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靜怡再次回到北京,從首都機場走出時,突然有種恍如隔世感覺。
上一回,她是被騙回來,也根本不會有時間、有這份心境,站大廳中感嘆,而那段時日與子俊相處,仿佛還如昨日一般,日久彌??墒钦l能夠想到,她才離開那么點時間,那個孩子就這樣去了。
“媽媽!”
安安拉了拉突然沉默站原地郁靜怡衣角,輕聲叫喚。也讓郁靜怡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她低頭看向安安,輕聲詢問:“怎么了?”
“媽媽,容小奕去開車了,我們站外邊等他吧!”
安安人小鬼大出著主意,小鼻子皺了皺,顯然是對于嘈雜大廳十分不喜。
“好,要不要媽媽抱?”
郁靜怡沒有反對,只是出口建議道。
“不要,安安長大了,媽媽拉我手就好!”
說完,將自己肉嘟嘟圓潤小手塞進了郁靜怡大手中。
母子兩行李都被容奕一塊兒帶走了,倒是無事一身輕走著,等到走到了機場出口時候,正好見到容奕車子過來。
“美女,小帥哥,上車吧!”
容奕搖下車窗,看著窗外站著郁靜怡和安安,臉上撇著一抹略帶痞性笑容。
郁靜怡忍不住笑了起來,抱起安安坐入副駕座,然后笑道:“行了,大帥哥,開車吧!”
容夫人早昨日電話中就得知了容奕一家子今天要過來,早早讓阿姨將房間里被子拿去陽臺曬了又曬,今天一早又是讓廚房準備了容奕、郁靜怡和安安愛吃菜,然后便是坐客廳里焦急等著。
等到容奕車子開進院子里時候,遠遠聽到安安叫喚著“奶奶”聲音,容夫人也不等安安那頭跑進來,便是高興站了起來,滿臉笑容想要迎接。
安安就跟小炮仗一樣沖進了容夫人懷中,容夫人臉上笑容別提有多燦爛了。
“哎喲,我小乖乖,可想死奶奶了,這次來了可不許聽你媽媽,一定要多陪奶奶住幾天!”
“嗯,我聽奶奶話!”
安安乖張應(yīng)答著,還小手環(huán)著容夫人脖子,重重親了一口,然后小聲音稚氣說著:“奶奶,我也想你了!”
“哎喲,真是個大寶貝,奶奶讓廚房給你做了愛吃菜,待會兒一定要多吃一點!”
“伯母,你別寵著他!”
郁靜怡見著這對祖孫這幅樣子,忍不住開口說道。
“沒事兒,我家安安乖了,多寵寵也不用擔心變壞。”
容夫人滿不乎應(yīng)著。
郁靜怡心里又是感動,又是覺得有些好笑。她倒也不是擔心安安被容夫人寵壞,只是怕麻煩罷了。所以還是客氣說道:“媽,近兩個案子我都得留北京,可能安安都要麻煩你照顧了!”
“怎么會麻煩呢,靜怡你就是客氣!”
容夫人聞言有些怒其不爭瞥了一眼自家小兒子,暗暗責怪,不是下決心要下手了嗎,怎么這么久了還是老樣子。
卻聽到容奕笑嘻嘻環(huán)著郁靜怡開口道:“一家人說什么麻煩??!就你瞎客氣,媽不要太樂意!”
說罷,又看向了容夫人,笑著詢問道:“媽,你說是吧!”
“一家人?”容夫人臉上表情顯然是驚喜,她征詢看向了容奕,又是欣喜開口道,“沒錯,我們都是一家人,講什么麻煩不麻煩!”
