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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都酆城,八月二十。
距離一年一度駭人聽聞匪夷所思的“萬花鬼火節(jié)”還有整整二十五天。對于在這座古怪城里生活了幾千年時光的人們來說,也許這只是非常尋常的七天。但是躲藏在黑sè角落里的虎視眈眈的神秘身影中,這七天決定的可能是整個命運(yùn)的變化和天下興衰。
節(jié)rì前詭異的氣息已經(jīng)蔓延起來,不僅在顯露在大街小巷中行人有些異樣的面容上,就連因受yīn氣而滋生的鬼節(jié)竹和紫怨花也按部就班地盛開,不適時宜地沿著破敗低矮的房屋中蜿蜒而上。為了防止結(jié)怨的毒蟲和cháo氣侵蝕,大多數(shù)的房屋都在房基都懸空在三尺高的柱子上。依舊的,窗戶都是緊閉的,防止白天活動的怪物會忽然闖進(jìn)來。各種“非人”的卻又可稱為人的生物,帶著形形sèsè的器件在幽暗cháo濕的大街小巷中來回穿梭。在酆城,從chūn末到秋末,由于黑水河水的滲透,整個酆城就好像一個巨大的沼澤地,爛泥、石塊和樹杈鋪就了人們腳下的路,一不小心,隨時都可能陷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淤泥之中。相反偶爾還會從地里面漂浮出帶著血絲的顱骨,哼哼,想都不敢想。
雖然是大晴天,天上還是有很多yīn森森的云,預(yù)示著即將變化的大風(fēng)云。
酆城位于古中國的中部,加之幽深的黑水河從城zhōngyāng流過,曾經(jīng)一度成為古中國最繁華熱鬧的地方之一。這里原本是名為“大幽之國”的故都“幽都”的遺址,直到經(jīng)歷了四千年前眾人皆知的那場浩劫,不僅全城的人都死絕,就連那個曾經(jīng)強(qiáng)大的國度和繁華的古城也都消失不見。到底死了多少人,沒有人記得,人們只記得那從天而降的滔天巨浪和染紅的黑水河水。
是的,這座城是建立在一個墳場之上。于是,人們賦予這座城池一個人間煉獄的名字——酆城。
酆城給初來乍到人的感覺只有一個:這絕對不是不像是人居住的地方!在某種角度上看,排除那些正常的人以外,這里反倒像是妖魔鬼怪的聚集地,造型各異的人物和各種詭異用處的器械隨時可出現(xiàn)在酆城的大街小巷。不過,經(jīng)過幾千年的洗練,這座城里的尋常人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些古怪的事物。甚至哪一天,如果大街上看不到幾個長著七手八腳,腦袋流膿冒煙的怪物,他們反倒覺得缺了些什么似的。
生活雖然波折艱難,但是人們不得不背負(fù)傷痛,繼續(xù)生活下去。譬如在石像街里賣得各種各樣的圖騰神像,譬如老城隍街里的各種前朝古董,譬如幽皇巷的沒落貴族,譬如黑水巷子里出售的各種古怪器械,譬如矗立在酆城四個城門上的電塔,時時刻刻在吐著一尺多長的火舌……每一個地方,各一個人都在勉力地活著。
“十八,十八,快醒醒!”
“呼……鬼劍高……呼……好恐怖!”
“十八,十八!……小溪姑娘來了!”
“什么?!哪里那里?!”
