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又能怎么樣,總管發(fā)話，自然是要聽的。
讓他們?nèi)ノ魃欧砍燥?，那就去西膳房吃?現(xiàn)在讓他們?nèi)グ矐c坊,也要去安慶坊。
但心里的怨氣自然不用講,明明有免費的吃食不讓去,偏偏要他們?nèi)セㄥX買飯，怎么想都有利益糾葛。
好在剛發(fā)了月錢,大家手頭還是有錢的。
寶鈔司總管原本也不想這么做，但張王兩家問的著急,給錢又多,也就只好松口。
再說了，萬一內(nèi)宮問起來,直接扣個西膳房飯食做不及時的帽子就好。
反正內(nèi)宮那邊也會向著他。
至于宮人們要花錢買飯？
以前都買了,現(xiàn)在繼續(xù)買怎么了？
都在他手底下做事，不孝敬孝敬怎么行,他平日打點各處，也是要銀子的啊。
這些小的們也不知道體諒一下。
到了晚飯時間，西膳房眼看著來吃飯的人數(shù),明顯比之前少了很多。
西丞副那邊也得了消息,知道寶鈔司宮人又被喊到安慶坊吃飯。
別人慌亂的時候,蘇菀跟西丞副卻笑了。
特別是西丞副，忍不住摸摸蘇菀的頭，低聲道,“你早就猜到了？”
“我以為沒那么快?！碧K菀驚奇道,“以為至少會到明天才松口?！?br/>
可寶鈔司總管比她想象中還要貪財,也比她想象中沒那么依順內(nèi)宮貴人。
這可太正常了,但凡手底下做事的，誰又沒點小心思。
再說就算是掌權(quán)貴人，到底不是皇宮真正的女主人。
怪不得掌權(quán)貴人會為她怎么也不是皇后那句話生氣，這才是她的痛點，也是她的弱點。
不過西丞副卻道：“可是今天晚上已經(jīng)包了許多餛飩，難不成留到明天？”
“也是，明天說不定寶鈔司宮人又過來了，就當(dāng)明天的飯食了。”
一會來，一會不來。
這也夠麻煩的。
蘇菀搖頭：“明天也不會過來，那邊賺不到錢，怎么肯放人?！?br/>
倒是這些餛飩不能留。
這些餛飩要拿出來給大家看，不是他們西膳房沒做吃食，是寶鈔司的宮人不愿意過來。
否則肯定還要潑臟水給她們西膳房。
既然寶鈔司宮人不吃，那就給他們附近的靈臺門侍衛(wèi)好了。
想必侍衛(wèi)們應(yīng)當(dāng)也不會拒絕？
豈止不會拒絕！
戚統(tǒng)領(lǐng)昨天晚上吃了西膳房飯食，今天正在想找什么借口去蹭頓飯，于是就等來西膳房宮人主動道：“今日做了許多雞湯小餛飩，可惜寶鈔司宮人去了他處用飯，若是戚統(tǒng)領(lǐng)不介意，要不然帶著侍衛(wèi)大人們?nèi)L嘗吧？”
說罷補充道：“昨日有內(nèi)宮貴人的令，所以大家可以分批進西外宮西膳房用餐，今日恐怕不好擅入外宮。我們西膳房可以幫忙煮好送過來?！?br/>
聽此，戚統(tǒng)領(lǐng)眉頭一挑。
竟然還有這種好事？
雖說是寶鈔司不要的飯食，但他們靈臺門侍衛(wèi)不會介意的！
他這個當(dāng)統(tǒng)領(lǐng)的都不介意，更不用說其他兄弟們，甚至還煮好送過來！
“好，多謝西膳房了，你們做的吃食自然沒得說，只是兄弟們胃口大，記得多煮些！”戚統(tǒng)領(lǐng)才不管什么斗不斗法的，跟他這個武將有個屁關(guān)系，有好吃的就行！
反正牽連不到他頭上！
西膳房宮人立刻點頭：“一定多煮，寶鈔司一千人的餛飩，全給靈臺門五百人來用?！?br/>
