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有我的手段?!?br/>
四皇子勾唇一笑,道:“左右不會騙人就是了?!?br/>
事實上,不需他說,云初瑤也能猜出個大概來,四皇子的年紀是比她大,但也只大了幾歲,哪怕他記憶力超群,也不會對老一輩的事有太多的印象。
想來他也是從他母親賢妃那里知道的真相。
但賢妃是怎么知道的?
更準確地說,除了賢妃,還有誰知道?
皇后是一個。
她足夠偏心,對太子好,對九皇子好,甚至會當著自己的面,故意親近宋清歡,想要借此打壓自己,讓自己難過,所以她十有八九是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世的,那其他人呢?
父皇知道嗎?
云初瑤垂著眸子,掩住自己眼底洶涌的情緒!
她猜,父皇也是知情的。
十三年前的父皇還不是如今這個嗜酒如命、甚至不上早朝的昏庸君主,對前朝后宮他也都有把控,后妃產子這么大的事情,他會不著人看管嗎?無論是皇后,還是妖妃,她們想在晉帝的眼皮子底下搞事的可能性都不算大,甚至云初瑤都懷疑,自己被人調包的事都是晉帝所為!
畢竟妖妃身體不好,生下自己后,更是活不了幾天了,晉帝想讓他跟妖妃的孩子過上好日子,將其記到皇后名下,也算是最好的選擇了。
因為妖妃的名聲太差了。
哪怕是不知道她事跡的人,光聽她的封號,也能聽出朝中重臣對她的態(tài)度,云初瑤若是頂著“妖妃之女”的身份留在皇宮,日子過得肯定不如現(xiàn)在如意。
但事實上,如果可以選擇,云初瑤寧愿自己是在妖妃名下長大的。
如此,她又豈會輕易地相信皇后,為了自己所謂的親人,失去生命呢?
云初瑤緊攥雙拳,一向平靜的內心也難得地翻涌了起來,有酸澀,有恨意,也有痛苦,更多的卻是釋然!
難怪皇后不愛她,甚至視她如仇敵,原來她不是皇后的孩子,原來不是她不夠優(yōu)秀,原來她的生母另有其人!那些困擾了她十幾年的疑惑和不解終于在這一刻通通解開!
她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
四皇子將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覺地輕翹起來,笑道:“看來小長樂也對自己的身世起疑了呢?!?br/>
“還不夠。”
良久,云初瑤才澀聲開口:“單單這些東西,還不足以換走吳大人的性命?!?br/>
四皇子眼神一冷,直言道:“小長樂未免太貪心了,你可知你的身世一旦傳出皇宮,會引起何等的軒然大波?莫說是長樂公主這個封號,便是你公主的身份,你都未必能夠保全!”
說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了然一笑:“小長樂,你莫不是以為父皇會保下你吧?”
云初瑤猛地抬眼!
“大錯特錯!”
四皇子仰天大笑,眼底滿是得意,諷刺道:“天真,太天真了,長樂,你信我,一旦你的身世暴露出去,父皇不會幫你,母后更不會幫你,等待著你的,絕對不是什么好果子!”
父皇嗎?
云初瑤心下微沉。
她從不是什么蠢人,也絕不狼心狗肺,父皇對她如何,她比誰都清楚,前世父皇臨崩時,曾緊握著她的手,近乎艱難地叮囑她,讓她保護好自己,不要輕信任何人,哪怕這個人是她的至親,云初瑤信了,但已經晚了。
他也許不是一個優(yōu)秀的帝王,但對云初瑤來說,絕對是一個很好的父親。
這樣的拳拳父愛不是假的。
如此,她又豈會因為四皇子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就輕易地跟父皇離心呢?可面上,云初瑤的小臉卻是慘白白的,眼神里也帶著無措,只能緊抿著唇瓣,努力地保持鎮(zhèn)定,咬牙道:“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信我,別問?!?br/>
四皇子近乎同情地看著云初瑤,溫柔開口:“你不會想知道的?!?br/>
云初瑤睫毛輕顫。
“小長樂,看在你喚我一聲皇兄的份上,我才將真相告訴了你,想來你是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說著,四皇子又聳聳肩:“當然,你也可以不相信我的話,現(xiàn)在就去給太子傳信,讓他參我一本,我保證,你的身世不出一日就能傳遍整個盛京!”
“錦菊呢?”
云初瑤突然道:“她沒受傷吧?”
四皇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不由地鼓鼓掌,贊道:“果然,本皇子的皇妹果然是識時務的,那就合作愉快?不過你也放心,你皇兄不是不懂得憐香惜玉的人,像錦菊這么好的姑娘,我疼她都來不及,怎么忍心傷她呢?”
“你最好沒有說謊,”云初瑤冷臉道,“她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們的交易都會作廢?!?br/>
“放心放心?!?br/>
四皇子大笑一聲,大手朝著云初瑤的肩膀搭去,調笑道:“我舍不得的?!?br/>
眼看著他的手要落到了自己身上,云初瑤的眼底劃過一抹厭惡,那股從內心深處翻涌而上的惡心感讓她險些沒繃住表情,硬是退后了兩步!
“躲什么?”
四皇子輕挑了下眉梢,才意味深長道:“我可是你的親皇兄啊?!?br/>
云初瑤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太親昵了!太曖昧了!
幾乎超出兄妹該有的界限!
以前她只覺得四皇兄太過輕浮,有些讓人難以接受,總是能避則避,可現(xiàn)在,云初瑤突然意識到四皇子未必是將自己當成妹妹的,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全是輕佻和挑逗!
惡心!
像肥油膩在身上一樣的惡心!
云初瑤幾欲作嘔!
是,自己不是皇后所出,但無論她的生母是皇后,還是妖妃,她都是父皇的孩子,只要她生父是晉帝,她跟四皇子就是血親,四皇子怎么能——
等等!
父、父皇的孩子?
轟!
一道悶雷從云初瑤的腦海中響起,震得她頭腦轟鳴,臉色慘白,幾乎無力支撐自己的身體!不!絕無可能!
她猛地抬眼,枯井一樣的眸子死死地盯在四皇子的臉上,像是想從他的眼底看出什么來!
四皇子被她看得心慌,黑眸閃爍了兩下,這才擠出一抹笑來:“長、長樂?我說的有什么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