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素也是氣懵了,對著幾個攔著她的人就下了狠手。
不知道什么時侯那個中年婦女不見了影子。
被她三五兩下踹翻在地的全都是一些瞧熱鬧,或者自諭為正義的使者。
這會看著她動手,不明真相的群眾更是不樂意了起來。
對著她指指點點的。
田素伸手甩開一個想要再次拽住她的人,轉身撒腿就去追。
“妞妞!”
別看田素平時老是嫌棄自家女兒,恨不得把她給丟了的樣子。
可是,這孩子就是她的命啊。
要是真的沒了,她也不用活了!
“姑姑,妞妞在這里,沒事的。”
田素猛跑了兩步,身后聽到這一個聲音。
她發(fā)誓,這是她長這么大,不,是她這一輩子,哪怕是到死呢,也絕不會再有比這一道聲音更好聽,更能讓她激動開心振奮的聲音!田素猛的轉身,朝著陳墨言就撲了過去,伸手把正咧著嘴朝她咯咯樂的妞妞抱在懷里。
“妞妞?!?br/>
這一刻。
她如同抱住了全世界的寶貝!
如果說沒有剛才瞬間的失去,田素不會知道原來,失去對她來說就是天塌地陷。
做為一個媽媽,她肯定是愛小妞妞的。
可是偶爾,她會嫌棄她,怎么那么的煩呢?
當她老是往陳墨言等人身邊膩歪的時侯,她會吃醋,當然,也會覺得有幾分解脫。
總算是不用自己看娃了啊。
可是這一刻,那些什么小心思啥的,統(tǒng)統(tǒng)都沒了。
她緊緊的抱著小妞妞,坐到車子上小心冀冀的,甚至再三的查看車門鎖好沒有。
一朝被蛇咬。
千年怕井繩!
田素這會兒是真的怕了,生怕有啥人直接打開車門再來和她搶孩子!
直到,陳墨言上了車子,她的一顆心才稍稍松了口氣。
“言言咱們趕緊走吧,快點回家,啥也不買了啊。”
陳墨言看了她一眼,知道她這個姑姑是真的被嚇到了,安慰了她幾聲。
車子緩緩的開了出去。
行駛在路上,坐在后頭抱著小妞妞,田素覺得自己全身還在發(fā)抖。
車子進家。
奎子剛好一頭是汗的跑進來,“怎么回事,素素你沒事吧,妞妞呢?”
明明剛才陳墨言在電話里頭都說清楚了。
小妞妞沒事。
田素也沒事。
可奎子是關心則亂,看到自家一大一小兩個好好的站在自己跟前。
他想也不想的伸手把妻女抱在了懷里頭。
“你們嚇死我了?!?br/>
這個家,缺了誰都不能再成為一個家!
奎子是把田子航這么多年來的路看在眼里的。
想想他都覺得慘!
要是換成了自己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撐的過來!
田子航兩人也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賀子佳抱著小妞妞也是一臉的后怕,“還好沒出事,光聽就嚇死我,我們妞妞是福大命大”這一瞬間,她也想起了自己一家的情景,如果當初沒有和言言分開
眼圈微微一紅,賀子佳趕緊打住了自己的思緒。
這世上的事,哪里有如果?
發(fā)生了,就是發(fā)生了!
倒是田子航,皺著眉頭看了眼田素,“以后你別老是出去逛街。”
如果是以往田素聽到這話立馬跳起來反駁。
怎么可以不逛街呢?
可是今天
她猛點頭,“不去了不去了,以后打死我也不一個人和小妞妞去逛街了?!?br/>
她是真的被嚇到了。
喝了杯茶,緩了下神,田素心有余悸,“那個女人太可惡了,她之前一開始故意接近我,我還以為她是好人,想到卻包藏著壞心今天多虧了言言,不然的話小妞妞怕是真的就要丟了”
“言言,姑父謝謝你,真的?!?br/>
奎子已經不知道說什么好,對著陳墨言直接就是鞠了一躬。
把個陳墨言嚇了一跳,“姑父你這是做什么,別說咱們是一家人,小妞妞可是我妹妹來的,就是當真走在街上看到這樣的事兒,我也不可能不管呀?!?br/>
“可不是,奎子你這是做什么,以后可不許再說這事兒呀?!?br/>
“好,不說?!?br/>
對于自家大舅哥一家,奎子本來就是充滿了感激:
自己這么幾年來忙工作,忙加班。
媳婦幾乎整個就把大舅哥家當成了自己家。
想怎樣就怎樣!