不錯不錯，西膳房也太上道了。
“好，多謝西膳房勞心勞力，這些銀子就當(dāng)我的謝禮了。”
戚統(tǒng)領(lǐng)可是個體面人，就當(dāng)請兄弟們吃飯，也不讓西膳房那么點人太累。
寶鈔司跟靈臺門基本上挨著，這西膳房宮人開口說的話，肯定被過往的寶鈔司宮人聽到。
一聽直接傻眼。
說好的西膳房沒做他們的吃食呢？
說好的她們供應(yīng)不上呢？
這給寶鈔司做的雞湯小餛飩，竟然全便宜了靈臺門侍衛(wèi)？！
這幾個寶鈔司宮人正準備去靈臺宮門買飯食，而且一買就是一兩百人的份額。
寶鈔司一千人，不能一到飯點全都出宮，自然是那邊準備好送過來，再把錢給人家。
原本還想著吃什么飯食呢，現(xiàn)在吃什么都不香了吧。
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中午，寶鈔司哪個人不夸西膳房的飯食？
甚至非常后悔，為什么自己早點不知道西膳房飯食這么好吃？
竟然這么晚才去。
大家都以為，以后就要在西膳房吃飯了，誰料遇到這個變故，有人說是西膳房做不來那么多飯，有人說總管吃安慶坊回扣，反正說什么的都有。
這幾個原本要去買飯的宮人之前是相信總管的，但現(xiàn)在那點相信全都煙消云散，心里全剩氣憤。
可生氣又有什么用。
他們還不是要花錢吃味道一般的飯食？
這會還是要去外面買飯。
戚統(tǒng)領(lǐng)就當(dāng)沒看到，心里恨不得大喊你們打起來打起來，以后西膳房的飯食說不定都會勻給他們靈臺門侍衛(wèi)。
就在氣氛有些僵持，西膳房宮人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
很純粹的肉香？
是一種大口吃肉的暢快香味。
在飯點的時候聞到，肚子都要叫起來。
從靈臺門進來的寶鈔司守門太監(jiān)一抬頭，便看到齊刷刷十幾雙眼睛盯著他。
準確說，是盯著他手里給別人帶的鹵肉飯。
準備去買飯的寶鈔司其他宮人道：“好香的飯食，你從哪家買的？新開的店嗎？”
“也不是，就李家大豬蹄，他家新出的美食?！笔亻T太監(jiān)職位低微，很少在這么多人面前說話，不由得講得詳細些，“這叫鹵肉飯，一出宮門到了安慶坊就能聞到，特別香，一份只要十二文?！?br/>
戚統(tǒng)領(lǐng)也覺得味道不錯，開口道：“打開來看看。”
最近怎么回事，哪哪都有好吃的，再吃下去，他這個武將都要變成尚寶監(jiān)侍衛(wèi)總管了。
守門太監(jiān)聽話地打開鹵肉飯，反正就在宮門口，也不算貴，大不了再去買一份！
只見潔白的米飯上澆了紅潤的湯汁，上面鋪著肥肉相間切成小塊的鹵肉，鹵肉旁邊點綴點煮好的青菜跟同樣色澤漂亮的鹵蛋。
飯食一打開，香味明顯更加濃郁。
獨屬于鹵肉的噴香，色澤也是好看。
哇，安慶坊竟然有這么好的吃食！
算了，今日就去安慶坊吃飯吧，西膳房反正跑不了，以后再吃！
寶鈔司宮人這么想著，戚統(tǒng)領(lǐng)也吩咐人去買一份回來嘗嘗。
這些事被西膳房宮人如實匯報給西丞副，這些宮人也習(xí)慣每次說事的時候，西丞副都會喊來蘇菀一起聽。
而且方才她同戚統(tǒng)領(lǐng)說的話，也是蘇菀吩咐的。
蘇菀笑笑，這就行了。
那鹵肉飯看來果真賣得不錯。
