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極北的一片遼闊的荒原,當虎兒邁著豐健的步子離開那片被神秘云霧覆蓋的區(qū)域后,眼前的世界才恢復了草原的景se。
傍晚草原的天空呈現(xiàn)出一片暗紫,在星星還沒有出來時像一汪澄凈的海洋;遠方的天際帶著晚霞最后留下的鐵紅se,在黑夜來臨之前,把整個天地都帶入了一個深黯的世界。
兩只老虎在草原上奔馳著,林婉君的臉看上去也是黯紅se的,只有眼睛,閃爍著一絲光亮,像似天上的星星。
“五爺爺,前面就是發(fā)現(xiàn)銀蒼狼的土丘,不如我們今晚就在這里過夜吧,明天再繼續(xù)到附近尋找?!绷滞窬S著坐下白虎的運動身體也跟著起伏。她將一根韁繩拉長了許多給落邪拽著,那樣避免了許多尷尬。
林德抬眼看去,考慮過后才點頭贊同。
在土丘前虎兒腳步還未停穩(wěn)林婉君就驀地躍下虎背,身手讓落邪也感到意外,不過仔細想想,能馴化老虎為坐騎的人本就不是普通人。
落邪也從虎背上下來,眼神與老者林德交匯時,兩人都禮貌的頷首。一路上只是少女林婉君沒有與落邪再有過交際,落邪也并未太在意。
找到一塊空地后,林德在一塊石頭上坐下,開始閉上眼進入了一種狀態(tài);落邪猜測他應該在練功。一邊,兩只老虎趴在一起休息,互相舔撫。林婉君看了一眼正盯著林德露出思索神情的落邪,突然覺得她必須找點事做做才行,想到之后她開始拾起地上的枯枝準備生火,忙碌了起來。
“老人家是在練功么?”落邪趁著林婉君走到近一點的地方拾柴火時問她。
林婉君突然的微愣后,抬起頭看著落邪,臉se古怪,“你不知道怎么練功?你沒有見過練過功的人?”
“見過,但不知道是如何練的?!甭湫罢f。
林婉君更奇怪的看著落邪,也忘了原來心里的疙瘩,坐下來把她心里最大的問題問了出來。之前她就算好奇也不敢冒然相問,但現(xiàn)在似乎一種神秘的面紗被揭開了,一切看上去是種種不過如此的平常。
她一臉好奇的說:“對了,我一直想問你,你怎么是從神之古墓里出來的?神之古墓不是活人根本無法進入嗎?就算強行闖入也會在迷霧中迷失在里面,你到底是來自哪里,怎么會從那里面漂出來?”
這時林德其實也醒了,只是仍然閉著眼,他同樣好奇,但他不能像小孩子那么冒失,這時他也想聽那少年說說他的來歷。
落邪回避了女孩盯著他的那雙漂亮眼睛,瞥過頭時本來想撒個謊,但實在想不到合理的說法,便只能沉默。
這時,“丫頭,不得無禮!”林德睜開眼,支開林婉君為落邪解圍,“天快黑了,還不快些生起火來!”林婉君有些失望,繼續(xù)去拾柴火。落邪對林德笑了笑。
晚上,三人各自在火堆旁休息,直到遠處傳來一聲狼嚎,將三人驚醒。
“是銀蒼狼的聲音!”林婉君臉露喜se,但就在她高興之余,又傳來了數(shù)聲的狼嚎。聽聲音不像是同一只,更像是一群狼在四面八方交相呼應。
狼嚎的聲音越來越靠近。
“不對,”林德臉seyin沉,“像是沖著我們來的!”
林婉君也感覺到了不妙,“怎么我們沒找它們,它們倒先來找我們了?”
林德也是不解。
落邪并不了解具體情況,見兩人嚴肅的樣子,他注意到了林婉君的衣服,想到之前有聽他們講起在獻祭之地外追蹤受傷的銀蒼狼。落邪突然指著林婉君的衣服,十分平靜的說,“應該是你衣服上銀蒼狼的血跡吧,它們應該是聞到了同伴的味道才來的?!?br/>
兩人不約而同地一頓,林德從他休息的位置站起來,臉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jing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管什么原因,我們現(xiàn)在先要離開這里……銀蒼狼同樣擁有很高的智慧,并且成年的本就極難對付,如果遭到群襲的話就危險了。”
但是已經(jīng)晚了,火光照she能夠勉強辨認稍遠一點的地方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幾只狼影。銀蒼狼,體型與他們乘坐的普通老虎差不多,一身黑夜里也極易分辨的全身銀毛,還有那雙猶如光源的眼睛。
五只銀蒼狼已經(jīng)從四面八方將他們包圍。林德臉se冷酷,從隨身背著的長筒袋里拿出一根黝黑的奇怪鐵杵,環(huán)顧一圈了解了自己的敵人,林德突然冷笑,“一只成年的母狼和四只未完全成年的小狼,成年銀蒼狼有接近于二變期的實力,它們的能力集中在速度和爪牙上,哼…丫頭,帶著落小哥先沖出去,爺爺取狼心了!”
