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染被他甩得踉蹌一步,卻看見賀簡言朝著夏恬跑了過來。
賀簡言一來,三男兩女,一個剛從地上爬起來被保安往外攆,一個臉色黑得像鍋底,只有他一把攬住了夏恬的肩膀。
“對不起,剛剛我不應(yīng)該丟下你。”
“我沒事,”夏恬連忙搖頭,視線往上,小聲,“你頭發(fā)跑亂了。”
賀簡言聞聲立馬在她面前垂下腦袋。
夏恬的手本來就不大,放在他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上就顯得更加嬌小。
肉眼可見,顧奕誠站在不遠(yuǎn)處看了全程之后臉更黑了。
夏恬好像也感受到了不友好的視線,她收回手的時候忍不住朝這邊看了一眼。
目光匆匆交匯,又很快各自挪開。
正巧有一位合作過的導(dǎo)演剛進來,夏恬逃避一般地拽著賀簡言離開了。
倒是賀簡言特意回頭看了顧奕誠一眼,忍不住問:“你還喜歡他嗎?”
夏恬神色不明:“我喜歡他四年了?!?br/>
兩人應(yīng)付了一番合作過的導(dǎo)演,夏恬這才進了洗手間。
她整理了一下裙子上的污漬,有點心疼錢,結(jié)果一抬頭發(fā)現(xiàn)自己走反了方向。
這是順著廁所往西不知道通向哪里的樓道。
她準(zhǔn)備原路折返。
忽然聽見背后雜物間有人竊竊私語。
“……說到時候一定要做的隱蔽,爭取不知不覺之間把人一舉放倒?!?br/>
夏恬摸頭發(fā)的手微微一頓。
有人要害別人?
“我的行動沒問題,你的藥到底行不行啊?!?br/>
“這你就放心吧!”
夏恬滿懷心事的回到會場,賀簡言一眼就看出來她的狀態(tài)不對勁。
被問到了,夏恬才皺眉遲疑地回答道:“我剛才在一個雜物間聽到有人說要下藥放倒別人?!?br/>
她輕微地哽了一下,忍不住有點著急:“既然是下藥,那對方肯定是不同意啊,這怎么行?”
夏恬環(huán)視了會場一周,看見了很多年輕漂亮不諳世事的女孩子,心里更著急了。
其實這種事情也總在這些場合里面發(fā)生。
大多身上背著“想紅”標(biāo)簽的小演員都被掌握資本的一方視為可以玩弄的對象,不論她是否愿意。
夏恬一想到這些,就忍不住心慌。
賀簡言知道之后第一時間給酒店主管打了個電話。
“我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會有工作人員安保人員守著會場的幾個重要的出口,一旦發(fā)現(xiàn)有可疑的人就會想辦法查看情況?!?br/>
夏恬點頭,這才覺得稍微心安了一點。
“對了,過兩天的電影節(jié),導(dǎo)演羅克就要來溝通拍攝相關(guān)事項,我今天晚上把劇本試閱的電子版發(fā)給你?!?br/>
夏恬一直沒松口要接這個電影,但是她又能看出來賀簡言是誠心想和自己合作。
而且他不是玩玩的態(tài)度,他是真的想要做好他的第一部電影。
要不然也不會為了親自熟悉劇組而隱姓埋名在幾個劇組輪流當(dāng)苦力了。
也正因為如此,夏恬才不能點頭。
拍攝電影動輒國內(nèi)國外來回跑,戰(zhàn)線拉的比小成本電視劇長太多。
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在長大,再過幾個月就該顯懷了。
不論是時間還是精力,她都耗不起。
“我想了想,我還是要拒絕你的邀請了?!毕奶裾J(rèn)真地說道。
“為什么?”賀簡言懊惱,“你不想和我合作嗎?”
“實在是我有沒有辦法避開的安排,不能告訴你更多了,但是我也是很想和你合作的?!?br/>
和賀簡言對話有一點讓人特別舒服,那就是有什么說什么、能說什么說什么,不用兜圈子也不怕對方追問。
“那你檔期什么時候能空出來,我可以配合你。”
“……不行嗎?”
夏恬搖頭:“比我優(yōu)秀還有名氣的演員有很多,比如柳青染?!?br/>
賀簡言被她拒絕之后整個人都低落了,像個垂頭喪氣的小狗。
夏恬笑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fā):“如果以后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找你合作,到時候你不叫我,我也會給你投簡歷的?!?br/>
“這是你說的?!?br/>
“我說的?!?br/>
顧奕誠就站在不遠(yuǎn)處。
兩人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柳青染給他夾了一小塊牛排,說道:“夏恬什么時候和賀玉松的孫子這么熟了?”
“好像是說這位賀小少爺之前去夏恬的劇組攝制組干活,兩個人就搞到一起去了?!彼问|蕓消息最靈通,她站在柳青染身邊說話,話卻也一字不落地落在了顧奕誠的心里。
顧奕誠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煩躁愈演愈烈。
夏恬渾然不知這邊的變幻莫測,她找了手機,給賀簡言看自己不同造型的定妝自拍。
兩個人在卡座里面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滑到夏恬和顧奕誠的合照。
看著照片里面不茍言笑的顧奕誠,夏恬嘴角的笑一下消失了個干凈。
賀簡言的笑也變得有點尷尬。
這張照片是幾個月前顧奕誠去探班,劇組的工作人員幫忙拍的。
那個時候天氣特別冷,夏恬拍的是古裝戲,衣服還不夠厚,就只能衣服里面貼滿暖貼,導(dǎo)演一喊cut就立刻套上羽絨服。
那天夏恬沒想到顧奕誠會來,但是還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秒就高興得不得了。
顧奕誠做了什么?
大手一揮,當(dāng)天下午給劇組放了假,帶她去溫泉別墅上床。
她沒說什么,劃過了那張照片,卻聽見賀簡言小聲說道:“要是能早點遇見你就好了?!?br/>
夏恬翻出了自己以前當(dāng)配角演白兔精時候的照片,感嘆了一聲。
“你那個時候在國外讀書,咱們怎么也遇不到啊?!?br/>
在顧奕誠眼里,賀簡言簡直就是披著羊皮的狼,想方設(shè)法把夏恬這只羊劃到自己的領(lǐng)地,然后拆吃入腹。
偏偏夏恬毫無察覺。
這讓他很不爽。
晚宴差不多到了尾聲,顧奕誠隨手從侍者那里拿了杯烈酒轉(zhuǎn)移注意力。
喝下去第一口,他就覺得有點奇怪。
“夏姐,晚上我送你回家?!?br/>
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賀簡言吸引了過去。
空酒杯被他丟在桌子上,顧奕誠想要站起來,卻忽然覺得有點頭暈。
柳青染連忙站起來扶他:“哎,你喝多了,我送你去休息吧……”
顧奕誠伸手扯了一下領(lǐng)帶,莫名覺得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