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甜甜從床上抱著被子坐了起來,江凱早在說完話之后就退到了一邊。
老板娘不是只準(zhǔn)備了楊甜甜的白粥和蒸餃,還給他準(zhǔn)備了即食的黃燜雞米飯。
即食食物味道始終帶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額塑料味兒。
就是干干澀澀,吃在嘴里不像是吃東西。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那就是‘味同嚼蠟’。
白粥和蒸餃這一類還好一點,其他的就是聞起來香,吃起來像是在上當(dāng)受騙。
“你肩膀上的傷......”楊甜甜再遲鈍,愣了這么一會兒也算是回過神來了,她頓住,沒有說下去。
因為嘴巴里面被江凱用筷子塞了一個蒸餃進(jìn)去。
“我要是有事,會跟你說?,F(xiàn)在你燒退下來了,吃點東西,別老是給我找麻煩。你知不知道你很煩?”
再不好吃的東西,江凱在國外自力更生的日子里也吃過,他動作很快,跟楊甜甜說話的功夫,手上端著的黃燜雞米飯已經(jīng)下掉了不少。
楊甜甜嚼著嘴里的蒸餃,除了味道淡了一點,其他挑不出什么毛病。
身上的衣服還穿著,顯然沒有存在被人扒了衣服擦身降溫的情況。
她覺得自己也想的多了一點,江凱最多是用白酒和熱水給她敷了下額頭,擦擦手什么的。
房間里面這些東西都有,也很好聯(lián)想。
“謝謝?!北灰粋€比自己小了足足有五歲的男生照顧,還是自己的雇主,楊甜甜再怎么對江凱有意見,也不可能說一點觸動都沒有。
江凱‘嗯’了一聲,老實不客氣的接了楊甜甜的謝意,三下五除二扒拉完自己手上端著的黃燜雞米飯,然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離開了小房間。
臨關(guān)上門還不忘了扔下一句話讓楊甜甜盡快解決完‘最后一頓晚餐’。
其實也不算是‘晚餐’,只是之前吃過了午飯,現(xiàn)在只能夠勉強(qiáng)算得上是一頓‘晚餐’。
小房間門剛關(guān)上,楊甜甜就跟屁股上坐到了一根針一樣,突然蹦著跳下了床,成功讓崴傷的左腳扯著往地上摔了一跤。
因為裹上了被子的關(guān)系,聽上去是一聲悶響,實際上并沒有真的摔到哪兒。
楊甜甜這回是真的清醒了過來,她想起了江凱之前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話。
‘綁了殷明,讓殷明和她發(fā)生關(guān)系?’
這樣的話,江凱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說了。
上次在奶茶店,江凱就說了,要讓殷明回心轉(zhuǎn)意,只有在江凱進(jìn)入婚禮殿堂之前,讓她和殷明發(fā)生關(guān)系。
這個家伙,該不會還揣著這個想法,真的打算要在到了W縣后就這么幫助自己吧?
楊甜甜穩(wěn)不住了,以自己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解決完了白粥和蒸餃,整理好床鋪也離開了小房間。
她要出去找江凱,一定要在他們到W縣之前,讓江凱打消這個念頭。
不能夠這么胡鬧,她和殷明之間的感情不是這樣的。
一出門,超市里面四下掃了一圈,沒有見到江凱,楊甜甜腦袋里面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全是被江凱驚嚇之后的荒唐畫面。
揮之不去。
她又是羞憤又是驚慌,竟然就在超市里面大聲叫出了江凱的名字。
“江凱!江凱!”
那樣子,好家伙眼圈都紅了,嘴巴也癟著,估計遇到江凱,和江凱說上沒兩句就得哭起來。
一邊走,一邊叫,從超市這一頭往超市那一頭的進(jìn)出口方向走。
超市里面其他顧客和員工的反應(yīng),楊甜甜也顧不上了。
她拖著崴傷的左腳,一瘸一拐走到超市門口,還是看不到江凱。
心里的驚惶一下子達(dá)到最頂點,瞬間淹沒了理智。
“江......江凱......”自己什么都沒有帶出來,身上的手機(jī)剛剛摸了摸,也不見了。
江凱要是真的把自己丟在這里,她要怎么去見殷明?
對了,江凱前不久才說了,她是個麻煩。所以是丟下她這個麻煩,一個人走了嗎?
心里隱隱想著江凱不會是這樣耍性子的人,但是找來找去也看不到江凱又是事實。
楊甜甜眼神黯淡下來,天氣也很應(yīng)景的下起了雨。
她呆呆站在加油站外面,淋著雨也不會動一下。
怎么辦?
“你在外面站著干什么?”由遠(yuǎn)及近駛來的卡車上面走下來兩個人。
一個是老板娘,另外一個就是見到楊甜甜之后愣了一下的江凱。
外面的雨勢不算特別大,但是也不小,他見到楊甜甜傻乎乎抬頭,不回答自己也不躲到加油站里面去,心里頓時冒出了一團(tuán)火氣。
他幾步走到楊甜甜面前,壓抑不住的火氣愈演愈烈,全部化作刻薄的語言。
“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你怎么那么下賤?”很顯然,江凱誤會了,他以為楊甜甜又在他和老板娘出去拿車的時候接了殷明那邊的電話。
除了這個原因,江凱想不出還會有什么樣的理由能夠讓楊甜甜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說得太難聽,江凱身后跟過來的老板娘聽了也愣了一下。
她以為楊甜甜和江凱會吵起來。
那個被江凱罵了難聽話的小女朋友縮了縮腦袋,看樣子平時沒少被江凱欺負(fù)。
可是下一秒,她瑟縮著從嘴里說出來的話,實在是像一盆溫水一樣,叫人沒辦法再生氣。
“我以為你丟下我一個人先走了。你之前......不是說我是個麻煩嗎?”