也是，原本就是讓人垂涎的美食，現(xiàn)在有了她的方子，只會做得更好吃。
說起來她熬冰鎮(zhèn)綠豆湯的冰糖，原來是用來炒鹵肉飯的糖色，現(xiàn)在也用不著了。
回頭她去李家大豬蹄吃一頓，也算彌補遺憾。
可不等她去買，晚上給言沛送餛飩的時候，就看到桌子上有份香氣四溢的鹵肉飯！
這是給她買的？
不等蘇菀問，言沛就道：“今日宮外這個飯賣的很好，所以帶來給你嘗嘗。”
蘇菀眼里閃過驚喜。
言沛也太好了。
兩人直接交換手里的飯食。
言沛吃雞湯餛飩，蘇菀吃安慶坊的鹵肉飯。
一勺子下去，餛飩皮薄餡大。
另一個勺子下去，米粒鹵肉帶著湯汁。
也說不好哪個更香。
反正都很好吃就對了。
蘇菀一邊吃一邊暗嘆，不愧是做豬蹄不錯的食店，這鹵肉飯火候不錯，竟是完全按照她的食譜所做，厲害啊。
這鹵肉飯入口綿糯，香酥味美，吃的停不下來。
言沛見她喜愛，下意識笑笑。
今日出門聽說此飯食賣得好，下意識便想到蘇菀。
看她喜歡，就沒白費功夫。
那店里排隊買鹵肉飯的人可真不少。
這會影響西膳房嗎？
言沛并未多問，只讓靈臺門的人多注意一下，若是有事直接稟報。
蘇菀到底只是個小宮女，很多事也不會直接找上她，不管有什么問題，總有回轉(zhuǎn)余地。
吃過鹵肉飯的蘇菀立刻元氣滿滿，吃肉可太香了。
這句話在西外宮諸司都響起。
真的香?。?br/>
李家大豬蹄怎么回事，突然開竅，把飯食做的這么好吃？
就連御用監(jiān)，尚寶監(jiān)有些宮人都準備明天去嘗嘗，倒不是以后都在外面吃飯，而是偶爾換個口味嘛。
至于只能在安慶坊吃飯的寶鈔司宮人，還有什么說的，反正他們都要吃鹵肉飯！誰都攔不?。?br/>
可靈臺門侍衛(wèi)湊什么熱鬧，怎么跟他們搶著來呢。
一天下來，李家大豬蹄算了算今日賣的飯食，中午那會寶鈔司宮人還在西膳房吃飯，所以只賣給過路的二十多碗。
但在晚上的時候，直接賣出七百多碗，最后連湯底都刮得干干凈凈，廚房連個菜葉子都不剩。
天??！
七百多碗！并非他們只能賣這么多，而是只有這么多份。
早知道應(yīng)該多聽神秘人的，再多多準備飯食，可惜他們準備的還是太少。
可看著七百多碗掙下來的銀錢，李老板嘴都要笑歪了。
他最近運氣也太好，平白得了方子，還賣出這么多份飯食。
李家大豬蹄開心，張王兩家面如黑炭。
他們怎么也想不到，兩人砸錢讓寶鈔司總管開口放宮人出來，竟是給李家大豬蹄做嫁衣。
幾百兩銀子，就這么打水漂了。
這些客人原本應(yīng)該是他們的，卻全都被李家大豬蹄截胡。
為什么會這樣？
這些宮人在西膳房吃飯他們賺不到錢也就罷了。
現(xiàn)在來安慶坊吃飯，他們還是賺不到錢？
只能賺些邊角料。
寶鈔司一千人，還有其他零零散散幾十人。
其中大部分都去了李家大豬蹄！
這是他弄來的客人，憑什么去那！
原本以為今晚能回回血，現(xiàn)在全被截胡了！
就在張王兩家暗暗咒罵的時候，寶鈔司又傳來消息。
寶鈔司總管說了，明日一天，寶鈔司宮人還是去西膳房吃飯，所以明日他們做好準備。
什么東西？！
還做好準備？
做好賠錢的準備嗎？
張老板直接拽著宮人衣領(lǐng)：“你在說什么？明日還不讓宮人來吃飯？我今日才給的幾百兩銀子！”
這聲音喊的有點大，把傳話太監(jiān)都嚇一跳，趕緊道：“別說了，生怕別人不知道嗎？”
“咱們內(nèi)宮貴人知道今日放宮人出來的事，很是生氣，所以總管才來說一聲的。若是不說，你們損失更大?！?br/>
