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氣溫還不是很高,屋里放著冰盆,涼氣尚未散盡。秦綰懶洋洋地睜開了眼睛,翻了個身,窩在軟軟的被子里,完全不想起身。
“累就再睡會兒,剛剛長平公主來請安,我替你回了?!崩铌训穆曇魪拇跋聜鱽怼?br/>
“就起來。”秦綰嘆了口氣,慢吞吞地坐起來。
一頭青絲順著她的動作散落下來,她順手往耳后一撥,露出鎖骨上方淡紅色的痕跡。
李暄走過來,拿起她的外衣給她披上,這才轉(zhuǎn)身喚人進來。
“你去忙吧,不然我可要成了魅惑君王不早朝的狐貍精了?!鼻鼐U輕笑。
這個點李暄能在王府里,只能是翹了早朝了。
“告病。”李暄挑了挑眉,也沒在意她的話有多大逆不道。
“所以,當(dāng)皇帝有什么好的。”秦綰喟嘆。
攝政王不想上朝,遞個告病的折子就行,算是私事,朝堂上上有皇帝下有百官都會給他頂著,可若是皇帝不想早朝,立馬上升到皇帝昏庸的高度,是國事。
端著梳洗用具進來的蝶衣和夏蓮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淡定地做自己的事。
“今天中午想吃羊肉面?!崩铌押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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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鼻鼐U笑著答應(yīng)。
李暄這才抱著桌上沒看完的折子出去了。
夏蓮一邊給秦綰梳頭,一邊開始匯報這幾天院子里的大小事務(wù)。兩年下來,這個原本被當(dāng)作棄子的丫頭也是歷練出來了,不禁管事的手腕干練,整個人的氣度都不一樣了,普通小門小戶的小姐還未必比她強。
“幾個小丫頭都調(diào)教地怎么樣了?”秦綰問道。
“都挺伶俐的,活計也不錯?!毕纳徬肓讼氲?,“雖然一直有教導(dǎo)她們王飛宇的習(xí)慣喜好禁忌,但光是囫圇吞棗般咽下的話,恐怕記不深刻。”
“總是要練出來的,你不也是這樣?!鼻鼐U翻了翻妝匣,挑了一套紫玉簪子,又道,“你先挑兩個,明天送過來試試。”
“是。”夏蓮應(yīng)了一聲,手上迅速翻找出適合那套紫玉簪的其他飾品。
隱隱的,外間飄進來一股淡淡的米香。
秦綰端詳了一番鏡中的容顏,滿意地點點頭,起身帶著夏蓮出去,正好蝶衣將早餐擺放完畢。
一碗粳米粥,幾疊清爽的小菜,酸黃瓜、涼拌海蜇絲之類,看著就開胃。
“蝶衣,一會兒你去庫房找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我記得庫里應(yīng)該還有幾方端硯,你去挑一挑,然后再選一把琴?!鼻鼐U一邊喝粥,想想又道,“嗯,一把琴,一副棋,再拿兩百兩黃金?!?br/>
蝶衣點點頭,眼中也閃過一絲訝色。
一次拿出這些東西,可要說拿去送禮,這些東西雅是雅,搭配起來卻不像樣,何況也沒有直接送黃金的。
“夏蓮,你去趟安國侯府,把小小姐接過來?!鼻鼐U又道。
“現(xiàn)在?”夏蓮愣了一下。
雖然王妃空閑時也回去接小小姐來玩,可也沒有這般倉促的,小孩子要出門,收拾的行李就不少呢。
“不用拿東西,下午就送她回去。”秦綰道。
“是?!毕纳徶坏醚氏铝藵M腹的疑惑。
“說起來,夏蓮,你的婚事家里可有什么說法?”秦綰又道。
“這……還早吧?”夏蓮臉上一紅,低著頭道。
“你今年也十八了,本妃也不像是有些刻薄的主母,非要把丫頭留到二十幾,哪里還許得到好人家。”秦綰一聲輕笑。
留來留去留成仇,尤其是貼身的丫頭,給點盼頭,不是更盡心嗎?
“奴婢……任憑王妃做主?!毕纳徬肓讼?,咬牙道。
秦綰看了她一眼,也知道她父母老實本分,哥哥有些貪財,也未必能給她虛什么好人家,便點了點頭,算是應(yīng)下了。橫豎夏蓮不同于荊藍她們,找個平常人家就行。
用過造反,蝶衣拿對牌去了庫房找東西,夏蓮喊了兩個小丫頭,叫車夫套了車,親自去了趟安國侯府。
自從秦綰去了南疆后,秦瓏就沒怎么見過姐姐了,正想念著,件夏蓮來接,立即在秋菊的服侍下,歡歡喜喜地換了件上次在霓裳定做的新裙子,帶著秋菊就上了車。
回到王府的時候,蝶衣正好將秦綰要的東西準(zhǔn)備妥當(dāng),用四個墊著紅絲絨的托盤裝著。
“走吧?!鼻鼐U牽著秦瓏的手,身后跟著秋菊和蝶衣,然后是四個捧著托盤的仆婦,都是有些重量的東西,讓小丫頭拿著也吃不消。
王府的客院很大,不過平時沒什么人,這會兒也就收拾了一處清雅的院子給慕容流雪。
秦綰一行人走進來的時候,慕容流雪正盤膝坐在池塘邊的太湖石上,一手拿著一張殘譜,一手按著琴弦調(diào)音,見到她們,驚訝地站起來:“王妃這陣仗是?”
“瓏兒,去磕頭,記得三跪九叩?!鼻鼐U松開了手。
“哦?!鼻丨囈粡埿∧樕鲜敲悦5模€是聽話地走上前,向著那個仙人一樣好看的哥哥跪下去。她也不懂什么叫三跪九叩,總覺得應(yīng)該是很鄭重的禮節(jié),便按照過年時祭祖的模樣磕頭。
慕容流雪愣了一下,錯過了閃避的時間,等小姑娘一個頭磕下去了,再要閃開就不合適了,只得僵硬地站在那里,等著秦瓏行完禮站起來才苦笑道:“王妃這是做什么?”
“拜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