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萍麻利地從箱子里挑出一套淺紫色深衣說:“夫人,穿您親手縫制的這套可好?”
鄭姬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一閉,同時點了下頭。
“這會兒本宮去找王上談點兒事,你倆歇會兒,不用跟著?!?br/>
秋萍欲言又止,想跟在身邊,但鄭姬的話很果決,只好說:“諾!夫人別和王上爭執(zhí),如今他畢竟是王?!?br/>
息媯見秋萍眼里閃動著淚花,溫柔一笑安慰道:“傻丫頭,放心吧!王上對本宮挺好!”
換好衣服,鄭姬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甚是滿意,她不想讓身邊這唯一兩個親人般的人替自己擔(dān)心,朝她們莞爾一笑。
“等我回來!”
待鄭姬走遠(yuǎn),秋萍拉著秋菊的手輕聲說:“既然王上對夫人挺好,誰還敢這么大膽欺負(fù)她?”
秋菊搖搖頭:“我們夫人不僅有傾城之貌,還聰慧過人,想必王上應(yīng)是真心待她,會不會是王上的夫人……”
有奴婢進(jìn)來打掃,秋萍趕緊扯了扯秋菊的衣袖,她趕緊住口。
霽月殿中,幾案上擺了一大堆奏折,姬突的視線落在一本攤開的奏折上,卻許久也沒翻動一下,更別說批閱了。
昨晚的酒,只喝了往常一半的量,卻醉得一塌糊涂,睡了整整一宿,連早上上朝還是被何公公叫起來的,感覺醉得有些莫名其妙,而且頭痛得厲害。
姬突一邊揉著太陽穴,腦子里在想:昨晚事先并沒有和鄭姬商量,要趁醉把她推給雍糾,也不知她發(fā)現(xiàn)了會不會生氣。
對于這件事,他是心懷愧疚的,但目前他也沒有別的辦法,誰叫她生得那樣妖嬈,哪個男人不對她垂涎三尺?
而且自己又剛好有求于雍糾,那也只好對不起她嘍!等到時再用別的方式補償她吧!
正在這時,殿外傳來清脆的木屐聲,姬突抬眼凝眸處,只見鄭姬一襲淺紫深衣款款而來。
那領(lǐng)口腰間下擺處鑲嵌的白邊恰到好處,上面繡著鳳尾草根根活靈活現(xiàn)、栩栩如生,這縫制者的精湛工藝令人嘆為觀止,使她纖細(xì)的腰身看上去更加柔美。
今日的她,似乎格外明艷動人,溫暖的陽光照射在她身上,周身灑上一圈淺金色光暈,姬突一時走了神。
“王上!您讓臣妾好找!”
鄭姬說話間,已經(jīng)來到正在發(fā)呆的姬突身邊,一只似綿軟無骨的手臂從姬突脖子后面繞過,另一只手搭上他那寬闊的肩膀,順勢一屁股坐在姬突結(jié)實的雙腿上。
只見鄭姬略施粉黛,星眸婉轉(zhuǎn)、膚若凝脂,吐氣如蘭。
姬突將鄭姬攬在懷里,嗓音有些沙啞,喉嚨發(fā)出些許怪異的聲音,低聲說:“夫人真是越發(fā)的明艷動人,令寡人都難以自持了……”
后面的話聲音很輕,只有他們二人可以聽見。
內(nèi)務(wù)府總管何公公朝奴婢們擺擺手,奴婢們識趣地退了出去,何公公也斂首低眉,躬著身子準(zhǔn)備掩上門同她們一起退出霽月殿。
其實此時姬突的心里卻有些納悶,照理說,鄭姬她不是應(yīng)該來找自己發(fā)脾氣嗎?為何看上去一點兒都不生氣呢?
瞧那一身裝扮,已不是昨晚的樣子,看上去格外動人,雖是大白天,美人入懷,還是令姬突一陣躁動不安。
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難道和雍糾在一起,比和自己在一起更有激情?頓時心中醋意漸濃,暗生不快來。
何況貴為國君的他今時不同往日,這王位還沒坐熱乎,若是被王公大臣們看見,怕是要落人口實,再掀波瀾,姬突趕緊對著正要關(guān)門的何公公提高了音量。
“見了夫人不上茶,都溜到哪里去了?”