內(nèi)宮貴人，又是內(nèi)宮貴人。
定然是她的原因，她就那么想看西膳房變好嗎？
寶鈔司總管肯定在糊弄他們兩家！
收了錢不辦事，這怎么可以？
在張王兩家視角里，他們給了銀子，總管不辦事，所以又給了銀子，總管總算放宮人出來吃飯。
但這些宮人又被李家大豬蹄截胡，等于白白損失了銀子，卻什么都沒撈著。
這個當(dāng)口又說，明日宮人們又不來送錢了。
誰帶入一下，都會氣得跳腳。
只賠錢，不賺錢，能把人氣得心臟疼。
張王兩家立刻喊起來：“我們要見總管，現(xiàn)在就要見。”
“我們立刻要見人！”
“收了銀子還不讓宮人們過來吃飯，我們是做慈善嗎？”
這些話自然陸陸續(xù)續(xù)傳到寶鈔司宮人耳朵里。
都說了，一焦急，就會亂，一亂，那便會出事。
一時間寶鈔司宮人心里五味雜陳。
他們吃個飯的事，竟然被拿來被上司賺錢，總管才不管他們吃得好不好。
也是，誰讓他們都是下人。
可先帝爺明令禁止不準苛責(zé)宮人，這事要鬧上去，總管也吃不了兜著走！
瞧著隔壁的御用監(jiān)尚寶監(jiān)，人家想去哪吃就去哪，多自由啊。
再有靈臺門也是，他們戚統(tǒng)領(lǐng)甚至提前跟李家大豬蹄預(yù)定明日的鹵肉飯，給兄弟們美餐一頓。
人最怕比較。
若大家都這樣也就罷了。
可偏偏只有寶鈔司如此。
一千人的寶鈔司可沒那么好管理。
以前就不好管，現(xiàn)在人心亂了，更是難處理。
不知道是誰開了口：“讓我們?nèi)グ矐c坊，那我們就必須要去嗎?！?br/>
“銀子在我們荷包里，腿在我們身上，我們?nèi)ノ魃欧砍燥埡锨楹侠??！?br/>
這句話說出，周圍頓時一片安靜，漸漸有人小聲道：“別的不說，沖著省錢我也想去西膳房?！?br/>
“對啊，西膳房免費還好吃，咱們這么做事，人家也對咱們跟其他人一樣?！?br/>
“不管了，反正明天早上我去西膳房，兩種豆腐腦，還有蔥油花卷，我要去吃?！?br/>
“他們西膳房面食特別好吃的?！?br/>
“午飯去吃個鹵肉飯還行?！?br/>
“你傻啊，明天中午西膳房做的是毛血旺！”
“后天有四喜丸子！”
“大后天有西湖羊肉羹！”
這些菜名一說，只聽周圍吸溜吸溜的聲音，明顯是晚上沒搶到鹵肉飯的宮人發(fā)出。
夜晚，西膳房終于送走最后的宮人，大家也開始打掃打掃，順便準備明天的吃食。
今日早上累得厲害，中午有人來幫忙，晚上不僅有人幫忙，寶鈔司的人又不在，這會大家竟然有閑心聊天。
聊的自然是寶鈔司的亂象。
看看，想折騰她們西膳房，可西膳房不動如山，還得了戚統(tǒng)領(lǐng)額外的賞錢。
她們好好的，作妖的寶鈔司自己卻出事了。
這叫什么，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反正活該就對了！
大家邊閑聊，邊做今日晚餐蔥油餅，香噴噴的蔥油餅其實也有技巧。
里面的面餅怎么折，怎么出紋理，怎么讓味道更加均勻，全都有學(xué)問。
在蘇菀?guī)ьI(lǐng)下，新?lián)苓^來的四個宮女也上手了。
雖說跟個小娃娃學(xué)手藝，可見西膳房眾人對她的態(tài)度，誰都知道，這定然是個厲害的人。
等做出來的蔥油餅出鍋，四個新來的宮人還未嘗就知道，這餅一定好吃。
