聊了好一陣子,老媽才將電話遞給邢可道:“你老舅要跟你說話?!?br/>
邢可接過電話:“老舅,你可夠忙啊?!?br/>
“哈哈,做生意不都這樣嗎?趁著你老舅身體好,再干幾年也得退休了。”
“您可得多保重身體,您公司那幾百號員工,還等著你養(yǎng)活呢,您要是倒下,這幾百號員工都得失業(yè)。”
其實舅舅的企業(yè)員工,大多跟著舅舅很多年,有的甚至從舅舅創(chuàng)業(yè)開始就跟著。
也正是因為老舅為人仗義,即使自己貨款被拖欠,也絕不拖欠手下員工的工資。
所以,大家都樂于跟著舅舅干。
可這年頭,誰說誠實守信就能好人有好報呢?
企業(yè)競爭,從來都是策略產(chǎn)品至上,尤其是在這個創(chuàng)立全國訂貨會鋪貨營銷模式的地方。
舅舅家的產(chǎn)品過硬,可營銷卻總差人一步,以至于被這幫無良的經(jīng)銷商一坑再坑。
經(jīng)銷商看廠家有沒有實力,都習(xí)慣看規(guī)模,看老板的座駕。
顯然老舅完全沒有達(dá)到這些要素。
上午11點。
邢可來到老舅的鞋廠,正在下貨的一位工人大叔,一眼便認(rèn)出邢可。
“嘿,是邢可吧?你不是老板的外甥嘛?”
“您是五叔?”邢可愣了一下。
印象中,只知道這位大叔在家排行老五,大家都叫他老五,自己也叫順口了。
從舅舅創(chuàng)業(yè)頭兩年,邢可來晉市玩的時候,五叔經(jīng)常給自己買吃的,為人非常憨厚老實。
五叔在老舅的公司負(fù)責(zé)下料,也經(jīng)常幫忙干些雜事瑣事,從不抱怨,可以說是公司最忠誠的老員工之一。
下完材料,五叔對著身后幾人吆喝道:“送去倉庫?!?br/>
隨后,走道邢可身邊笑笑:“好久沒看見你了,個子長高了,人也英俊多了,來找你老舅的吧?”
“呵呵,五叔您身體還好嗎?”邢可試著關(guān)心道。
五叔笑笑:“我就是個干體力活的,身體還算硬朗,倒是你舅舅為了企業(yè)操心操肺的,一年比一年消瘦,哎,看著都讓人心痛?!?br/>
兩人邊說邊聊,邢可也沒有直接去辦公室找老舅,聽說正在車包間,因為返工的事情發(fā)火呢,所以,便跟著五叔來到裁斷車間。
一來免得老舅尷尬,二來也了解一下老舅公司目前的情況。
“來,喝杯水?!蔽迨鍙娘嬎畽C那里端來一杯水。
這里有一張折疊床,是平時五叔休息的地方,老舅特批。
“謝謝?!毙峡擅蛄艘豢谒畣枺骸白罱唵卧趺礃??”
五叔擺擺手道:“哪有什么訂單?廠里的訂單早做完了,現(xiàn)在幫其他廠家做些代加工,工序復(fù)雜,還沒啥利潤,甚至是虧錢?!?br/>
“但你老舅為了讓這幫老員工有事干,硬著頭皮接下來,如果這次訂貨會再沒起色,估計明年夠嗆?!?br/>
作為公司的老員工,五叔并不介意將鞋廠的真實情況告訴邢可。
邢可道:“訂貨會什么時候開?”
“后天?!蔽迨宓?。
隨后,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也沒啥希望了,人家同行都請大明星,你老舅現(xiàn)在資金都被貨壓著,還有很多退貨在倉庫,如果把這些貨物都賣掉,應(yīng)該也能請個三線明星吧?體面的辦一場訂貨會?!?br/>
“現(xiàn)在嘛,鞋企之間都得靠訂貨會生存,靠那些零散的現(xiàn)金客戶,根本養(yǎng)不活這些工人,哎?!?br/>
五叔說道最后,嘆息連連,似乎也為鞋廠的前途命運殫精竭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