郁靜怡對于容夫人和容奕話中隱藏玄機并非沒有感覺,只是她笑了笑,卻也沒有否決。
午飯是容夫人陪著一起吃,容老將軍因為有公事,并沒有出現(xiàn)飯桌上。為此,容夫人心中深感遺憾,沒能夠第一時間與自己丈夫分享小兒子名草有主信息。
不過,容夫人雖然心中已經(jīng)篤定認為郁靜怡會成為她真正兒媳婦,卻也是希望能夠得到確認,只是怕問出來破壞氣氛,一直將疑問憋肚子里。
等到午飯過后,容夫人趕緊打發(fā)容奕帶安安去睡午覺,便拉著郁靜怡手,一臉笑容開口問出了方才存心里許久問題。
“靜怡,那小子使了什么招數(shù)讓你答應(yīng)了!趕緊和媽說道說道!”
容夫人倒也一點都不避諱,直接主動改了郁靜怡叫她稱呼。
“伯母……”
“怎么還叫伯母,叫媽??!”容夫人笑著打斷了一句,然后又著急問道:“靜怡,你可不能夠和媽媽隱瞞?。 ?br/>
“其實,我還沒有答應(yīng)容奕!”
郁靜怡說出這話,雖然是實話,但是連她自己都覺得有幾分矯情與虛假。
而容夫人也是不信,聞言笑道:“瞧你還害羞了!”
“我說是真!”郁靜怡猶豫著繼續(xù)說道,“伯母,雖然我叫你伯母,但是心里真把你當成自己媽媽一樣,所以我也不想隱瞞我自己真實感受。容奕這段日子為我做,我真很動心,可是感情事情,未來誰也說不準,可能我自己太謹慎,也可能是怕失去容奕這個朋友,我很怕如果我答應(yīng)了,萬一我們兩人將來發(fā)現(xiàn)不合適,會不會將關(guān)系變得很尷尬!”
“你說也有道理,但是話也不能夠這樣說!”容夫人能夠理解郁靜怡心中顧慮,這種事情,女人心總是比男人細一點,敏感一點,而且也會因此而少那么一份勇氣。
“有些事情,你不去嘗試,不邁開那一步,可能后悔是一輩子!你也說未來如何誰都不知道,你不去嘗試了,可能一輩子都是這樣關(guān)系,肯定會后悔。但是你若是嘗試了,也不一定會失敗,而且就算失敗了,也不一定會不能夠再做回朋友。得失利弊這么簡單便可計算事情,我相信你比我清楚!”
容夫人并不想對郁靜怡說教,或者用夸贊自己兒子方式來讓郁靜怡嘗試著勇氣一回,她只是客觀對郁靜怡分析著。
郁靜怡聞言只是沉默了許久,似乎是若有所思。卻也沒有馬上做出答復,而是轉(zhuǎn)移話題笑道:“先不說這件事情了!對了,伯母我離開那段時間,費家和藍家有沒有來過這里找麻煩!”
“怎么會呢,你和安安都不北京了,他們找到容家來干嘛,而且就是找到了,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夠進來,你當門口那些持槍警衛(wèi)都是吃干飯,別瞎操心了!”
容夫人笑著否認,自然是即使有這事,她也不會承認。
郁靜怡聽了后點了點頭,卻還是開口道:“伯母,這幾天還是要麻煩你。安安好是別帶出去,子俊去世了,我怕費家人會急于想要來要回安安!”
“子俊,那個孩子嗎?”
容夫人先前也沒有關(guān)注過這方面事情,咋一聽聞,心中也是愣了一下。
“嗯!”
郁靜怡收斂了臉上笑容,帶著幾分沉重點了點頭。
“造孽了,這么小孩子!”容夫人心中也是有著幾分惋惜,不過她也僅是感嘆,末了,只是回道,“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安安。”
子俊葬禮很便□辦了起來,因為是還未長成年孩子去世,即使子俊身份對于費家來說,尤其重要,卻也不宜隆重操辦。
追掉會放了一個很小禮堂中,請也都是與費家關(guān)系極其相熟或者親近人過來觀禮。
費文勛作為子俊父親,自然不可避免全程陪靈堂中,只是來往客人看到同樣穿著喪服藍卿卿時,臉上都不可避免出現(xiàn)了幾分詫異,即使他們自制力讓他們很好將那抹詫異控制住,也沒有將事情擺臺面上議論出來,但是底下卻是議論紛紛。
畢竟藍卿卿前段時間出丑事大家都知道,而費家人對于此事沉默態(tài)度以及后來費夫人和費文靜去藍家疑似鬧翻傳聞,也一直沒有斷過,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費藍兩家即使沒有結(jié)為仇家,那么婚事也該作罷!
