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其變
坐在那兒的杜亦琛也不是瞎子,沈從睿剛一從門外進來他就看見了,包括沈從睿身后的那個男孩,杜亦琛此刻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了,只覺得兩眼有些發(fā)黑,他為了沈從睿差一點就把自己家給毀了,可是沈從睿一轉(zhuǎn)手卻帶著一個小鴨子在他眼前晃,他死死的攥著拳頭,骨節(jié)都有些發(fā)白。
而有剛剛心里還有些別扭的沈從睿,看清了和杜亦琛吃飯的人居然是國土資源局的局長,心里也就舒坦了不少。
原本和杜亦琛相談甚歡的趙局長,一看杜亦琛的臉色劇變,也有些疑惑的轉(zhuǎn)過了頭去看,沈從睿他當(dāng)然是認識的,沈從睿身后跟著的那個長的清秀的男孩,他自己心里也就明白了,趙局長從來都是長袖善舞的人,不介意再多一個朋友,所以當(dāng)即就說道
“喲,這不是沈總嗎,真是巧,在這兒還能碰見您。”
沈從??粗w局長開了口,也就滿臉笑容的迎了上去,握了握手道
“我這也正驚訝著呢,居然還能在這兒碰見趙局長。喲,這不是杜總嗎?我這沒眼力見的,是不是打擾而且用餐了???”沈從??粗乓噼【拖袷遣艅倓偪匆娨粯?,滿臉的笑意。
杜亦琛的嘴角有些僵硬,臉色也不大好看,趙局長是場面上的人精,一看這個樣子,心里就有些嘀咕,也沒聽說杜氏和沈家有什么過節(jié)啊,怎么今兒還擺上臉了。
杜亦琛心里雖然極度的難受,但是趙局長在這兒他也不好說什么過分的話,所以也就咬了咬牙,扯出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說道
“沈總眼神不好吧,我們坐的地兒偏,沈總看不見也是應(yīng)該的。今兒能碰見沈總也是個巧,不如沈總坐下來喝兩杯?!?br/>
沈從睿神色不由得一滯,他本來帶著林澈心里就有些心虛,杜亦琛這么一說,他心里更沒底了,他看得出來杜亦琛和這個趙局長的關(guān)系肯定不一般,單獨在這兒吃飯,也沒拉個作陪的,估計肯定有什么私密的事情說,自己原本就不好牽扯進來,所以他還是趕緊撤的好。雖然是這么想,可是看著趙局長和杜亦琛兩個人,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刺眼,心里有些煩躁。
趙局長是多會看臉色的人,沈從睿身后領(lǐng)著小情人,來這兒肯定不是和他們吃閑飯的,杜亦琛這人也忒不會說話了,這不是下人臉子嗎,所以趙局長就趕緊圓話
“我看沈總今兒是有私事要處理,杜總,咱們還是別耽誤沈總了吧。”一邊說一邊曖昧的看了看沈從睿和身后的林澈。
要是在平時沈從??隙ň徒杵孪麦H了,但是今兒這話越聽卻越覺得刺耳,難道他是想把自己支開,好和杜亦琛單獨相處嗎?想到這兒沈從睿的心就亂了,眉頭也皺的越發(fā)的深了,臉色有些陰郁的看著杜亦琛。
杜亦琛的心里也不好受,沈從睿身后的那個男孩他見過,是沈從睿遇到趙明遠之前老帶在身邊的人,他當(dāng)時還特意調(diào)查了那個男孩的背景,也不過就是個三四流的小明星,想攀上沈從睿這棵大樹,他此時的心里有些難受,自己為他做了那么多,可是到頭來人家還是喜歡這樣的小鴨子,他又怎么會甘心。
而就在僵持的這會兒,杜亦琛的助理也匆匆忙忙的從外面進來了,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抹了抹腦門上的汗,這都是唱的哪一出啊,但是他也不敢放肆,只好默默的走到杜亦琛身后喊了一聲‘杜總’。
杜亦琛這才如夢初醒,看了一眼略微有些尷尬的趙局長,低頭輕笑了一聲,說道
“我跟沈總開玩笑的,沈總可不要當(dāng)真啊。”
沈從睿瞄了一眼杜亦琛身后略微有些喘的助理,心里那根刺才有了一絲絲軟化,勉強的也笑了笑說
“哪里的話,下次在和杜總聚吧,這次遇見杜總和趙局長也算是緣分,今兒的飯錢就我付吧,也算是給杜總賠罪?!?br/>
說完也不等杜亦琛反應(yīng),就招來了服務(wù)生,把這次的飯錢記到了他的賬上,因為這家飯店里有沈家的股份,所以服務(wù)生也不敢說什么。
杜亦琛看著沈從睿做了這些事情,雙拳攥的更緊了,眉頭也微微的有些發(fā)皺,但畢竟趙局長還坐在對面,所以杜亦琛也不敢真的發(fā)火,只是勉強的笑了笑說
“沈總太客氣了。”
沈從??粗乓噼≈挥X得他的笑有些刺眼,旁邊趙局長不尷不尬的神色也讓他有些心頭火氣,為什么這個人面對自己就可以這么客客氣氣的,從來都看不出來當(dāng)時在自己身下的那副媚、態(tài)。而這個趙局長竟然還坐的這么穩(wěn),好像真是把自己當(dāng)成什么似得,沈從睿的心里越發(fā)的焦躁,臉上的笑也越發(fā)的難看,最后有些似笑非笑的看了杜亦琛一眼道
“杜總哪里的話,那我就先走了,杜總和趙局長好好享受這頓飯吧?!闭f完轉(zhuǎn)過身臉色鐵青的就走了。
