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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起咖啡廳。
本應(yīng)該冷清的店里此時卻坐滿了人,而引起這種異常情況的原因就在于那位正坐在窗邊的黑發(fā)少年。
那個漂亮的孩子似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灼熱的視線,只是帶著輕快的心情攪拌著杯中的咖啡。然后他動作頓了下,又瞇起貓眼歪頭思考了一下,最后托腮笑容甜蜜著再次往里面丟了塊方糖。
他再次攪拌咖啡,發(fā)現(xiàn)液體似乎有些凝固,那如天空般清澈純凈的藍眸不由流露出幾分好奇與不解,頭上也仿佛突然具現(xiàn)化出來兩只耷拉著的毛絨絨的貓耳,看著那些之前因小孩連續(xù)一直放方糖的動作而莫名覺得有些牙疼的偷窺的人們都不由心疼了起來。
不過很快那雙原本耷拉下去的貓耳便豎了起來還精神地抖了抖,只因侍應(yīng)生送來的一塊形狀可愛的奶油蛋糕。
少年彎起明亮的藍眸,孩子氣地推開那杯咖啡,拿起了叉子。
眾人看著他將蛋糕上方的水果留到最后,然后再一口一口吃掉的那副滿足又開心的模樣,只覺心都醉了。真是太可愛了啊!
——好像一只吃飽喝足準備躺下午睡的小黑貓啊有沒有?!好想抱回家自己養(yǎng)著啊有木有!!
駐足透過窗戶看著里面少年的一舉一動,沐嶺斯情不自禁地動了動手指,一向冷冽漠然的藍眸此時也不由漸漸變得柔和。
若是他的孩子還在,現(xiàn)在恐怕也這么大了吧?或許他也會有和自己如出一轍的湛藍眼睛,也或許會有和妻子筱筱一樣漂亮的容顏……
……和筱筱一樣?
突然覺得哪里不對,沐嶺斯驀地皺起了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迫切而渴望地上前一步,不顧周圍向他投來的怪異目光,幾近趴在窗上地仔細打量起了少年的側(cè)臉——
沒錯,沒錯……他長得和筱筱真是像極了!
沐嶺斯激動地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也許,也許這個孩子……
“大伯,你怎么在這里?”沐潔鈺本也在怪異地看著前面被人群指指點點的趴在窗上的男人,但在上前湊熱鬧時發(fā)現(xiàn)竟然是自己的大伯時不由很是吃了一驚,不由下意識叫了出來。
但沐嶺斯對身邊的聲音卻是充耳不聞,只一心欣喜而貪婪地看著那個很有可能是自己兒子的孩子。
不,他絕對就是自己和筱筱的兒子!或許是因為血緣之間的牽絆,也或許是因為一直處于絕望的黑暗之中突然發(fā)現(xiàn)一道曙光而不愿懷疑,總之沐嶺斯就這么偏執(zhí)地一心認定了他就是自己丟失的孩子。
“大伯,大伯!”
沐潔鈺鍥而不舍的呼喚終于將沐嶺斯的心神拉了回來,他扭頭有些迷茫地看了沐潔鈺一會兒,突然欣喜地朝她招了招手,“是阿鈺啊,快來,你看,這個孩子是不是很像筱筱!”
沐潔鈺一怔,難道大伯說的是安安?她也連忙上前一步,順著沐嶺斯的目光看向窗內(nèi)的少年。
此時小孩剛試探性地小小地抿了一口咖啡,或許是因為太難喝而下意識吐出了舌頭,一張精致的小臉也不由皺成了一團,看著可愛極了。
“你看他,多可愛。”沐嶺斯喃喃地道,聲音里也帶著少見的笑意,“他簡直就像我和筱筱的結(jié)合體,而且即使不在我們身邊也可以如此優(yōu)秀出眾,這就是我的孩子……”
沐潔鈺一驚,這還沒確定大伯怎么就認定了?她猶豫了一下,遲疑地道,“大伯你怎么就這么確定……萬一不是那……”
“不可能!”沐嶺斯斷然反駁,“他絕對就是我的孩子!除了我的孩子,誰又能長得這么像筱筱還和我一樣是藍眼睛?!而且還這么巧地年齡也差不多?”
