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蕓青每日都有午睡的習慣,唯獨今日心神不寧,臥在那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云瀟搬回崇訓閣來住,和在她面前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讓她如鯁在喉一般。
捱了半個多時辰,便起來了,坐在鏡前讓婢‘女’給她梳著頭,綠翡便在這時候趕來了,盧蕓青揮了揮手,讓那梳頭的婢‘女’先退到一邊,轉(zhuǎn)過身道:“與我說說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讓你去敦促‘蒙’梟幾人給云瀟施加壓力,結(jié)果‘蒙’梟幾人被盧洪那個‘混’帳東西給輸?shù)袅四阋膊恢?,這事情你怎么辦的?”
綠翡低著頭,期期艾艾的解釋起來:“奴婢辜負夫人囑托了,盧洪賭錢的事情婢子的確是不知情,夫人之前讓我去敦促‘蒙’梟幾人,我是曾去過,可當時言語不通,廢了許多功夫才與他們講清楚,于是后來我就將這事‘交’給盧洪了,本來這事一開始也是由他負責的,可誰知他竟如此膽大包天……”
“我諒你也不敢合著盧洪欺騙我,否則先前便命人將你一起打死了!”盧氏皺著眉,眼神之中一片‘陰’寒,綠翡雖一直低著頭,目光卻一直在偷瞟著盧氏,看她語氣神態(tài),只覺得其中隱含殺意,刺的她有些心慌,身上也泛起陣陣寒意,夫人這話絕不是嚇唬自己,若自己真犯了事,她絕不會念及舊情,會命人將自己活活打死,就像盧洪一樣,念及此處,既是膽寒又是心寒,然而為人奴仆,身家‘性’命對人而言也不過是一件財產(chǎn),又豈能奢望別人對自己講仁義。
盧氏如今正被云瀟‘弄’得有些心煩意‘亂’,心情自然不會太好,哪里會斟酌言語,考慮一個下人對自己的看法。
見綠翡一副噤若寒蟬的畏怯模樣,便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知道我將你安排到崇訓閣伺候云瀟生活起居是什么意思嗎?”
“夫人是想讓我監(jiān)視云瀟?!本G翡低聲回答道。
盧氏冷冷一笑,轉(zhuǎn)過身看著銅鏡里嫵媚的容顏,如同自言自語一般的說道:“看來你還沒有糊涂,今后云瀟做任何事情你都半步不得離身,看看他和什么人有什么往來,平日里做些什么事情,就連他一日三餐吃些什么我都要清清楚楚的知道,我倒要看看他究竟哪根筋不對了,區(qū)區(qū)一個月間,心‘性’竟然發(fā)生如此巨大的變化,另外,還有一件事情給我查出來,云瀟將張氏那個賤人安頓到哪里了?!?br/>
“夫人何須如此麻煩,如今云瀟搬回崇訓閣居住,一日三餐皆由奴婢負責,只要婢子稍使手段,保證他能死的不明白的,再一掩蓋,旁人只當他是病死的,反正云瀟身體一直那般虛弱?!本G翡如今失寵,也是千方百計想取悅盧氏,思索片刻,想了一招毒計,誰知剛說完,盧氏豁然轉(zhuǎn)身,臉上神情‘陰’冷,拿起手邊一個裝首飾的盒子便朝她擲了過來,兩人隔著不過幾步遠,綠翡竟是沒反應過來,剛想抬起手來招架,那銅質(zhì)的首飾盒便砸在了她額頭上。
盒子棱角將她額頭磕出一道口子,即刻間,便滲出了鮮血來。
綠翡被砸的往后退了半步,倒不是盧氏這一扔如何用力,而是她完全被砸懵了,完全沒想到盧氏反映會這么‘激’烈。
也知剛才失言了,低著頭不敢去看盧氏,甚至連頭上的傷口也不敢‘摸’。
那梳頭的丫鬟也被嚇了一跳,噤若寒蟬,小心翼翼的蹲下去將那首飾盒撿了起來,而后退到了一邊。
“這種‘混’帳話再說,打死你也不為過!”盧氏狠狠一拂袖,不過如今房中就她三人,都是她的親信,也未惺惺作態(tài),起身道:“若殺了云瀟便可萬事大吉,我豈要你來提醒?他畢竟是侯爺膝下長子,若在我手里有個三長兩短,我脫得了干系嗎?如今我與侯爺還算夫妻情深,若你這番‘混’帳話傳到他耳里,他會怎么看待我,說話做事能不能經(jīng)大腦考慮一番?你是我派到他身邊去的,只管盯著他的生活起居便是,不準有任何出格的舉動,甚至還要保障他的安全!”
