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道理,不知道是見到奇怪的事情太多了,還是大腦沒有完全醒過來,我竟然對這突然出現(xiàn)的威脅不是很在意,只是這四根死死扣住我肩關節(jié)的粗壯手指確實弄得我生疼。
“哎!別別別別,疼,疼!”
我一邊不體面地叫著,一邊伸出另一只手想拍掉扒住我肩膀的東西,
“老實點!”
看來這種掙扎并不受歡迎,巨手掐的更狠了,
“小兔崽子,快說!你到底是個什么來頭!”
他這一下搞得我也急了,
“我什么來頭?我tm也不知道我什么來頭啊!你又是什么來頭?!”
“誒喲?你這小兔崽子還會反問,???”
“我靠,你松——啊啊啊——松開!”
就在我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暴斃于此時,耳邊卻傳來了一位少女的呼喊,
“停下來吧,我覺得他……可能也和我們一樣,”
“蛤?”
巨手的主人遲疑了一下,五指間也露出了些許空隙,我敢忙抓住機會兩腳一用力跳了出去。還沒站穩(wěn),我心中由于長時間被壓制的屈辱便化成火氣冒了上來,身子還在搖擺時嘴唇就已經(jīng)動了起來,
“我到要看看是哪個龜孫敢偷襲我,看我不把你——哇哦?!?br/>
顯然我忽略了一個簡單的事實,如果一個人能只憑單手就將我壓到在地,那說明他其他部位的力量也不會很差。但是站在我面前的這人,那何止是“不會很差”,簡直就是一頭會走路的狗熊!而且更顯然的是,這頭大漢現(xiàn)在貌似不太高興的樣子,
“小兔崽子,你剛剛說誰龜孫呢?”
大漢歪了下頭,從胸部到后頸,他身上的肌肉竟然依序乖巧的鼓了起來。此情此景,強烈的求生欲驅(qū)動著我的大腦飛速的旋轉(zhuǎn)著,
“什什什么龜孫!您聽錯了,我說的是歸孫!歸孫歸孫,萬孫歸一,那就是爺啊!”
我激動的揮舞起雙手,雖然現(xiàn)在我對自己的身世依舊一無所知,但似乎這腦子還蠻好使的。
“嘿嘿嘿,你這小兔崽子,還挺會說啊。”
看著大漢喜上眉梢的樣子,我對他智商的層次大概也有了底。
“你……也是剛醒來的嗎?”
在覺得我沒有太大的威脅后,之前發(fā)話的少女也走了過來,站在了大漢身后半步的地方好奇地打量著我,
“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唉,我想恐怕也忘了吧,和我們一樣,連自己的樣子都不知道?!?br/>
即將落幕的斜陽在少女潔白的長裙上綴滿了輝光,一片昏黃中她的神情有些惆悵,不過剛才的話倒是提醒了我,看來不是所有的人都見過那面詭異的鏡子,又或許是他們醒的太晚,沒看見?
“嗨呀!有啥好看的,不還是兩個胳膊兩條腿嗎?”
大漢叉著腰,打破了這被強行堆砌起來的傷感,
“小伙子我看你就和我們一塊走吧,這樣咱們這隊伍就齊全了,剛好兩男兩女!”
“啊,也是,呃……等會兒,兩男兩女?還有一個人?”
“對啊!”
“那……敢問那位小姐現(xiàn)在身在何處?”
“小姐?哈哈哈哈!想啥呢,就一小屁孩兒!”
說罷,他把右手背在身后像是在掏什么東西,同時那里也傳來了抵抗的聲音,
“你別!松、松開!別動我?。 ?br/>
可是這種實力懸殊幾千倍的抵抗顯然沒有任何的意義,不一會,一個半人高的女孩就被大漢從身后捏著領子提了出來。
“你放開我?。∥铱指?!”
大漢又把她往上提了些,
“干嘛?。∪f一他不是好人呢!萬一他有什么病毒啊變異啊什么的沖過來咬我怎么辦??!”
小女孩邊說邊在大漢巨大的手掌里扭動著,頭上的兩條馬尾被甩的飛來飛去,不滿的喊叫里也帶上了些許哭腔。
“哎呀,你怕啥!他要是敢動你,老子一拳就給他錘的稀碎的!”
聽到大漢的承諾,小女孩安靜了下來,兩手插在胸前嘟起嘴不悅地盯著大漢,
“那你也得等我想出來的時候自己出來啊,哪有這樣的,粗魯!”
