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茂叢生的曠野上,閃著微弱光芒的邱連國軍營忽然燈火驟明,在外巡邏守夜的士兵皆手握火把,整齊的排成兩排,分別站在出營的路口兩端。道路中間,一襲銀色鎧甲格外耀眼,上面映射著昏黃的火光,一閃一閃,似乎是這黑夜中的一顆明星。
“跑吧,給你一柱香的時間?!庇莅仓币暻胺剑P眸悠閑的眨了一下,比這燦爛的星空還要引人入勝,他冷聲繼續(xù)道:“我一會會將火光熄滅,在這可隨處藏身的黑暗中找你,也不算欺負女人?!?br/>
陶莫蕊低眸,抑制住快要將她吞噬的緊張感,放眼看向那一片黑暗。若此刻沒有火把照亮,說是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為過。
“那么大方?”她譏諷道,走上前一步,等士兵點香。
虞安不答,而是邪魅的笑起來,映襯著火光,神秘而誘人。
這女人,還敢挑釁他?是不想活了吧?不過,也正是這一點,留著她才好玩不是嗎?
一炷香插在泥土之中,被士兵點上,陶莫蕊向前方跑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火把被熄滅,地上香的火星經(jīng)風拂過后變得更加明亮,似黑暗中的一只眼睛,幽幽的窺探著這個世界。
虞安站在原地,看向纖影已消失不見的黑暗中,鳳眸里的暴戾越來越深,同那香火形成呼應,甚至更為讓人覺得害怕。
呵呵,看你能跑多遠?或是,能躲得多巧妙?
士兵們筆挺的立在曠野上,涼意將他們全身包裹。
看來,三皇子對那女人產(chǎn)生了興趣?不過,遭殃的就要是他們了。
陶莫蕊在暗夜中拼命的奔跑著,從草叢到樹林。不論身上被草葉刮傷有多疼,也不論呼吸有多困難,她只有拼命的跑就行,哪怕連到樊宇關的路她都還不知道。
王爺,還在等我,還在為我擔心,我說什么都要逃出去。
堅定了心中的信念,她捏緊裙擺,為了方便逃跑,將它們撕開來,綁在腳上當褲子穿。
曠野的另一邊,地上的香掙扎著想要再多存在一會,終是熄滅了,只有地上剩下的灰色粉末才能證明他的存在。
“狩獵開始!”虞安的鳳眸向著樹林的方向投過去,魅惑如妖,卻是這世上最讓人不敢靠近的存在。
士兵領命,往虞安看著的方向飛奔而去。
一時間這寂靜的原野變得嘈雜起來,到處都回蕩著金屬摩擦的聲音,擾亂了本該有的靜謐。
陶莫蕊漫無目的的奔跑著,今天下午本就沒吃飯,加之不要命的奔跑,體力耗盡之后,她幾乎只是一步一步的勉強走著了。
不行,這樣絕對會把抓到!
她搖搖頭,打算找一個隱蔽的地方先躲起來再說。
尋著往林子的最深處走過去,大滴的汗珠滑落,濡濕了她的衣衫和發(fā),使她很是不舒服。
“快!那邊找找!”
粗獷的聲音在林子里響起,陶莫蕊猛地一回頭,不遠處有火光傳來。
果然女人的體力是不如男人的,再加上是她這個平時懶都懶得動一根手指的性格,更是很快就被追上了。
沒有辦法,她只能快一點找一個藏身之處,否則一定會被抓到。但現(xiàn)下都是林木,只要一走近就被發(fā)現(xiàn)了,哪里找得到藏身的地方。
焦急的抬頭,有了!但愿這黑暗能好好的庇護住她。只要他們走了,她就能安全了。
找了一顆枝葉比較茂盛的樹,陶莫蕊抓緊樹干,借著樹枝爬上去。
忽然,“啪!”的一聲脆響,樹枝斷裂,她跌落在地。
這一聲被尋來的士兵們聽到,帶頭的一聲大喝:“快!在那邊!”
所有人接到命令,往聲源處跑去。
金屬的摩擦聲越來越密集刺耳,最終在樹枝斷裂的地方止住。
士兵們看著地上的樹枝,卻看不到人影,不覺狐疑:分明就在這,不可能跑得那么快。
陶莫蕊嬌小的身影藏在枝葉中,黑暗很好的將她遮掩,底下,是高舉火把的士兵們。
幸虧她爬樹爬得快,不然現(xiàn)在就被抓住了??熳甙?!快走吧!
她心中默念,雙手緊緊的抓住樹枝,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摔了下去。
“一定就在這附近,分開搜!”帶頭的士兵厲聲道,讓士兵們散開去。
稍稍放下心,陶莫蕊透過葉間縫隙觀察著樹下的情況。那些火光在這句話后紛紛散開,往周圍找過去。
十分鐘后,那些火光又聚了回來,恭敬的立在為首的士兵面前。
“稟教頭,沒找到!”
“沒找到!”
“……”
一聲聲無果的匯報,讓陶莫蕊的心跳加快。
就是這樣,快走吧!
為首的士兵實在是想不通,一個女人怎么會跑得那么快?暗想要是抓不回去那女子的后果,狠下心打算繼續(xù)找:“去別的地方搜,絕對找得到的!”
士兵們領命,高舉火把往更深處走去。
呼~陶莫蕊高懸的心放下來,背上的汗水如雨,她的整個背部濕了一大片。
再等他們走遠些,她就可以下來了。
忽然,一抹銀白色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簾。是虞安,他正往這邊走過來,然后立在她所躲藏的樹下。
“等等!”虞安高聲命令,讓走出三米遠的士兵們停下了腳步。
“回來!”他笑,鳳眸里射出一道冷光,幾乎能將火把熄滅。
陶莫蕊蹲在樹上,不覺再次心跳加快,汗水更加猛烈的浸出來,一滴滴融進她的衣服里。此刻的她,簡直就像是剛掉到河里起來一樣。
他發(fā)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