用毒鴆殺云瀟,這等手段估計也就綠翡能夠想的出來,換做盧洪都決不可能如此愚蠢。
如今侯府之中她雖一手遮天,但并非每個人都對她沒有別無二心,云家舊臣只忠于侯爺,云瀟若死的不明不白,這些人不會看不出端倪,到時候侯爺耳中哪怕聽到一絲風聲,她便有無數(shù)麻煩,哪怕侯爺如今對她盧家多有依仗,恐怕也不會輕饒自己,甚至夫妻二人反目成仇,那便得不償失。
當然她并非心慈手軟憐惜云瀟‘性’命,若能夠除掉云瀟這個禍害,又能將自己摘清,她自然樂意去做,但用毒鴆殺這種伎倆純屬腦殘了。
綠翡唯唯諾諾的答應著,見夫人怒意漸消,便道:“夫人,先前云瀟讓我去老宅取他的舊物件,奴婢有些發(fā)現(xiàn)。”
“什么發(fā)現(xiàn)?”盧氏招了招手,讓那丫鬟給她繼續(xù)梳頭。
“云瀟收藏有一張兩石的弦力強弓,他可能‘私’下里練武了。”綠翡低聲說道。
“兩石弦力的牛筋弓最少也得四五十兩銀子吧,他每月例錢只有五兩而已,查查他哪來的這筆錢,另外盯緊他一些,他若‘私’下練武了,必然瞞不過你,想來他那病怏怏的身子,就算練武也成不了大氣。”盧氏滿不在乎的說道,她更在意云瀟買弓的那筆錢財從何而來,倒不擔心他‘私’下練武一事,除非他能在武道一途勝過煊兒,否則匹夫之勇也成不了大氣,不過在她看來,云瀟這輩子恐怕都沒希望通過武者考核,想要超過云煊,純屬天方夜譚,“先前‘交’代你的事情,也別忘了?!?br/>
綠翡點了點頭,便回崇訓閣去了。
本料云瀟還在熟睡,卻不料他已經(jīng)起來了,正在院子里伸展著胳膊,好像是在鍛煉身體肌‘肉’的力量。
見著她來之后,立即停止了動作,裝模作樣的伸了個攔腰,又回到房間里去了。
“這云瀟果然在偷偷練武?!本G翡眼睛一亮,不過轉(zhuǎn)瞬之間又閃過一絲鄙夷,他先前那些動作都是鍛煉身體力量一些最基本也是最粗淺的方法,連拳法套路都算不上,根本不會有多大成就,他若真有本事,先前直接教訓自己便是,也無需搬出夫人來壓自己了,心中冷笑,“廢物就是廢物,還妄圖通過練武來改變?!?br/>
“盧氏將她派到我身邊來,定然是為了監(jiān)視我的,整天環(huán)伺于四周,難免不會讓她發(fā)現(xiàn)我身體狀況已有改善,肯定會猜到我在偷偷練武,不如讓她知道好了。”云瀟背過‘門’,嘴角有一絲冷淡的笑容,隨著他開始練武,身體狀況一日日好轉(zhuǎn),想瞞住他人恐怕不太可能,這倒無所謂,若讓讓盧氏知曉他所練功夫乃是全真道教的傳世武學《真武帝君‘蕩’魔行氣錄》,便便不妙了,會惹來諸多麻煩,甚至累及整個云家,于是云瀟故意讓綠翡看見他練武,也好打消她心中疑慮,免得她糾纏。
“先前也夠險的,再慢一些就讓她撞見了?!?br/>
云瀟攤開手掌,手心原來攥著一樣東西,一個疊成三角形的黃符。
先前綠翡前腳一走,她便神魂出竅潛入她房中,仗著神魂無法被物體阻隔的特‘性’,找尋到了此物,然后趁她不再之時,闖入房中將其拿走,結(jié)果剛出‘門’便撞見從清韻齋回來的綠翡,于是才裝模作樣在院子里練武,既遮掩了馬腳,又‘混’淆了視聽。
這黃符若他猜測不錯,應是那位沉湎‘女’‘色’的徐豹先生‘交’給她的,那日夜里徐豹已去了瀟湘閣,她卻敢獨自下到地窖之中,證明那丁甲神將定是識得她氣息,才沒有攻擊她,而那尊丁甲神將,云瀟親眼見過,幾乎是沒有靈智的,當然辨不得忠‘奸’好壞,應是徐豹在她身上留下了某種印記。
云瀟當日潛入其中未被發(fā)現(xiàn),是因為他乃神魂狀態(tài),而且是借浩然之氣養(yǎng)神,才進入神游境界,神魂氣息十分平和,非‘陰’非陽,方才躲過那丁甲神將的感知。
而他若打算奪取爐中丹‘藥’,‘肉’身就得前去,神魂想要凌空攝物,非得達到化形之境才行,一時半會可能達不到哪種水準。
然而‘肉’身前去,想要避過丁甲神將的感知便不那么容易了。
那尊丁甲神將發(fā)起威來,力氣不遜‘色’一位武師,就算云瀟知道如何克制這等法術(shù),也不好應付,若鬧出動靜驚動了侯府中的護衛(wèi),便前功盡棄了。
因此云瀟便將主意打到了綠翡身上,果不其然,讓他尋到了這張符。
雖不敢確認,但云瀟已猜中七七八八,她一大姑娘平日身上沒事不會帶著一張符箓,有了這東西等他日后行動時便少了許許多多的麻煩。
而且也不怕綠翡察覺,盧氏既然將她安‘插’到自己身邊來,給徐豹送飯的事情定然也會換個人去做了,這張符對她而言已經(jīng)沒有多大處了,就算不見恐怕也不會太在意,云瀟也是從她一件換洗的衣物中找到此物的,可見她確實不甚在意,就算她發(fā)現(xiàn)東西不見,懷疑到自己身上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只當是不小心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