她哼了一聲,故作傲慢的把頭扭到了另一邊,
“哎呀,我不是說了嗎!他要是沖過來我就先把他腿撅折!再一拳打在他臉上!然后……”
“大哥我能求求你別說了嗎,我腦海里已經(jīng)有畫面了?!?br/>
看著大漢繪聲繪色的表演我終于是繃不住了,額頭上陰云密布的同時心里也對他生出了幾分忌憚。
“哎呦,嘿嘿嘿小兄弟,我剛剛不是針對你啊,你想想要是有壞人啥的,是不是得有些準備啊?!?br/>
“你準備你的,但是能先把我放下來嗎!”
“呃,你不早說?!?br/>
大漢嘟囔著把手里的女孩放在了地上,她剛一站穩(wěn),就立刻沖向了不遠處的少女,
“姐姐!他欺負我嗚嗚嗚~”
“啊,沒事了沒事了,不哭啊不哭?!?br/>
看著撲進自己懷里放肆地撒著嬌的小女孩,少女也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只能一邊撫摸著女孩的頭,一邊在她耳邊說著溫柔的話語,借著彌漫的光芒,我竟在她身上品出了些圣母的味道。
“行啦二位姐姐,走吧,這天都快黑了,總不能睡在大馬路上吧?!?br/>
大漢粗糙的個性完全欣賞不了這畫面的美感,他不耐煩地向道路的另一頭走去,少女聽罷,也牽起女孩的小手跟上了他的步伐。而我卻站在原地,看著三人在落日的余暉下越來越長的背影又拿出了那張字條,
“不要相信他們!”
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毫無頭緒,至少在這短暫的會面里我并未覺察到有什么需要防備的。但是……要把那顆金屬球和紙條的事情告訴他們嗎?說不定這警告指的不是他們?nèi)齻€呢?四個人的智慧加在一起——或許那個大漢不算——總比我一個人在這里瞎猜強吧。我猶豫了很久,直到聽見遠處傳來大漢震耳欲聾的催促時還未下定決心。
或許……我應該再等等。
距離不遠了,我敢忙追了過去。
不久后,一片廢墟旁。
“呃……這是什么地方?能住人嗎?”
“嗯,雖然不確定,但是看起來像個學校?”
“呵呵,那我覺得住著挺好的,尤其是你,應該多呆些時間?!?br/>
“誒喲你個小兔崽子!想挨打了是不!”
“別別別,不敢不敢……”
“而且憑什么勞資需要多呆一會?反正咱們啥都不知道,說不定你才是那個最沒文化的!”
“是是是,我可笨了,歸孫你最厲害了。”
“哼,你好歹還有些自知之明?!?br/>
站在這半塌不塌的建筑前,我用自己的方式疏解著壓力——就是調(diào)戲大漢那欠費的智商。
“別吵了,你們兩個。”
在我還在暗自得意時,少女也走了上來,看著已經(jīng)不知廢棄多久的學校,她也不由得擔心了起來,
“唉,不過這是咱們目前遇見的最完整的建筑了,況且……”
她抬頭看向教學樓的方向,太陽就只剩下了一小段弧線,半死不活的躍動著。
“姐、姐姐,我害怕……”
四周的亮度正在越來越暗,女孩把少女的手臂抱得更緊了。我認真的和大漢對視了一眼,目標達成一致后便抬腳向校園內(nèi)走去。
“等等?!?br/>
“怎么,還有什么問題嗎?”
然而就在這時,大漢的神色似乎有些奇怪,他拉住我的肩膀,直勾勾地看著漆黑一片的教學樓。
“我們先去保安室,拿點防身的東西?!?br/>
“你……看到什么了?”
“沒,還沒有。但是……”
我發(fā)現(xiàn)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我有些不好的預感。”
聽著他說的話,再配合著已經(jīng)逐漸模糊的天地,我不禁空咽了口口水,心也沒來由的亂跳了起來。
“啊?。∧銈儎e嚇我?。∥液ε掳。 ?br/>
顯然我們的對話也被身后的二人聽見了,少女只是稍顯嚴肅,可小女孩已經(jīng)開始邊捂著耳朵邊搖頭了,看來她的膽子是真的很小。
“嗨喲!小屁孩你怕啥!哥哥我就開個玩笑!假如真有壞人,我就先把他們腿撅折,再好幾拳分別打在他們臉上!然后……”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我不怕了。”
或許是光線的原因,我竟然在女孩臉上看見了嫌棄的表情。
“啊,那,那行吧!小兔崽子咱們打前鋒!”
“哦,let'sgo?!?br/>
“啥?”
“沒,沒啥?!?br/>
我深吸了口,任憑冰涼的感覺在肺泡里亂竄。破敗的教學樓橫陳于前,我注視著它,心里愈發(fā)明朗,不論是自己還是這不久前才相遇的三人,為了在這陌生的世界活下去,這一切,
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