大舅哥雖然滿嘴的嫌棄,但不管是出力還是出錢。
哪一樣都沒落后過。
再加上今天這事兒
奎子嘴上沒再說什么,可心里頭卻是暗自把這事兒記到了心上。
以后,大不了他把大舅哥當親哥看!
賀子佳把小妞妞哄睡,放到屋子里頭出來,還有氣呢,“那幾個人跑了沒有,竟然連孩子都打主意,真沒良心,奎子呀,我說你們警察是做什么的呀,怎么還有這樣的壞人存在?”
“嫂子,我們警察也不是萬能的啊?!?br/>
他倒是想沒有這樣的人,天下太平。
可是可能嗎?
不過別的那些散在全國,藏在老百姓當中他不知道。
這幾個嘛
他霍的站了起來,“素素你先在這邊歇著,我出去一趟,晚上來接你和妞妞?!?br/>
“啊,那你早點回來啊?!?br/>
田素倒是想把奎子給留在家里頭。
可想到他要做的事情,萬一耽擱了人命什么的
還是算了吧。
“我很快就回來的。”
奎子轉身走了出去。
倒是賀子佳,忍不住念叨起來,“這奎子,真的就離了他不能行了是吧,出了這么大的事兒,還去上班。”
“嫂子,他那是工作,稍一不慎就是人命關天的”
“你倒是理解他。”
賀子佳白了她一眼,不過倒也沒繼續(xù)多說什么:
人家小兩口的事兒,她這個外人還是別摻合的好。
偶爾說一句也還是仗著關系好。
說多了就是錯了。
陳墨言搖搖頭,“媽,姑姑,姑父他不是去單位了,我猜啊,他應該是去郊區(qū)的派出所了。”
“啊,他去哪做什么?”
“媽你說呢,雖然幾個托跑了,但是你女兒我英明神武的,可是幫著警察逮住了兩個壞人呢。我們回來的時侯都交到了大集上的治安人員,這會兒我覺得呀,姑父肯定是過去找人算賬去了?!?br/>
“去的好,是得好好的收拾收拾這些黑心肝的人?!?br/>
想到失去孩子的痛。
賀子佳是感同身受!
最終,這事兒也還是傳到了田老太太的耳中。
老太太當時就被嚇的臉都變色了。
大年二十九的,想也不想的讓人開著車子把她送了過來,
直到親眼看到小妞妞才放下了那顆心。
一邊又回頭忍不住罵田素,“連個孩子都看不住,你說你長這么大,白吃飯了啊,要是妞妞有個什么好歹的,看我還認不認你這個女兒?!闭媸菤馑浪?,想想都害怕呀,要是孩子真的沒了,別說她了,估計就是自家老頭子身子都得又垮一回!
“媽,我再也不敢了。”
田素被罵的頭也不敢抬,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倒是小妞妞,趴在田老太太懷里,伸手扒著她胸前的中國結的盤扣玩了起來。
估計是看順眼了,拽了兩下沒拽動。
小妞妞直接就下了嘴。
啃!
可把個田老太太給逗的,抱著小妞妞親個不停。
田素站在一邊直咂嘴:
對她就那么兇。
轉頭對小不點就笑滿了臉。
切!
不過這話她也就是在心里頭想想罷了。
敢說出來?
田老太太不噴死她!