“是!”林婉君不敢有遲疑,拉上落邪跳上虎背,等著林德扯開一條空擋便往外沖。坐下的凡虎也沒有過多的驚慌,雖然是凡獸,但身為王者的獸類,膽氣還是有的,這也是這一塊人們?yōu)楹蜗矚g馴化老虎為坐騎的原因。
任何狼類都是怕火的。落邪在虎背上驚奇的看到林德將鐵杵一頭伸入火中,火焰便瞬間爬上了整個鐵杵,甚至連林德的手也握在火中,但他卻渾然不懼,仿佛沒有感覺。
“走!”林德站在火邊揮著手中的火杵朝一條小狼甩出一團火焰,小狼雖然躲開了,卻漏出了空擋。林婉君毫不猶豫一蹬虎身,小白直接馱著兩人沖了出去。正行間,落邪突然從后面將林婉君衣服上那塊帶血的地方扯碎拋了出去。
“你…”林婉君來不及分說,連羞怒的時間都沒有,駕著虎兒消失在了黑暗里。
一塊帶有狼血的碎布落到地上,圍上來的小狼果然沒有追出去,只是重新又圍住了林德。林德望了一眼兩人一騎絕塵消失的方向,眼中露出一絲贊許的神se,但思緒立馬又回到了當下的戰(zhàn)局當中。
林德明白自己雖然憑借著手中鐵杵和自身的能力上克制的優(yōu)勢,有把握殺死接近二變期的成年銀蒼狼,但再加上四只不弱的小狼圍攻,他就沒有辦法分心保護另外兩人。而以自己孫女一個人的實力,若是有一兩只小狼追了出去,那他會非常被動。他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那個有些神秘、又叫人琢磨不透的少年,倒有幾分機智…至少比他的孫女要聰明多了。
“黃兒,不要怕,你我又要來一場轟烈的并肩戰(zhàn)斗了?!绷值孪肫鹆怂贻p的時候…每一場勢均力敵的勝利、每一次激發(fā)極限的挑戰(zhàn),那曾經(jīng)叫人熱血激昂的回憶,迅速燃燒起了他血液里那些逐漸衰老的斗志,“畜生,來吧!蒼狼心我要定了!”
遠處,
一道移動的白影突然在黑暗中驟然停下,緊接著一聲“啪”響。
“下去,這里已經(jīng)安全了?!绷滞窬捯饫淙?。
落邪并沒有因為她剛剛的舉動而生氣?!澳慊厝チ酥粫砺闊?,倒不如在這里等等?!闭Z氣依舊出奇的平靜。
“你怕死,我不怪你。但我必須要救五爺爺,他這次本來就是身上帶著傷出來的,要不是…”林婉君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聲音里已經(jīng)有了哭腔……“你下去吧,無論如何我也要回去!”
落邪感到很無奈,雖然他并不真正了解銀蒼狼、林德、林婉君這三者間具體的實力差距。但從細節(jié)和感覺上,他的猜測其實是對的。冷靜的建議,也是對的。
一陣沉默,“你把我丟在這里,這里難道就安全?我毫無自保之力,與其待在這里,還不如跟你回去。”落邪說。
出乎意料,林婉君回頭透著夜se,模糊的看了落邪一眼,但一想到這樣的決定也只是考慮到他自己的安全,便不禁又面se變冷:“那就坐好了,可別后悔!”說著,從落邪手里接過總是捏在他手中的韁繩,“你抓緊了…小白,回去,快!”小白調轉回頭騰地而起,落邪只得緊緊抱住林婉君。
“他到底是有多無情?來自那神之古墓……”一絲哀默從林婉君眼中閃過。一場人生的轟變,一場十年…他到底變得有多冷漠,心是否真的已經(jīng)死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