雖然這么說出口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楊甜甜覺得自己必須要解釋清楚,否則江凱可能真的會一氣之下扔下她不管的。
攻擊意念化為烏有,一拳打在了一團(tuán)棉花上。
江凱抿了下嘴唇,這才想起來自己之前并沒有告訴楊甜甜出去是找車趕路了。
只是要他道歉是不可能的,他拉著楊甜甜往加油站里走進(jìn)去了些,轉(zhuǎn)過身來對著身邊的老板娘道歉道:“不好意思,麻煩你了。可不可以找點衣服給她換一換?一起算在路費(fèi)和油費(fèi)里面?!?br/>
老板娘自然沒有什么意見,她答應(yīng)下來,領(lǐng)著走路不快的楊甜甜到加油站后面的員工宿舍樓區(qū)換了衣服。
小年輕的感情,老板娘不想過多摻和,出了宿舍樓把雨傘遞給楊甜甜時只提了提江凱是怎么照顧她的,隱晦的勸了她不要再想著以前的人,珍稀眼前人。
楊甜甜對此除了道謝也說不了其他的。
她自己也知道,江凱說的難聽歸難聽,卻是事實。
老板娘會開車,所以江凱請了老板娘開車送他們一程,到離王家村附近的加油站放下他們就行了。
唯一的問題在于,卡車后面是運(yùn)貨的車廂,能夠做的就是駕駛室里面的兩個位置。
一個駕駛座,一個副駕駛座。
“你抱著她不就行了?”老板娘以為江凱還在和楊甜甜為了楊甜甜的前男友鬧別扭,畢竟江凱說的那句話‘為了一個男人’,除了前男友找不到別的人來揣測了。
江凱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沒有動,楊甜甜彎著腰縮著身體在車門邊上舉著傘不知所措。
聽到她說的話,江凱沒什么反應(yīng),楊甜甜先紅了臉。
她想拒絕,張了口說不出來,拒絕太奇怪,只好拿眼去看副駕駛位置上坐著的江凱。
江凱依舊冷著一張臉,從見到她淋雨以后,就一直是這種表情。
楊甜甜咽了咽口水,她怕自己真的坐到江凱身上會被一腳踹下車。
左手胳膊上一緊,身體往下一沉,這一回不用再糾結(jié),江凱伸手把她拉到了自己大腿上坐下,車門關(guān)上。
安全帶要系上,楊甜甜也不敢亂動,她沒有忘記江凱右邊肩膀和胳膊上有傷。
現(xiàn)在有外套遮掩,別人看不出什么,她是知道的。
江凱低著頭,就離她很近了,安全帶從兩人身前穿過,在系到另一邊落下。
一根安全帶而已,就能夠讓根本沒有表面上那么親近兩個人在這個時候顯得很親近。
楊甜甜右邊肩膀上一沉,整個人的身體都僵硬了。
江辰靠在了她身上,她忍不住往旁邊開車的老板娘看了一眼。
對方在看路,好像絲毫沒注意他們這邊的情況。
她稍稍松了一口氣,旋即又覺得自己太敏感了。
假扮的男女朋友,別人又不知道是假扮的,相處這么生硬,別人看著也會覺得怪怪的。
楊甜甜稍稍松了些力氣,回靠在了江辰懷里。
氣氛變得和諧自然了點,老板娘眼角掃過,繼續(xù)目不斜視,心里卻在偷笑。
總算是和好了。
“我的手機(jī)......”楊甜甜小聲問道。
她還是怕江凱會在自己不注意的時候丟下自己,身上沒有帶現(xiàn)金,有手機(jī)也好,現(xiàn)在社會進(jìn)步得很快,總有地方可以掃碼支付買賣,再不濟(jì)她還能給別人轉(zhuǎn)賬不是?
轉(zhuǎn)賬換現(xiàn)金。
“在我這里,我拿著?!币馑己苊黠@,不打算還了,至少短時間內(nèi)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楊甜甜不敢有意見,她對江凱的懼怕,經(jīng)由剛剛在加油站外面那一茬又死灰復(fù)燃,而且有越來越嚴(yán)重的趨勢。
之前的班車是坐了四個小時,在加油站折騰了不到一個小時,剩下還有一天多的車程。
江凱和楊甜甜趕得緊,老板娘帶他們繞了山路,也算是抄近路,不過車速沒有那么快。
緊趕慢趕的,在天黑之前把他們兩個送到了距離王家村最近的加油站。
地方到了,老板娘也就開車從大路返回,走之前給江凱和楊甜甜留了電話號碼,讓他們有事可以再找她。
沒有繼續(xù)下雨,這場雨在路上就停了。
楊甜甜放下心,開車跑夜路總歸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