身子已經(jīng)在門外的何公公趕緊再度推開門,朝退到門外的奴婢們招招手小聲說:“趕緊上茶,各就各位,進(jìn)去伺候著?!?br/>
“老奴是怕這些個粗使奴婢擾了王上清靜。”
何公公眼珠子亂轉(zhuǎn),一臉訕笑立在殿側(cè)。
鄭姬見狀,識趣地從姬突腿上下來,挺直了腰身,端著胳膊,若風(fēng)拂柳般在殿中款款而行,搖曳生姿。
她的心中也在納悶,奇了怪了,昨晚自己離開后就沒再回去,王上見了自己不怒不惱,甚至連問都沒問一句,這是什么情況?但嘴上卻是這樣說的。
“這樣吧,奴家還有些話要對王上講,不如奴家陪王上去后花園里轉(zhuǎn)轉(zhuǎn)吧!也省得大白天關(guān)在屋里讓人猜疑,奴家可不想再被人囚禁起來?!?br/>
姬突把案上的奏折往邊上一推,站起身來,隨手拿起羽扇輕搖著。
“這樣也好!寡人正頭痛得緊,今日就陪夫人去園子里吹吹風(fēng)?!?br/>
兩人說著步出了霽月殿,朝著后花園走去。
在一顆丁香樹下,走在姬突身后的鄭姬輕嘆一聲。
“誒!”
姬突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鄭姬,輕搖羽扇說:“夫人為何嘆氣?”
鄭姬抬起頭來,凝視著姬突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自嘲道:“夫人?奴家是哪門子的夫人?讓那些丫頭奴婢們聽了笑話?!?br/>
睿智的姬突立馬聽出了鄭姬的畫外音,難怪把她推到雍糾懷里她沒生氣呢!原來是想要名分。
一股氣流從鼻孔竄出,他的嘴角淺淺一笑,緊緊盯著鄭姬那秋水雙瞳微微蹙眉道:“夫人說的這是什么話?是在說寡人沒有給你名分吧!”
鄭姬將視線從姬突那陰晴不定的臉上移開,那咄咄逼人的話雖難聽,卻也正是自己想聽的話,雙手下意識地將那淺紫色絹帕在手中纏繞著,獨自朝前漫步,聲音中有些哀怨,與其說在陳述,倒不如說是在喃喃自語。
“誰叫奴家的娘家國力不強,又無人在鄭國朝中當(dāng)差,不能像某人,有個能替王上排憂解難的父親和哥哥,奴家豈敢找王上要名分?”
看著鄭姬那孤寂的背影,那瘦削的雙肩,那耳畔隨風(fēng)輕拂的碎發(fā),還有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姬突忽然對其心生出幾分憐憫來。
姬突心中百轉(zhuǎn)千回,是啊!若她沒嫁到鄭國來,雖說只是個普通臣子的夫人,卻有甜蜜的愛情,有寵愛她的夫君,迫于政治聯(lián)姻,她嫁給了鄭國國君,本該是國君夫人的她,卻因自己的篡權(quán)奪位,使她年紀(jì)輕輕沒了夫君沒有依靠,雖留在王宮,卻無名無分。
想到這里,姬突上前一把摟住鄭姬的雙肩,將她緊緊摁在自己寬闊的胸膛上。
“小雅,你在寡人眼中最高貴,最神圣,無需后臺,等寡人根基牢固后,一定冊封你為貴妃,你就安安靜靜呆在寡人身邊,不要多想好么?”
聽了姬突這番話,鄭姬那飄蕩著,無處落腳的心,似乎終于有了些許依靠,這一刻,她被感動得熱淚盈眶。
她在姬突懷里重重點了點頭,姬突抬起她淚流滿面的臉,用纖細(xì)的手指拭去她臉上的淚痕,聲音極其溫柔地說:“小雅,你那時說不想再被人囚禁是什么意思?誰囚禁你了?”
此刻姬突的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個變態(tài)的畫面,難道雍糾他還有一些什么特殊的愛好?這個王八蛋,他到底對鄭姬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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