好不容易送神一樣送走了田老太太,田素抱著小妞妞一下子癱到了沙發(fā)上。
伸手戳戳小妞妞的額頭。
田素撇嘴,“看看,為了一個你,你媽我這幾天光挨訓了啊?!?br/>
“小壞蛋你還笑,再笑”
“無齒的小壞蛋”
任憑著田素說什么,小妞妞只是往她懷里頭扎。
母女兩人在沙發(fā)上嬉笑成一團。
大年二十九的下午。
賀子佳接了個電話,有些心虛的看了眼不遠處的陳墨言,想了想,她還是走了出去。
田家四合院的不遠處,拐角。
孫慧一臉的溫柔,孺慕之意,“媽,我這些天一直找工作來的,忙的不得了,而且我也不敢老是來看您,您還好吧?”面對著賀子佳,孫慧表現(xiàn)的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絲毫不提自己有多辛苦,日子有多難過什么的,更是絕口不和賀子佳要錢的事兒,只是雙眼滿是溫情的看著賀子佳,一臉的關心,“媽,你臉色有點不好呢,是不是最近身體不好呀,都是我不好,我以前老是想東想西的,不知道踏踏實實的學習工作,到現(xiàn)在都不有照顧您?!?br/>
“更是一點忙都幫不了您。”
“媽,以前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吧?”
這一番話說出來。
你說賀子佳心里頭會是個什么味兒?
她看著孫慧,心里頭直嘆氣,可最終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以至于出口的話都帶著幾分干巴巴的味道,“你現(xiàn)在住在哪,過的還好嗎?找的工作,還好吧?”賀子佳問這些話的時侯倒是真的有些心疼眼前的孫慧。
想想,也是她疼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呀。
孫慧聽到她這話,眼圈泛紅,哽了下聲音搖搖頭,“媽你別為我擔心,真的,我以前雖然什么都不會,也沒什么技術,可是,可是我只要能吃苦,還是能養(yǎng)活我自己的”
“你這孩子,哎?!?br/>
賀子佳搖搖頭,心里頭有些不是味兒,看著孫慧有些黑的兩個眼圈,以及臉上隱隱的倦意,再想到她之前說的那些話,哪里還不曉得這是過的不好?有些心疼,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翻出來遞過去,“媽也沒上班,這些年來你也是知道的,媽也沒啥積蓄,身上就這么點錢了,你先拿著”
“以后呀,沒個人在你身邊照顧,可別再像以前那樣任性?!?br/>
“要多做事,少說話,別動不動就想耍性子”
“嗯,媽您說的我都記下了?!?br/>
孫慧重重的點頭,不過她卻是伸手把錢遞還給了賀子佳,“媽,這些錢我不要,我,我還有錢呢,就是過年了,我過來看看您,我,我想您了”最后幾個字兒她的聲音里頭帶了顫音兒,抬頭看了叟賀子佳,眼淚就那么一下子落了下來,啪嗒,掉在了地下。
“你這孩子,別哭啊,聽話,???”
“這些錢你拿著,就當,就當是媽給你的過年壓歲錢,?。俊?br/>
賀子佳這么一說,孫慧嗚嗚哭的更痛了。
以前,年年過年的時侯,因為她是家里頭最小的那一個。
她能收到三份壓歲錢!
那個時侯的她生活無憂,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可是現(xiàn)在呢?
她抱著賀子佳哭的喘不過氣來,“媽,媽”
一聲聲的,哭的賀子佳也跟著胸悶起來。
直到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孫慧,賀子佳站在街邊上好半響才敢回去。
她怕家里頭那兩個人精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
她雖然心疼孫慧,但卻還是分的清輕重親疏。
自然是家里頭的女兒和丈夫重要。
家里頭,陳墨言的確并沒有多想什么,她看著臉有些青的賀子佳,忍不住埋怨著,“外頭那么大的風,您穿的少還出去,吹風了吧,快坐那暖暖手,把這花茶喝了啊”花茶是陳墨言自己配的,買的都是些清淡的金銀花之類的,加了紅棗和枸杞,放了冰糖,賀子佳第一次喝的時侯只是笑自家女兒會搗鼓。
不過喝了一段時間之后,她倒是愛上了這種茶。
抱著暖暖的茶,她輕輕的啜了兩口,胃里頭才有了幾分的暖意。
看著陳墨言在一旁念叨她不愛惜自己什么的。
賀子佳突然忍不住就笑了起來,“言言,你真是媽的寶貝?!?br/>
“媽您可別煽情呀,這大過年的我不想哭?!?br/>
陳墨言嘻嘻笑,不過,她下一刻也揚眉,走到賀子佳跟前抱了抱她,
“媽媽,您也是我和爸爸的寶?!?br/>
她們這一家呀。
彼此都是對方的寶!
