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上官娉婷走了之后,天色已近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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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mèng)見一個(gè)人靠在藤椅上發(fā)呆: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實(shí)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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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姨娘的“早生貴子”她還沒有想透,這邊就來了一個(gè)身份重要的司徒夫人。兩人雖然都是沖著她來的,可是這矛頭卻直指沐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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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要自己“早生貴子”,少了沐家三少如何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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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上官娉婷來這里,雖說看似像來找自己訴苦。但事實(shí)上還不是沖著沐少卿來的?只不過,沐少卿是沐家三少,她說不得,便只能來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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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mèng)見伸手揉著自己疼痛不已的太陽(yáng)穴,思緒紛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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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沐少卿,又是沐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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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gè)沐家三少還真是個(gè)妖孽啊!”沈夢(mèng)見沉沉的嘆了口氣,目光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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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難不成自己真的要妥協(x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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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先且不說上官娉婷的事兒,單單是燕姨娘的招呼自己就已經(jīng)吃不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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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沐少卿一而再、再而三的戲弄自己,就是為了讓自己去說情,讓老太太回了沐老爺收未初塵為義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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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mèng)見起身,攏了攏身上的袍子,漫步到寢室的窗戶邊上。抬頭,便瞧見了瑟瑟秋風(fēng)吹落了一地的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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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苦笑一聲,現(xiàn)在自己算不算是四面楚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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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別人嫁做人婦,事事均有相公依傍著??勺约耗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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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個(gè)浪蕩子相公只會(huì)胳膊肘往外拐,想著法兒來捉弄自己;自己的婆婆也只是把自己當(dāng)作爭(zhēng)一口氣的工具;唯一真心向著自己的描眉現(xiàn)在也渾身是傷的躺在探春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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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現(xiàn)如今,自己連想要抱怨一聲,都沒有人能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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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心下戚戚然,沈夢(mèng)見望著窗外零落的樹葉開始發(fā)起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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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也是在這個(gè)時(shí)候,一個(gè)紫衣丫環(huán)提著暖箱,邁著寸步朝錦繡苑走了過來。那小丫環(huán)眉目分明,含著笑的嘴角微微上揚(yáng),不正是燕姨娘身邊的墜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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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墜兒一邊在錦繡苑張望著,一邊朝沈夢(mèng)見所在的寢室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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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mèng)見自打上官娉婷走了之后,就開始發(fā)呆。縱使是墜兒輕敲了門框,她也沒能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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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墜兒遠(yuǎn)遠(yuǎn)的望見沈夢(mèng)見一臉的愁緒,眼珠悠悠的轉(zhuǎn)了一圈。她拎起裙擺,小心翼翼的進(jìn)了沈夢(mèng)見的寢室,把暖箱放到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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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三少奶奶?”墜兒輕喚了一聲,見沈夢(mèng)見還沒有回神的跡象,便開始打開暖箱把里面的飯菜都端了出來,一碟一碟的擺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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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三少奶奶,三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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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墜兒在放置那些碗筷的時(shí)候故意把聲音弄的大了一些,這回才提高了聲調(diào)喚沈夢(mèng)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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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mèng)見回神,扭頭瞧見了站在桌子邊上的墜兒。剛才墜兒雖然提高了聲調(diào),也許是因?yàn)閯偛欧胖猛肟甑臅r(shí)候有些響動(dòng),這會(huì)兒子倒是沒有被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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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墜兒?”沈夢(mèng)見微微揚(yáng)眉,有些怔忡的望著桌上的那些菜,還有……還有銀質(zhì)筷子邊上的那個(gè)燉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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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微微蹙眉,沈夢(mèng)見幾乎能猜到那燉盅里面裝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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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墜兒似乎看到沈夢(mèng)見的目光落在那燉盅上面,她露出一臉的笑意,“三少奶奶,婢子是照著燕姨娘的吩咐來給您送晚飯來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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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mèng)見輕挪了兩步,走到桌子邊上,有些郁結(jié)的瞅著右手邊上的燉盅。“墜兒,你回頭替我謝過娘,總是這么讓她掛記著,夢(mèng)見如何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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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墜兒整理好了桌上的飯菜,便把暖箱收拾好,放在了一邊。自己便笑吟吟地站在沈夢(mèng)見的身邊,望著沈夢(mèng)見款款的坐下,然后慢條斯理的拿起筷子?!叭倌棠炭刹灰@么說,燕姨娘不圖別的。只求三少奶奶和三少能夠和睦美滿,早些開枝散葉,了了老太太的心愿才好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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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mèng)見身子怔了一下,手里的動(dòng)作卻沒有停。她夾起了一個(gè)獅子頭,輕輕地放到碗里,細(xì)細(xì)的撥弄著,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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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次,燕姨娘不是叫得普通的打雜丫環(huán),而是讓墜兒親自把晚飯送過來……想必,是有話要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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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銀質(zhì)的筷子在獅子頭上面輕點(diǎn)了幾下,沈夢(mèng)見這才抬起頭,望向墜兒:“老太太的心愿?”這事原本不是燕姨娘最掛心的嗎?怎么又牽扯上老太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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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墜兒輕笑,上前兩步,伸手打開桌上的燉盅,舀了一小碗湯遞給了沈夢(mèng)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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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mèng)見原本擰緊的眉頭微微松了松:還好不是什么棗子,桂圓,花生之類的……她接過湯,舀了一小勺,細(xì)細(xì)的抿了一口,等著墜兒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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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太太年事已高,這沐府上上下下誰(shuí)不知道咱們的老太太想抱孫子盼得眼睛都直了?”墜兒說道,“若是三少奶奶能一舉得男,想必在老太太面前一定是極受寵的吧?”墜兒這話說的時(shí)候帶著笑意,聽起來像是七分假三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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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mèng)見在心底悶哼了一聲:自己跟沐少卿見面若是不斗便已是奇跡,自己能懷上他的孩子乃天方夜譚,更別說啥子一舉得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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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抬頭望了墜兒一眼,這話該是燕姨娘授意她在自己面前說的吧?沈夢(mèng)見嘴角一彎,順著墜兒玩笑的腔調(diào)說道:“現(xiàn)在三少卻只顧著在外跟司徒家的大少爺花天酒地,我做妻子的又能說些什么?”說完這話,她又垂下眸子,細(xì)細(xì)的品起碗里的湯來了。銀耳燕窩,還有幾顆紅棗,味道還挺不錯(cu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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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便要靠三少奶奶了?!眽媰阂琅f是一臉的笑意,聲音溫軟的勸慰著,“如何能留住三少,便要看三少奶奶的本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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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mèng)見不做聲,只顧著低頭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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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墜兒翹首,見沈夢(mèng)見沒有動(dòng)作,復(fù)又說道:“三少奶奶還記得那日在福壽堂,描眉挨板子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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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到這個(gè),沈夢(mèng)見這才頓住了手里的動(dòng)作。她有些奇怪的望著墜兒,“自是記得,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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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三少奶奶覺得,老太太昏厥那么大的事情,怎么會(huì)突然就沒了后續(xù)?”墜兒身子微微前傾,眼眸忽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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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夢(mèng)見干脆把手里的筷子放下,她轉(zhuǎn)過身子,面色凝重,心里有些不對(duì)味,“墜兒,你想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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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墜兒一臉淡然的朝沈夢(mèng)見福了身子,“三少奶奶莫怪,墜兒知道三少奶奶心疼描眉,不然那日也不會(huì)在福壽堂之上如此的沖撞夫人。”墜兒說到這里頓了頓,“墜兒是替奶奶(燕姨娘)帶話來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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