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綺云背后一寒,掃眼便見被火符焚身的柳應寒露出陰測測的笑。
腦中警鈴大作,只見數道寒芒破風襲來!
“透骨釘!”
釘尖青綠,淬了劇毒,來勢出其不意。
斗篷男見勢雙臂展開堵住她所有退路,企圖在狹窄的云梯上困住她,透骨釘襲中哪怕一枚都能要了她的小命!
“叮!叮!”
陸綺云揮起那根不起眼的“竹節(jié)”幾下就把透骨釘打掉了!
透骨釘銳利無擋,怎么可能?!
斗篷男不敢置信,透骨釘作為暗器,即使元嬰修士都要退避三舍!
那法器是何材質,竟如此堅固?!
驚詫之際,斗篷男沒注意到,借著尋蹤蜂的遮掩,一枚透骨釘被陸綺云朝他的方向拍來!
骨釘“噗呲”穿透皮肉,毒素瞬間流入血液,斗篷男深知透骨釘恐怖之處,臉色大變,心下生寒,未免毒素蔓延,再不敢妄動靈力。
他不動,陸綺云就動了。
靈力急速運轉,花株節(jié)節(jié)攀升,與此同時,“竹節(jié)”光芒一盛。
見識過法器的厲害,斗篷男一時大急,也顧不得毒素了,雙掌一并雙腿拉長,飛快地朝云梯上跑,就差一點了,只要出了玄境——
臉色變得紫漲,腳下踉蹌,滑下數階云梯,漫天花海中,雙腳被緊縛,愣是無法騰挪一步!
下一瞬,“竹節(jié)”當頭落下!
斗篷男雙眼瞪大,生死關頭激發(fā)出無窮力量,許是玄境出口將近,玄境法則的壓制減弱,隱隱攀升的修為竟掙脫了玄境的壓制,猛然高漲的元神還沒來得及發(fā)威,當下就被強勁的靈力絞碎!
經由“竹節(jié)”釋放的一擊鬼斧刀削,銳不可當,切豆腐般的將斗篷男從中劈成兩半,死不瞑目的眼珠從眼眶脫落,連同半截尸身一同摔入萬里云梯之下。
與此同時,云梯沒能承受強大的氣勁從中斷折,階梯上的修士頓時下餃子般的跌下去。
“阿旭!”
斗篷男身死的畫面映照出來時,白梁失態(tài)地脫口驚呼,始終掛在臉上沉靜如水的面具一點點皸裂。
這一聲沒逃過其他幾位大能的眼睛。
除了開始就心知肚明的扶光以外,其他人目露深思,腦子轉得飛快,再看玄境內化仙門弟子的舉動,不難猜出白家與化仙門達成了一致。
一邊是陸家,一邊是白家與化仙門兩大巨頭,等下站隊的話根本不用猶豫。
眾人各自琢磨時,一道輕笑聲響起,“聽聞白家家主有一弟弟名喚白旭,家主可是在叫他?且不說玄境只有長居東島者才有資格進入,我沒記錯的話,還要求修為在元嬰以下?”
直接把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話給擺到明面上來,誰這么沒眼力見?
目光看往發(fā)聲詢問的人,盛染神態(tài)自若,笑望著白梁和扶光,如一個謙遜的晚輩在等待一個答案。
柳應寒生死不知,已經有弟子登上云梯脫離玄境了,玄境與外界的連接通道閉合到僅有湖泊大小。
白旭都折在了里面,想啃下區(qū)區(qū)一個陸家竟然連崩了幾顆牙齒。
扶光心中滴血,唯恐白梁遷怒到化仙門,盛染既然蠢到要摻和進來,正好讓白梁失親之痛有個發(fā)泄處,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懶得維持面上作派了,頓時冷笑道:“盛少主既是來觀賽的,好好看比試便是,免得話多了有個三長兩短,本君不好跟你父親交待!”
