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仁一開始打算將杜歡也就是昔日sh市的第一條龍就在那個尾行者手里干活的事告訴喬老爺子的,但是上次喬老太爺召他在浦東別墅見面,卻將他痛罵了一頓,也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便將他趕走了。之后,他便不想在跟喬老爺子說這件事,一方面他實在是有點怕這個老不死的,另一方面他也想讓喬老太爺刮目相看,讓他知道他找的人并不是個沒用的廢物,他也是慧眼如炬。
也許上天真的很眷顧他,很快就傳來喬青云和趙玄夜兩個一起被那個尾行者擺了一道的消息,他便面上雖然為喬青云功虧一簣沒拿回隱形衣的資料扼腕嘆息,但心里卻樂開了花,覺得這個一開始連他都沒有看好的家伙給他掙回了面子,至少喬青云不敢再擺一張臭臉說他辦事能力不行找了一個廢物。
果然不出他所料,時隔不到三天,喬老爺子又傳話找他見面,而且這次不是在浦東別墅那邊,而是在喬家。
“這老頭子找我無非是想讓我收回那個尾行者,讓喬青云大展身手,好讓喬家那群不服氣也不爭氣的兔崽子們心服口服。不過,我豈會這么簡單就放手,我要讓喬家知道,沒有我這么位大功臣,喬家的處境會怎樣,不是僅僅一個有點姿色的女流之輩就能夠頂起喬家這個重擔的。喬老爺子夠精明也夠狠辣,但是畢竟老了啊?!?br/>
李富仁已經(jīng)決定,這次會見喬老爺子他當然不會明著和喬家對著干,但是喬老爺子讓他做的事情,他會保持沉默。他也不怕喬老爺子會撕破臉皮,雖說現(xiàn)在喬青云名義上已經(jīng)負擔起了整個喬家,但在財政方面遲遲不敢讓他下馬便可以知道,在財政方面還得靠他這個混跡商界多年的老手。經(jīng)驗是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在這吃人不露骨頭的社會,李富仁總覺得喬青云這種雷利風格的性格做事可以,但是經(jīng)商卻是萬萬不行。最關鍵一點,在人際關系方面,也明顯是他這個混跡商界多年的老手更占便宜。
來到喬家,喬老太爺擺好了上好的香茗做足了待客之道,正襟危坐的在那張市場價格不下于七八位數(shù)從滿清時候留傳下來紫檀木方桌上慢慢的品著價格同樣不菲的安溪鐵觀音。李富仁不懂品茶,但也做過炒茶的聲音,知道喬老太爺喝的茶茶葉一兩就足夠買一張他眼前的紫檀木方桌。所幸,喬老爺子雖然懂得品茶,但卻不嗜茶,只有招待貴客的時候才會端上好茶。
見到這情景,李富仁很是滿意,這姜果然是老的辣,他能夠以一人之力撐起整個已經(jīng)墮落的喬家,靠的當然不是狗屁的運氣。
“呵呵,這老頭子還沒老糊涂,知道我的價值還在,打我一巴掌之后又給我顆糖,想讓我繼續(xù)為喬家盡職盡忠吧?不過,我現(xiàn)在可是今非昔比,現(xiàn)在我有張王牌在手,要是撕破臉皮,我最多便是滾蛋下位,但隱形衣的資料你也別想要了。我還能東山再起,但喬家能嗎?沒這份資料,喬家也只有繼續(xù)墮落的份吧?”
李富仁為喬老太爺擺出招待貴賓的方式招待他很滿意,但早已經(jīng)生出異心的他又怎會隨便滿足,他想要躍出喬家高高的圍墻,不再束縛于喬家,他想要為自己打造出一片天地,而不是為喬家打造出一片天地。像他這種胯下帶把的男人,怎會甘心臣服于別人的胯下。
而這一次,無非是最好的機會,喬老太爺對他態(tài)度的突然轉變令他更加堅信自己在喬家是有說話權利的人,掌管著喬家的財政大權也就等于扼住了喬家的命脈。他不想再如從前那般,對著喬老太爺這個注定不會長命百歲的老頭子唯唯諾諾,像一只狗。
“富仁啊,你來了,坐?!眴汤咸珷斦f話果然客氣了很多,不像在浦東別墅時候那么生硬。
也許覺得這是喬老太爺理所應當這么對待他這個大忠臣,所有他沒有絲毫客氣走到喬老爺子的身邊,坐了下去。
“青云,你過來,給富仁也倒上一杯茶?!眴汤咸珷敺愿赖?。
“是!”站在一旁的喬青云遵從喬老太爺?shù)拿睿o李富仁倒了一杯茶。
“高高在上喬家大小姐什么時候淪落到給我這個小人物倒茶了?”這句話李富仁自然不敢說出口,不過卻在心里一個勁的冷笑。
“富仁,我也不說廢話,那個尾行者到底是什么來頭,你就明著跟我這個糟老頭說吧。”喬老太爺一再放低身份,自稱糟老頭。
“他就社會上一個最下流的偷雞摸狗之輩,我看沒什么來頭吧?”李富仁賣弄關子道。
喬老太爺皺皺眉頭,顯得很不滿意,但并沒有勃然大怒,問道:“我讓你讓他別再插手這件事,你沒有照辦嗎?”