聽到“小溪”兩個字,懵懂的少年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藍(lán)sè的倩影,好像溫潤的泉水瞬間醍醐灌頂。仙游世外的靈魂立刻回歸本尊,緊接著身體猛地一沉,十八醒了過來。
每當(dāng)十八沉沉睡去的時候,總會在混沌的腦海里最美的夢鄉(xiāng)時刻跳出一個十分理xìng的聲音把自己拉回現(xiàn)實(shí),這聲音,就在他深深的“心?!崩?。像酆城一個獨(dú)特的風(fēng)景線一般,總會有一個睜著眼并流著口水的少年,站在城里某一個yīn暗的角落呆呆地站著,他好像是一個移動的雕塑,隨時都會出現(xiàn)在酆城的每一個角落。偶爾他的眼睛才會毫無光彩的轉(zhuǎn)動,好像整個脖子都銹住了一般。他背著的一個巨大的青sè竹簡,竹簡的封口處寫著一個大大的“坤”字。在他的腰間掛著一個象征身份的青sè云紋玉佩,上面鏤空著一個篆體的“仙”字。
由于酆城充斥著無數(shù)的怪人,加之?dāng)?shù)千年來國家的管理缺失,這里已經(jīng)完全化作了三教九流聚集的圣地。自第一個門派進(jìn)駐這里,酆城中有名氣的古怪學(xué)派就有三百六十個。不幸的是,十八所屬的當(dāng)然不可能是什么有名的門派。而是最落后最不被人看好的無名小學(xué)派之一——仙人書院,一個旨在修行成仙的門派。笑話,與當(dāng)今古中國形形sèsè的幻魂師和大行其道的能量理論相比,簡直古老的不能再古老了。畢竟,在古中國,自從幻帝天下制霸之后,已經(jīng)幾千年沒有出現(xiàn)過一個叱咤風(fēng)云的仙人了。那些所謂的仙人遺跡似乎只存在于說書人那無底洞一般的嘴中,被人所淡忘。
帶著不情愿和不快,十八眨眨淚眼蒙蒙的眼睛,伸個懶腰,長長地打一個哈欠,順便把低垂到腰間的口水吸回來。假如他要是不常常表現(xiàn)出弱智的模樣,也算是個帥氣的少年,只可惜在他的左嘴角邊有一個一寸長的十分扎眼的丑陋疤痕。
“艾可,你又騙我,知道我對小溪沒有抵抗力……真沒趣!”揉揉眼,十八抬起頭看看忙碌的街角,自言自語道?!班?,已經(jīng)走到石像街了?!?br/>
十八好像完全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個擺滿各種各樣的石器的巷子里。他揉揉酸痛的脖子,低聲道:“站著睡覺真不舒服!”自己站在散發(fā)著腐朽氣息的竹棚下,幾個年過古稀的腌臜老頭正在專心致志地埋頭下著某種古怪規(guī)則的棋子。而那些老頭絲毫沒有察覺到在他們的旁邊站著一個背著巨大竹簡穿著灰黃sè短打的少年,竹簡被一個紅sè的絲帶扎好,封口處寫著一個大大的篆體“坤”字。十八看著老頭兒們用森森白骨磨成的棋子,微微有點(diǎn)心里發(fā)毛。
“十八,快看左手方向!”十八的嘴自言自語道。
十八剛把眼神轉(zhuǎn)過去,嚇得差點(diǎn)把眼珠子瞪出來!
他迅速揉揉眼!不錯,他沒看錯!一口灰不溜秋雕刻著惡鬼的棺材從轉(zhuǎn)角處出現(xiàn)?!雖然在酆城,他已經(jīng)親眼目睹了無數(shù)千奇百怪的事物,但是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他還是非常懷疑自己的眼神有沒有看跑偏。他再次用力擦擦眼睛掐掐胳膊,以確定自己是不是還處于睡眠狀態(tài)。經(jīng)過他無數(shù)次的論證,他得出一個結(jié)論:這的確是一口棺材在裸奔!
“什么世道?怎么有個棺材在裸奔!艾可,你還真是觀察力驚人呀。”十八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
“十八,你注意看棺材下面?!?br/>
十八仔細(xì)一看,嚇了一跳:原來從棺材下面伸出六個白森森的骨頭,踩著爛泥慢慢向前走?!斑@年代是怎么了,連棺材都自己長腿跑掉了,看來yīn曹地府的rì子果真不好過……不過,還是有鬼劍高的地方更恐怖一點(diǎn)。”十八自言自語道。在十八的意識里,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鬼劍高更加恐怖的人物了!
當(dāng)棺材完全從巷子里走出來,忽然停住。隨著鐵索沙沙的響聲,一個看似普通的古怪青年走在棺材的另一邊。他穿著黑sè的長袍,外面罩著白sè的斗篷,很普通的斗篷!腳上是裹滿污泥的草鞋,頂著破爛的斗笠,從竹笠的縫隙中,露出一撇蒼白的臉頰和一縷縷白sè的頭發(fā)。那白衣青年略微抬高斗笠,環(huán)顧四周,稍停片刻,便低下頭去,把整個面龐都遮擋在破爛的竹笠之下。而那口雕刻著某種六臂惡鬼花紋的棺材似乎看懂了主人的眼神,也隨著慢慢前行。
每走一步,就會傳來鎖鏈碰撞的清脆聲響。在白衣青年的右手腕上扣著一個鐵鎖鏈,鎖鏈的另一端連接在破爛的棺材里面。轉(zhuǎn)身之間,就看到在他的斗篷的背后有一個十分顯眼的yīn陽魚符號,但是黑白魚卻沒有交融在一起,而是彼此分離,組成一個古怪的標(biāo)志。只是他的披風(fēng)上卻又很多的破損的地方,仿佛是經(jīng)過了多次激烈的戰(zhàn)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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