話里威脅之意明顯,東島天高皇帝遠,盛染只身前來,又只有元嬰修為,將他斬殺在這輕而易舉。
盛染微怔,隨即淡笑起來:“多謝真君提醒?!?br/>
大半數參賽者都已離開玄境,化仙門執(zhí)事負責查看他們的牌子,別說集齊五枚了,當他們看到照影石中的畫面時,個個心有余悸,這會兒能全須全尾地出來都是幸運了。
云梯崩塌,陸綺露想放出紅綢時,后知后覺地想起紅綢早被柳應寒的劍氣攪碎了。
“竹節(jié)”對靈力的需求大到驚人,連用三次后,饒是突破金丹中期后補足的靈力都如被抽干的枯竭地泉水。
周身筋脈刺痛難忍,身體失重跌落時,竟連催動花株的靈力都沒了。
這時,咸池星遙遙飛來,倒灌的池水在陸飛霜的冰系法術力量下凝成白色階梯,將兩頭斷折的云梯又連了起來。
背后“嘭”地撞在白梯上,陸綺云“咳”地吐出口血來,被花株托著的陸成光和陸檀落在下面幾階,陸綺露也落在幾十階臺階之下。
剛緩過來,兩人飛快地對視了眼,一齊看向百階下正與化仙門弟子纏斗的陸飛霜、陸飛星以及孟閑。
“先走!”
大面積的冰系法術令她臉色蒼白如紙,陸飛霜冷喝道。
“走!”
她不會在這種時候羅里吧嗦,陸綺云踏著臺階往上跑,一邊跑一邊往下丟符紙。
小金跟在陸綺露旁邊,魚尾熟練地將落下的符紙拍到下面敵人身側,大量攻擊型符紙給了陸飛霜幾人爭得了時間,三人且戰(zhàn)且跑,又登上了十幾級階梯。
兜里的符紙差不多都丟完了,陸綺云雙腿有如灌了鉛,汗水迷了眼睛,每一次呼吸都能帶出一片血腥氣。
可惜沒來得及搜刮斗篷的儲物袋,斗篷那有好幾枚牌子呢。
離天際空隙只剩幾十級臺階了,陸綺云停下來,回頭看向身后。
陸家?guī)兹宋C已除,孟閑跑在最前面,一邁數個臺階,陸飛星負責掃尾,狂暴的煞氣拍走追兵,陸飛霜不停施展冰系法術彌補碎裂的臺階,那法術消耗顯而易見,她冷汗不止,儼然也是靈力將盡。
斷折的云梯足有百來級,如今全靠陸飛霜法術連接,墜在后方的人心知等他們過去就階梯又會斷開,因此像撲火飛蛾一個個都爆發(fā)了全力。
腳下白梯斷裂,幾人驚叫著摔下去,陸飛星腳下生風跑得飛快,幾乎剛踩過一個臺階,后面一個臺階就崩碎。
當陸飛霜最后一絲靈力用盡,距離還有十幾級,陸飛星腳下踩空的瞬間,聽到一聲奇怪的“咕咕”叫。
“快接住他!”
“咕咕!”
丹頂鶴接住跌落的陸飛星,許是太沉了,“咕”地怪叫著飛都飛不穩(wěn)了。
臺階上的幾人都為一人一鶴捏了把汗,還好歪七扭八地撲騰了一陣后,又平穩(wěn)地往上飛了幾級。
丹頂鶴馱著人越過云梯斷處,然后身體一歪,陸飛星就地一滾,自來熟地拍拍紅頂鶴頭,“謝啦兄弟!”
“咕!”誰跟你是兄弟!
丟了一個嫌棄地眼神,丹頂鶴纖細的雙腿邁得飛快,一陣小跑到陸綺云身邊。
眼睛滴溜滴溜地轉了一圈,細而長的脖子彎下來,明明是一種親昵求撫摸的姿勢,陸綺云卻詭異地看出了白切黑鶴鶴的小奸詐。
玄境里的妖獸是都成精了嗎?隨便抓一只感覺就是開了靈智的?
無論如何,丹頂鶴都救了陸飛星,陸綺云想了想,撫摸鶴頭,“你想跟我出去?”
“咕!”
“嘰嘰!”
銀團似乎很喜歡這個新伙伴,他們跨物種地交流了些什么,丹頂鶴脖子彎曲,紅頂蹭了蹭陸綺云掌心。
話聽不懂,但這動作的意思很明顯了,陸綺云點頭道:“只要你不背叛我,你可以跟著我,我不會約束你,你隨時都有離開的自由?!?br/>
“咕!”
丹頂鶴滿意了。
陸綺露被它滑稽的動作逗樂了,“姐,這鶴好有趣,就是品階太低了?!?br/>
“姐”這個稱呼脫口而出,有那么一瞬間兩人像回到了從前在陸家修行學習的時候,那時她還沒碎丹,陸綺露也沒成為陳三爺的爐鼎。
原來已經過去那么久了嗎?
陸綺云忍不住眼眶微熱,注意到她細微的變化,陸綺露剛彎起唇角,就被丹頂鶴不客氣地啄了下。
“咕咕咕咕!”
你才品階低!鶴鶴最高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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