看著就是層次分明，外焦里嫩，透著絲絲油香，明明蘇菀做這個餅的時候并未放太多油啊。
可見其手藝高超。
新來的宮女來之前還忐忑，可這會吃了熱乎乎的蔥油餅，立刻不忐忑了。
能吃到這么好吃的食物，來這里就值得！
新來宮女們討論吃食，但其他西膳房宮人則在討論寶鈔司的亂象，最近那邊實在太亂了，出了多少岔子。
在西膳房的人看來，寶鈔司宮人只是對來回折騰不滿意。
但知道內(nèi)情的人卻懂得，其實寶鈔司亂的比大家想象中還要厲害。
對寶鈔司總管的不滿已經(jīng)到了極致。
可這跟西膳房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她們這一天都處理得很好。
趕在晚上回去的時候，西丞副特意謝過來幫忙的三司宮人，從戚統(tǒng)領(lǐng)的賞錢中拿出一部分，又取出自己跟尚食司長官的額外補貼。
這三四十宮人驚喜萬分，雖說累，但有賞錢啊。
誰不喜歡掙外快呢。
不止這些來幫忙的人有賞錢，西膳房八十宮人自然也有賞銀，眾人立刻眉開眼笑。
做事嘛，要么清閑錢少，要么勞累有錢賺。
若是錢少事多，神仙也撐不下去。
西丞副把早就準備好的賞錢發(fā)下去，這才道：“明日便陸陸續(xù)續(xù)會有宮人調(diào)過來，慢慢咱們西膳房就不會這樣累了?！?br/>
“但大家的勞累咱們長官都記在心里，等這事了了，下個月多給大家一日探親時間。”
多給一日探親時間？！
這個消息一出，手里的銀錢都不香了。
原本三月親人可以來一次，現(xiàn)在竟然額外多一次。
誰又沒有家人，誰又不想念家人呢，多一天都是好的。
若說銀錢撫慰西膳房宮人心里，那探親時間則是振作精神。
她們明日還能繼續(xù)忙！
她們不怕！
蘇菀原本還擔(dān)心大家太勞累而罷工，這會看著長官兩重消息下來，什么也不擔(dān)心了。
既給銀錢又給精神力量，誰都會對尚食司女官們死心塌地的。
還記得她沒入宮的時候，當(dāng)時的南丞副就說過，尚食司最是護短，沒有那么多亂七八糟的事，這顯然是真的。
有這樣的長官，尚食司的風(fēng)氣自然好。
蘇菀正想著，手里被西丞副私下塞了錠銀子，拿著沉甸甸的。
西丞副放到她手心道：“這十兩銀子你拿好，千萬別拒絕，你所做的，可比這十兩銀子多多了，”
西丞副說的極為認真，見著蘇菀抬頭看著她，笑道：“我們都在說，若誰家有你這樣的小閨女，絕對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br/>
?。?br/>
我們都在說。
你們是哪幾個？
蘇菀又被西丞副好一頓夸贊，這才放她離開。
這夸的，真讓人不好意思。
可西丞副以及其他丞副，還有尚食司長官，都深知蘇菀的能力。
別看外面紛紛擾擾，能把西膳房飯食穩(wěn)定了，這才是定海神針，她們才能去做其他事情。
眼看大戲即將落幕。
她們自然明白，誰才是這中間最關(guān)鍵的人。
更別說尚食司長官拿到那張秘密紙條，還有安慶坊李家大豬蹄突然出來的鹵肉飯方子。
尚食司長官把蘇菀之前定下的菜單拿出來，當(dāng)初設(shè)計的菜單跟實際菜單有些出入，多是刪減了一些菜品。
而被刪減的菜品里面，赫然有著鹵肉飯的名字。
如此的心思巧妙，卻不宣于口，只有長官知道的清楚。
她是真的喜歡蘇菀這個孩子。