“……其實大伯,我之前接觸過這個孩子,因為不確定他是否就是琉卿所以才沒有告訴你們的?!便鍧嶁晣@了口氣,無奈勸道,“安安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父母了,甚至感情也很好,而且看樣子他也并不知道自己是被收養(yǎng)的。如果這樣直接沖過去告訴他,先不說他到底是不是琉卿,就算是他也會接受不了的。所以,我們還是回去等確定下來后再商量如何認回安安如何?”
安安,安景和?沒錯的,琉卿在孤兒院時就是叫這個名字?。】墒恰?br/>
沐嶺斯一怔,神情突然變得空茫起來。本來只屬于他和筱筱的孩子……現(xiàn)在卻并不屬于他們?
這個事實讓沐嶺斯突然覺得像是在心中扎了根刺般疼痛難忍,只要想到那個可愛的孩子會對別人甜甜地笑著,會對別人撒嬌叫爸爸媽媽……他便覺得周圍空氣一點一點被抽空,仿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大伯,大伯你沒事吧?”看著一向嚴厲冷漠的男人此時卻變得如此脆弱,沐潔鈺有些不忍,不由膽怯地輕輕扯了下他的衣袖。
沐嶺斯喉結(jié)動了動,他臉色蒼白,眸中的神情晦澀難明似笑似哭又似諷,最終才艱難地吐出一句話來,“這事,不要告訴……你大伯母?!?br/>
沐潔鈺默然點頭,如果現(xiàn)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大伯母,此時恐怕會崩潰吧?
安景和單手托著下巴垂眸看著杯中的褐色液體,仿佛并沒有注意到斜后方窗外離去的兩人。只是,在液體表面浮現(xiàn)的人影漸漸消失后,他才終于移開了視線。而后緩緩勾起柔軟溫暖的笑容,那唇邊梨渦淺淺,帶著說不出的純稚與可愛。
剛剛……是父親大人在看他嗎?果然,能被這樣,這樣一直注視著真是太幸福了呀!怎么辦,這樣絕望渴求的目光讓他覺得好興奮呢!興奮到——
血液都要沸騰起來了呢!
是發(fā)現(xiàn)他與母親長得很像了么,一定發(fā)現(xiàn)了吧?在看見他的藍眸時父親大人會不會覺得很驕傲呢?他的長相可是父親和母親的結(jié)合體啊,一定很驕傲吧?可是只有這樣還不行喲,僅僅只有這樣怎么能讓他滿足呢?一定要深深深深愛著他,全心全意相信著他,一直一直保護著他,永遠永遠永遠不分開——這樣才能求得他的原諒喲!
——所以為了因失去親生骨肉而臨近崩潰的母親著想,父親大人一定要在姐姐和哥哥的幫助下……快點快點快點找回他哦!
然后……就馬上帶著欣喜與愧疚將他那可憐又可愛的母親帶到他的面前吧!
因為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全家團聚了呢?。?br/>
這么想著安景和突然深深呼出一口氣,透澈純潔的天空色.貓眸越發(fā)明亮璀璨,那唇角的笑意也越發(fā)天真無邪起來,讓看見的人心都不由化了,恨不得將他捧在手心溫柔呵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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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戊,你最近……是有什么事么?”
沐家琴房內(nèi),沐琉瑞放下書,皺眉看著一臉興奮照著鏡子的好友弟弟,關(guān)心地問道。
連戊扭頭似是興奮地想要訴說什么,卻突然生硬地一頓,眸中浮上淺淡的警惕之色,遲疑半響他搖搖頭,“沒什么,我先走了!”