缺了誰,也是不圓滿的。
大年三十的晚上,田素一家,田子航一家都是在老宅吃的飯。
放炮竹,點煙花
當晚,老宅熱熱鬧鬧的氣氛一直持續(xù)到半夜一點多。
雖然老宅這邊屋子不多,但收拾幾間客房還是綽綽有余的。
在得知田子航等人都會過來吃團圓飯之后。
田老太太便早早吩咐下人把幾個房間都收拾了出來:
田子航和田素仍然是住她們之前的房間。
倒是陳墨言,老太太親自給她挑了間寬敞明亮的客房。
生怕她不滿意,布置和擺設上改了又改的。
大年初一。
因為田老爺子是老大,二房三房的人都過來這邊拜年。
再加上一些別有心思的人登門。
絡絡不絕的。
氣氛極是鬧人。
陳墨言等人都很不習慣,在田素的帶領下,索性一家人都溜了出去。
自己有車。
在外頭轉了大半天,直到大傍晚的才回家。
晚飯是陳墨言幾個一塊動手做的。
賀子佳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廚房內,心情是五味俱全。
但還好,身邊圍繞著的都是她最親最愛的人。
不管之前吃多少的苦。
挨了多久的罪。
僅憑這些,足矣!
大年初一晚上。
孫慧一個人站在街邊上,手里頭死死的纂著一張十元的錢,舍不得往外掏。
她想到自己在賀子佳跟前哭了那么一大場。
她都表現(xiàn)的那么可憐了啊。
原本在孫慧心里頭,賀子佳住著那么大的房子,過著那么好的生活。
接濟下自己,幫一下自己不為過吧?
更何況這可是大過年的呀。
她給自己個大點的壓歲紅包,不是應該的嗎?
在她的心里頭,孫慧可不覺得賀子佳是自己的恩人什么的。
她甚至還覺得,自己的以前,自己能有現(xiàn)在,都是被賀子佳給耽擱了!
要是她對自己用心教導。
不是那么一味的溺愛,一味的由著她縱著她。
她怎么可能會落到這樣的地步?
現(xiàn)在,自己沒找她要賠償什么的都已經很好。
她好心去看她啊。
還說什么過年的壓歲錢,竟然只給了她五百多?
她過年還沒買兩樣東西呢就花沒了好不。
余下的一百多塊錢,纂在手里頭,孫慧是真的不敢再多花。
最后,一臉悻悻的走回家。
看著一屋子的冷寂,孫慧咬了下牙,最終沒忍住,又咚咚跑到樓下,找了好幾個地方才找了處公用電話,狠了下心,給崔明打了個傳呼,因為是呼機,她就守在這里不敢動,生怕崔明打回電話她卻接不到呀。
等來等去的。
大半個小時過去。
她忍不住又打了一回
崔明正陪著程玉蘭看聯(lián)歡晚會呢。
尋呼機一個勁兒的響。
嘀嘀嘀的吵個不停。
程玉蘭先前還只是看了他一眼,沒出聲。
等到后來響個不停,她就忍不住皺了下眉頭,“這大過年的誰啊,怎么就吵個不停了,還要不要人看個電視了,要是緊要的電話你就去屋子里頭回了唄,還是說你家里頭的人找你?”
崔明心里頭一緊,嘴上卻是笑了笑,“我剛才看了,都是些朋友們發(fā)過來的祝福的話,沒啥的,等我回頭明天去復他們,現(xiàn)在嘛,當然是你要緊。”他對著程玉蘭溫柔一笑,眼神專注的,仿佛天地間只有她一個才是唯一,“天大的事都沒陪著你要緊啊,其他的,天塌下來也和我沒關系?!?br/>
程玉蘭抿嘴一笑,對著他翻個白眼,“你就會貧嘴?!辈贿^很明顯的,她很高興崔明這樣說。
看著她終于把注意力再次放到了電視上。
趁著去洗手間的空,崔明的眼底閃過一抹陰霾,伸手按下了關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