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國家不能人才斷層，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白柳從高家出來后又去了喬家，將她的思路傳達給白棉和喬繼祖。

    喬家人被點撥后立即想通得失，比起前途未卜的知青，或者繼續(xù)日復(fù)一日的枯燥生活，當然還是參軍更有前程。

    尤其，喬建文本身就很想?yún)④姟?br/>
    幾乎是銘刻在男人骨子里的對成為軍人的向往，用喬建文的話說，哪怕去“掃地”他也愿意。

    白柳交代喬建文好好準備一下考試，多找一些報紙看，她預(yù)感這次考試內(nèi)容很可能會出人意料。

    從大姐家出來后已經(jīng)快下午，過年期間郵局和供銷社都不開門，母女倆在大街上溜達，顯得十分另類。

    “媽媽，我們還要去哪里？”糖豆坐在自行車前杠上晃悠。

    她屁股下綁著厚厚的墊子，身上穿得也厚，整個人像只小熊。

    白柳也沒想好，這一路上的店鋪都是關(guān)門歇業(yè)，她本來還想看能不能碰到賣新鮮東西的人。

    結(jié)果只有偶爾從遠處或近處傳來的放炮聲。

    “我們從下個路口過去，如果國營飯店也不開門，我們只能回家?！?br/>
    糖豆點頭。

    過了會兒，她像是想起什么，不解地問：“媽媽，為什么我沒有見過爺爺奶奶?！?br/>
    白柳心想別說你沒見過爺爺奶奶，我也沒見過公公婆婆。

    雖然有人說起時，還一副幸災(zāi)樂禍的模樣，言談間會諷刺她沒有公婆幫忙。

    但她挺高興的，至少沒有公婆插手生活，她樂得自在。

    尤其宋嘉應(yīng)的家庭透著奇怪，他幾乎從來不提他的父親，可他的父親分明還活著。

    想不通。

    “我也不知道，你問過你爸爸嗎？”白柳順勢將問題拋向不在場的宋嘉應(yīng)。

    糖豆表情苦惱：“爸爸說他們在很遠的地方，以后可能會見到?！?br/>
    白柳：……

    宋嘉應(yīng)這話說了和沒說一樣，簡直是廢話中的廢話。

    “糖豆也不想他們，”糖豆晃了晃小腳丫，“我喜歡姥姥?！?br/>
    向陽大隊的大多數(shù)夫妻，都與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孩子們更熟悉爺爺奶奶。

    糖豆有疑惑也正常。

    幸好她小小年紀想得開。

    “等媽媽有機會，帶你去滬城?！币姴灰娝渭螒?yīng)父母是小事，主要是她好奇大城市的模樣。

    那一定是一個嶄新的環(huán)境。

    “白柳？”

    母女倆不著邊際的聊天，忽然有人出現(xiàn)在旁邊。

    她回頭一看。

    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姑娘出現(xiàn)在面前。

    陳滿月？

    “你來這里干嘛？”

    兩人異口同聲說道。

    白柳率先反應(yīng)過來，她和陳滿月又不熟，最近唯一一次見面還是因為陳滿月和何勝男吵架。

    大約陳滿月也不想提起這件事。

    但顯然陳滿月卻不見外，她理所當然地命令白柳：“你快點下來，借我自行車用，快點?！?br/>
    白柳無語，陳滿月有啥理由命令她？

    再說她能不能動動腦子，她憑啥讓給她。

    “不行，我要帶我女兒回去了。”白柳說完就準備騎自行車離開。

    陳滿月急得跳腳：“你步行回去也行，我真的有事，快點借我，我改天去向陽大隊還你！”

    她頓了一下，馬上改口：“要不我直接去向陽大隊等你?！?br/>
    “我不借，”白柳覺得自己今天非常有耐心，“我要回家，走不回去?！?br/>
    “你怎么來的，就怎么回?！?br/>
    跟她有屁的關(guān)系。

    陳滿月頻頻回頭看，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白柳覺得她惹上了什么人，她還是盡快離開更好。

    陳滿月察覺到她的意圖，直接扯住自行車后座：“快點幫幫我，要是被他們發(fā)現(xiàn)我相親時候離開，肯定壓著我和那個男人結(jié)婚?！?br/>
    不得了，原來陳滿月是逃了相親。

    后面扯著自行車的力道大得出奇，白柳只能回頭。

    “你家里人給你介紹相親，你今天躲得過去，回去也躲避不了，何必呢？”

    陳滿月急得口不擇言：“你知道啥，他們讓我嫁給一個常年在外跑車的男人，我才不要，誰也比不上我姐夫！”

    在她心里，本來就看不起跑貨車的男人，邋遢還常年不著家。

    更何況她想嫁的人是她姐夫周向南！

    白柳覺得一言難盡，陳滿月是真的腦子有病啊。

    不得不說陳家人挺會選女婿，至少最初想法是選個條件好的女婿，不讓女兒跟著去吃苦。

    看看周向南的妻子，從結(jié)婚就跟著隨軍。

    到了陳滿月這里，給她挑的女婿是開車的人，這年頭會開車的人可是香餑餑。

    偏偏陳滿月不領(lǐng)情。

    “對方有啥毛病嗎？”她覺得只有這個解釋能說得過去。

    陳滿月愣了一下，搖頭又點頭：“是，他長得丑，比我姐夫都大兩個月，我不要這么老的！”

    白柳心想你咋不說周向南老，大倆月也不是啥毛病啊。

    “那對方離異或者喪偶，帶孩子？”只要不是這個，她覺得不可能比周向南更差。

    陳滿月?lián)u頭：“沒有，他媽早年癱在床上，又沒爹，沒人愿意嫁給他。上個月他媽沒了，他才開始相親?！?br/>
    白柳懂了，陳滿月是撿漏。

    那現(xiàn)在的情況是只要她嫁過去，既不用伺候公婆，還有個鐵飯碗男人，她竟然拒絕？

    到底是周向南哪里好。

    “他這么大年紀還沒結(jié)婚，誰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病？”陳滿月撅著嘴，“我反正不嫁他，一點都不好，要嫁就嫁長得好的男人！”

    雖然白柳不反對陳滿月這個想法，畢竟她當年也是看上了宋嘉應(yīng)的臉，但陳滿月分明是為嫁給周向南找借口。

    周向南長得好一點，但他帶著倆孩子，親姨姨也不能當后媽呀。

    “我覺得你可以和你父母談一下，逃避沒用?！彼X得陳滿月父母找到她更好。

    周向南知道她小姨子這么瘋嗎？

    “我不談，他們只知道讓我遠離姐夫，還不讓我當后媽！”陳滿月憤憤不平，“志軍和福寶是我親外甥，我才能照顧好他們！”

    “你還年輕?！毕敕ㄌ字伞?br/>
    “別說這個，你快借我車，你干嘛一直問我，不會是想嫁我姐夫——”

    白柳聽她越說越離譜，手突然指著她身后：“你看后面！”

    “啥？”

    趁著陳滿月回頭張望，她迅速騎上自行車跑路。

    “找到了，快攔住滿月！”

    “啊啊，白柳，都怪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