說完他便匆匆離開了琴房。
沐琉瑞臉色一沉,瞇起眼睛看著被重重關(guān)上的門,對正懶洋洋地趴在鋼琴上的連瑛道,“你弟弟最近到底是怎么了,總是魂不守舍的。”
連瑛懶懶地打個哈欠,不以為意道,“你理他呢,他本來就整天這么神經(jīng)兮兮得?!?br/>
沐琉瑞皺起眉,一個連戊倒沒什么,只是……最近他身邊的人似乎都有些不對勁,比如父親,比如沐潔鈺,再比如沐琉瑯……
被哥哥和哥哥好友討論的連戊,此時卻到了一家咖啡館里。
他熟門熟路地走上二樓坐在自己的專屬座位上,然后要了杯藍山。
“連二少,您又來了?”侍應(yīng)生將咖啡端到他面前,熟稔著笑道,“最近似乎經(jīng)??匆娔隳兀贿€是安安魅力大啊?!?br/>
連戊聞言不由有些尷尬,他清清嗓子嚴肅道,“只是覺得這里很清靜而已,你不要瞎想?!?br/>
侍應(yīng)生倒也不反駁,只是聳聳肩露出一個遺憾的笑容,促狹道,“是么,虧我還覺得連二少是因為喜歡安安的琴聲才最近經(jīng)常來這里的呢,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沒必要安排你們見面了?!?br/>
“等一下——”連戊不由眼前一亮,也顧不上裝模作樣只是一味激動地問道,“你剛剛說……安排我們見面?”
侍應(yīng)生了然一笑,“自然,我們老板說想要謝謝連二少一直以來對我們云起咖啡館的照顧,便特意拜托了安安今天彈完琴后來與您見一面呢?!?br/>
連戊呆呆地露出了一個喜不自勝的笑容,“這,這不算什么……”
剛說到這里,樓下便傳來一陣舒緩悠揚的琴聲。那琴聲徐徐響起,像一束清透皎潔的月光從身邊流過,它如晚風般飄渺,如絲綢般潤滑,又仿佛能抓住人心般地柔美纏綿。
兩人頓時安靜了下來,靜靜地享受起這美妙的琴聲。
直到琴聲漸漸停下,連戊才有些悵然若失地想,都說琉瑞哥的琴彈得好,可若是跟這位安景和比起來,真心也不算什么吧……
“多虧老板英明將安安留下了,不然可聽不到這么動聽的琴聲了呢。”侍應(yīng)生搖搖頭嘆道,真心佩服老板在當初聽見安景和琴聲時便當機立斷留下他的舉動。
聽著侍應(yīng)生的感嘆,連戊的思緒不由漸漸飄遠。
那天他如往常一樣到咖啡館準備喝杯咖啡,卻聽到了以往沒有響起過的琴聲,抬頭便看見了坐在鋼琴前認真彈奏著的清雋少年。
柔軟微卷的黑發(fā),純凈澄澈的天空貓眸,氣質(zhì)干凈純粹,淺笑時似陽光灑落,仿佛連人心都能暖化。
自此他便像著了魔般總是有意識地來到這里偷偷觀察他。坐在鋼琴前沉靜溫柔的他,與人說笑時天真爛漫活潑陽光的他,不小心做錯事時可憐巴巴看著老板的綿軟呆萌,還有他舉手投足間露出的優(yōu)雅貴氣,笑起來時露出的梨渦顫顫地甜得醉人……
漸漸地,他從熟識的侍應(yīng)生口中得知了不少關(guān)于少年的事情。
他是混血,來自歐洲,因為母親是a市人才來這里游玩,不過他的中文說得十分好。
他因為曾在咖啡館彈過一曲被老板聽見,才會在離開前這段時間每天在這里彈奏鋼琴。
他性格有些迷糊,但天真活潑還很愛笑,似乎與誰都能相處得來。他的身份似乎不一般,因為老板說他在說意大利語時語調(diào)總會不自覺帶著十分貴族式的輕柔華麗。他嗜甜愛吃,自己也能做很好吃的甜點。他很喜歡童話故事,還喜歡看木偶劇。據(jù)說他擅長水墨畫精通樂器,圍棋象棋軍棋均有涉獵,還寫得一手好字……
他的名字是安景和。
——安寧的安,景色的景,和美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