畢竟像他們這樣大戶人家,是不可能去娶一個名聲上有這么大污點媳婦。
可是,藍卿卿出現(xiàn)子俊葬禮上事情,卻是打破了這段時間來一貫猜測。而所有人也沒有想到,費家人竟然會如此開通,竟然還會要娶藍卿卿進費家門。
不過,想到剛才來去匆匆費夫人和費文靜,所有人,也都隱約猜測到,費老夫人恐怕是極為不樂意,不然怎么可能會連自己孫子葬禮都這么匆匆離開呢!
只是,這些東西,都只是放了底下議論幾句,也不可能真被捧上臺面上來說。
追掉會本身并不隆重,相反幾乎可以以簡潔來形容,請人也極為有限,很,來觀禮賓客都到齊了。
而藍家人,便是此刻匆匆趕來。
吸引所有人目光,便是藍家人帶來極為顯眼花圈和一些祭祀用東西。
藍父給子俊上了一炷香后,看了看一旁費文勛,似乎是想要說什么,卻欲言又止,后只是嘆了一口氣,然后站入了賓客群中。
費文勛依然低垂著腦袋,手上拿著紙錢慢慢燒著,等到將一邊籃中后一枚紙錢投入火盆后,他慢慢站了起來,走到了靈堂后邊一個休息室里。
藍卿卿看著費文勛慢慢離開背影,她咬了咬下唇,也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跟著進了休息室。
休息室內(nèi),費文勛閉著眼睛坐一旁椅子上,聽到有人開門進來聲音,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待看到是藍卿卿時,他收回了自己目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似乎要離開這個房間。
“文勛,陪我待會兒好嗎?和我聊一聊,難道你真覺得我讓你這么難以忍受嗎?”
費文勛看了一眼藍卿卿,沒有說話,卻也坐回到了座位上。
藍卿卿擦了擦臉上眼淚,然后慢慢開口道:“文勛,我知道你現(xiàn)很討厭我,我也很討厭現(xiàn)自己。你若是不想和我結(jié)婚,我都能夠明白?!?br/>
費文勛聞言又是看了一眼藍卿卿,卻聽到她又道:“我知道你只是想讓子俊走時候沒有遺憾,所以才會就勢答應(yīng)下來,我都明白,所以你完全可以不用履行!”
“不用說了。我會娶你!”
費文勛站門口,慢慢打開門,開口說了這句話。
藍卿卿聞言卻是驚喜抬起頭,看著費文勛開口道,“文勛,謝謝你!謝謝你!”
藍卿卿心底里有很多話想要和費文勛表態(tài),可是一時之間卻又無從表白。
“這是我應(yīng)該對你負責,你不用和我說謝謝!”
應(yīng)該,就是應(yīng)該。
費文勛依然是沉著臉說出這話后,然后走出了休息室。
站原地因為費文勛承諾而狂喜藍卿卿此刻并未發(fā)現(xiàn)費文勛此時神色以及心理起伏。而她也沒有注意到費文勛話中所說負責。
確是負責,即使藍卿卿做了很多錯事,可是,不可否認是,藍卿卿將她美好那十多年,都奉獻給了他。這個時候,費文勛做不出真拋棄她主意。
而子俊希望與請求,不過是一個催化劑,他心底里其實早有這個想法,和藍卿卿結(jié)婚,為她所奉獻前輩生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