李富仁饒有興趣地望著喬老爺子臉上的表情,這個平時一舉一動看起來恩威浩蕩的老者,現(xiàn)在看起來一切都是那么的滑稽。
“這可不行?!崩罡蝗恃b成很深沉的樣子,說道:“我怎么說都在他身上砸下了兩百萬,不可能隨隨便便說收回就收回?!?br/>
有了底氣,李富仁說話也不再唯唯諾諾。
“你說什么?”站在一邊的喬青云勃然大怒,她實在不懂眼前這頭豬是腦袋進水了,還是每天車震震多了腦震蕩了,以前每次來喬家都會畢恭畢敬,見誰都會上去寒暄一會,雖說表情假的很,但至少表面功夫還是做到了。但這次他來喬家時簡直就是目中無人,見到她和義父都沒打聲招呼,義父讓他坐他真大搖大擺坐在義父旁邊,現(xiàn)在竟然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用喬青云的話說就是,這死胖子真他媽活的不耐煩了。
“青云?!眴汤蠣斪映林囟p緩的叫著喬青云的名字。每次喬青云做錯事,或者勃然大怒,或者進入死角出不來的時候,喬老太爺便會這樣叫著她的名字,好像這個名字是一個神奇的魔咒,由喬老太爺親口喊出便會發(fā)生神奇的效果。果然,這一次也起到了作用,勃然大怒的喬青云安靜了下來,又恢復了她那冷峻不會輕易被人激怒的表情。
李富仁很得意的望著眼前這個身材無比完美,但脾氣和作風卻令人不敢恭維的喬家大小姐,很有成就感。
“二十年前,我為你們喬家做牛做馬。二十年后,我要讓你們喬家為我做牛做馬!”
李富仁又想起了初入喬家時年少輕狂的那番話,他感覺年輕時那股不信天不信命的匪氣是不是被喬老太爺這些年來的恩威給消磨光了,喬老太爺就是要磨光他的銳氣,磨光他的匪氣,讓他一輩子為喬家做牛做馬。想到這,李富仁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不過現(xiàn)在好了,他又有了當年的斗氣,與天斗與地斗,與喬家這個老不死斗。
一個正值壯年,又有經(jīng)商手腕還有用真金白銀都無法換來的人脈關系,怎么會斗不過一個年近垂暮的老不死呢?李富仁冷笑。
喬老太爺望著嘴角不經(jīng)意露出冷笑的李富仁,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也并不急,趁熱緩緩喝光手中的香茗,嘴里說道:“茶要趁熱喝,茶涼了,味道就沒了,也就值不起那個價格了?!?br/>
李富仁似懂非懂的聽著喬老太爺一語雙關的話,但他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決定,今天不打算捅破這層維持著他和喬家關系的薄紙,但也不會再次輕易妥協(xié)。喬家給了他機遇,但也讓他勤勤懇懇為喬家做牛做馬二十年,奴隸都有解放獨立的一天,他欠喬家的這二十年也算還清了。
就在他對喬家老太爺這番話不屑一顧的時候,喬老太爺突然一掌拍在那張貴的令人心痛的紫檀木方桌上,厲聲說道:“李富仁,我一手把你扶持起來照樣能一手把你打回原形。別想著要東山再起,除非你有本事不在國內混。你是這幾年才從山東那邊回到上海的,你可知道這幾年的時間里,我把多少得罪喬家的人剁成塊扔進黃浦江喂魚。我讓你在外面安安心心做生意,但你可知道我為你擋了多少明槍暗箭?頭上被人架了三四把槍的經(jīng)歷你沒經(jīng)歷過,被人砍了十幾刀拖著滿身的血流竄了幾十條街巷才躲過一劫的經(jīng)歷你沒經(jīng)歷過,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人被人大卸八塊的經(jīng)歷你也沒經(jīng)歷過。你經(jīng)歷過的就是用你的經(jīng)商頭腦從一群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商人手里接過一樁樁的訂單。你可知道他們怕什么嗎?是怕你嗎,還是怕我?!”
喬老太爺最后的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寶刀未老,霸氣不減當年。
李富仁一下子傻眼了,愣在那里,不知道要干嘛,剛要遞到嘴邊的香茗不敢喝,手還不爭氣的一個勁顫抖,把茶水都傾倒出不少,他這個摸樣簡直活生生的就一2b。
他哪里知道,喬老太爺擺上好的香茗,甚至讓一直引以為傲的喬青云當斟茶的侍女,做足了待客之道,要招待的并不是他,而是另一位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