跟在身后的林澈,看他這個樣子,心里也是有些奇怪,明明之前還是好好的和自己開玩笑,但是下一刻卻又神色變得這么難看。林澈心里雖然疑惑,但是畢竟還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所以也就低著頭跟在后面沒吭氣。
等沈從睿帶著林澈從餐廳里出來,他好似都沒有什么知覺,只是氣沖沖的往前走,也沒看清眼前的人,就一頭撞上了正端著酒的侍者,那個服務(wù)生端的酒全潑到了沈從睿的身上,將他白色的襯衫洇出一片暗紅色。
那個服務(wù)生是認識沈從睿的,一看得罪了這位太子爺,心里也是忐忑的不行,顧不得摔在地上貴的嚇人的酒,趕緊拿起胳膊上搭的餐巾給沈從睿擦一副上撒的酒,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二……二少,對不起……對不起?!?br/>
沈從睿由著服務(wù)生給他擦西裝上酒,神色卻有些發(fā)愣,他這是怎么了,只不過見著了杜亦琛,只不過自己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小鴨子,只不過杜亦琛對他的態(tài)度不冷不熱,他這個樣子……算是惱羞成怒嗎?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但是看著襯衫上星星點點的紅酒,他突然覺得可笑,自己明明是什么都有的人,卻偏偏對一個什么都不是的人患得患失,這真不像是自己的做法,他嘴角不由得浮上一陣苦笑。
旁邊的服務(wù)生不明就里,看著他笑心里突然一跳,想著這個沈家二少今天還挺奇怪的,但是手底下也不敢停,一直幫他把外套上的酒都擦的差不多了才收手,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沈……沈總,對……對不起啊!”
他說的結(jié)結(jié)巴巴,沈從睿倒沒接口,旁邊的林澈卻心里有些冒火,他今天和沈從睿出來,本來想著還有一絲絲機會,沒想到去哪兒哪兒不順,真是氣死他了,他不敢說杜亦琛什么話,但是這個小服務(wù)員他還是敢的,只見他臉瞬的往下一沉,有些怨毒的看著服務(wù)生說
“你們這都是什么服務(wù)??!沈總到你們這兒來吃個飯都不能安生,你們這是給沈總找不痛苦嗎!”
服務(wù)員不敢回話,只把臉埋在胸口,一個勁的說對不起。
林澈的聲音不算小,餐廳里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有幾個人聽見了,餐廳的經(jīng)理也聞訊趕來,原本笑的像朵菊花似的臉,此時看見惹的是沈從睿,也不由得有些難看,上來趕緊把那個服務(wù)員拉著彎下腰,有些緊張的說道
“沈總,是我手底下的人不會做事,驚著您了,你先到上面換件衣服,您今兒的消費咱們酒店都包了,就當(dāng)給您壓驚好不好?!?br/>
沈從睿看著面色有些蒼白的酒店經(jīng)理,先是皺了皺眉頭,最后扯了張似笑非笑的臉道
“我沈從睿還沒有窮到一件衣服都買不起的份上?!闭f完就轉(zhuǎn)身出了酒店。
身后的林澈趕緊跟了上去,但是眼角眉梢還是有一絲絲不滿,看來今天又沒戲了。
沈從睿在前面走著,心里卻很不是滋味,果然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他今兒出門是沒查黃歷。
登上了車,看著何宇有些驚訝的神色,沈從睿嘴里泛苦,也不知道說些什么,最后也只說了一句話
“開車!”
何宇不敢問要去哪兒,他透過后視鏡看著沈從睿有些煩躁臉,還有旁邊林澈不滿的神色,他就知道今兒恐怕又出什么事兒了。
因為剛好是下班的時候,路上的車很堵,所以他們也行駛的很慢,沈從睿扯了扯領(lǐng)帶,覺得胸口有些憋悶,看著窗外燈火輝煌的街市,他有一瞬間的怔忪,最后還是嘆了口氣,沖著何宇說
“把林澈送回去就回山頂?shù)膭e墅吧?!?br/>
這一句話打破了車里沉悶的氣氛,何宇和林澈,一個松了一口氣,一個有些不甘心。
但是沈從睿永遠不是那種管你別人好不好受的人,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好不好受。
何宇把臉色青白的林澈放到了公寓門口,沈從睿連下來都沒下來,何宇本來都要回到車上了,林澈卻突然開口了
“他……到底是什么樣的人???”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何宇愣了一下,最后還是沒回頭,只是說道
“沒人知道。”說完就上了車。
等何宇把車開的遠了,原本閉著眼假寐的沈從睿卻突然說話了
“你和林澈剛才說什么了?”
何宇身體一僵,隨后又釋然了
“沒什么,他可能有點不開心?!?br/>
”哦,他也該不開心,今兒是我不對,你改天用我的名義給他卡上打點錢吧,也算是我補償他。"何宇點了點頭,再沒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