再等等，等事情穩(wěn)定，等那位安生一些，就把蘇菀接到自己跟前，自己也算后繼后人。
或者說，蘇菀更可能青出于藍。
現(xiàn)在還不著急。
畢竟年紀還是太小。
一夜無話，再次起床的西膳房宮人都在討論昨日得的銀錢，今日撥過來的宮人，更在說下個月見到親人要聊什么，
而今日來西膳房吃飯的宮人則不算多。
寶鈔司那邊自然沒有到齊，一千人里只有一兩百人過來吃飯，其他人還是有些不敢，或者說不敢光明正大過來。
看這樣子顯然有些按捺不住，來西膳房只是早晚的事。
早中晚三頓飯，來的人數(shù)越來越多，不管寶鈔司那邊怎么說，總有人會溜過來。
說破大天，一個要錢味道一般，一個不要錢味道好。
這就是實打?qū)嵉牡览怼?br/>
關(guān)鍵寶鈔司宮人經(jīng)過昨天夜里，已經(jīng)弄明白回事，合著他們在外面吃飯，其實銀子是總管掙了。
怪不得攔著他們不讓他們?nèi)ノ魃欧?，還故意想要折騰西膳房讓她們做不好飯食。
想想之前在安慶坊花的銀子，實在心疼。
一切道理想通之后，寶鈔司變得難以管轄。
畢竟是一千人的地方，內(nèi)部也不是真的一條心。
寶鈔司總管人已經(jīng)快暈了，他做總管四年時間，從未這么煩心過。
外面張王倆家催他喊宮人出去吃飯。
內(nèi)宮貴人催他讓宮人一定要去西膳房。
寶鈔司里面宮人對他怨恨不滿，漸漸不聽管教。
不管去哪，全都不好受，簡直幾面受氣。
如果說寶鈔司宮人原本只是暗地里不滿，可眼睜睜看著李家大豬蹄被張王兩家掀攤子趕走。
直接點燃之前積攢的所有怒火。
從五月十二到今日十三。
不敢去西膳房吃飯的寶鈔司宮人全靠李家大豬蹄度日，好吃又不算貴，那自然喜歡。
可以說是他們最后能抓住的美食了。
誰知道就在大家排隊買飯的時候，張王兩家故技重施，故意來砸場子，說李家大豬蹄家飯菜有問題。
寶鈔司宮人正在疑惑的時候，人群里又出現(xiàn)一個聲音：“他們就是張王兩家，就是跟總管合作的！他們還壟斷了大部分食店跟價格。”
“肯定故意趕走李家大豬蹄，然后讓我們?nèi)ニ麄兡浅燥垼媒铏C謀利！”
好哇，西膳房不讓去。
李家大豬蹄要趕走。
他們總管不拿他們當(dāng)人，拿他們當(dāng)錢袋子嗎。
人忙忙碌碌不就為這口飯嗎。
這幾天把他們折騰的還不夠慘？連口安心飯食都不給吃。
“我們要去御史臺！”
“我們要見御史大夫！”
“去內(nèi)務(wù)府吧！內(nèi)務(wù)府近！”
五月十三，晚。
在西膳房安心享受晚飯蔥油餅，涼拌黃瓜，小米南瓜粥的諸司宮人聽到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
從五月十一晚開始的大戲。
終于在兩天后落下帷幕。
蘇菀往外面看了看，剛來宮里的時候就聽聞，天祥國御史臺什么都愛參一本。
今日這么熱鬧，他們定然會搞事情吧？
熱鬧都是寶鈔司的，她們西膳房尚食司可是清清白白，安安穩(wěn)穩(wěn)，乖的不得了。
再也沒有比她們更聽話的部門了。
蘇菀落下最后一筆。
夏日菜單出爐啦！
明日先開始試菜，等這一輪的五日菜肴過了之后，夏天清爽解暑菜單正式上線！
先拿碗酸辣可口的涼面開開胃！她們既然還有冰窖可以用，再冰鎮(zhèn)點大西瓜當(dāng)甜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