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城的傍晚,是熱鬧至極。
一個個扯著嗓子吆喝著自家的商品,路旁許有婆娘拉到一兩個漢子,就可勁往他身上貼,張的是一個妖嬈可人,直叫人心癢癢。又有一些修士,拉著自己從山脈中捉到的低級兇獸,在這市井中,給凡人們炫耀,顯擺,好不風光。
“這繁花城,倒也是擔得起這繁華二字。”
一輛奢華的馬車,緩緩駛過這條街,這馬車上刻龍走虎,金光閃閃。面前又有四馬齊驅,頗有幾分皇上的排面,不過這車廂中,卻是坐了一個年輕男子,看上去只有十八年華。身著一身錦華霓裳,狐裘披風。微瞇著眼睛,瞅著這凡塵大街。
車廂前,一位帶著高冠,看起來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聽到這車廂中傳出的聲音,笑了笑,道:“少爺,你還是出來的太少了,雖然這繁花城還不錯,但也只能勉強算個繁華,要說是繁華,還得是咱們流影劍宗麾下的第一城,奇山城,只是因為這奇山城的城主是你的大哥,你便不愿意前往。不能看一看奇山城內的風貌?!?br/>
“得了,桓叔!別再提他了。”年輕人一拍車廂,嚴聲作道。
這中年大叔搖了搖頭,緩緩道:“何必呢,當初若不是你大哥將你體內的骨靈花抽走,你可未必能度過那一劫。雖然他也因此因禍得福,靈根得以提升,成為流影劍宗的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但你大哥卻一直對你愧對有加,也......”
“夠了!”年輕人眼神憤怒,腳底突然向下一跺,砰!這車廂頓時炸裂開來,碎片四濺,傷到了不少路人。但是卻沒人敢出聲,不說這一行人的裝扮就知道背景了得,單說這年輕人的實力,在場的人就沒有人敢頂撞,而且看這形勢,這年輕人還在氣頭上,也沒有誰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出聲。
中年男子眼神略帶滄桑,低聲說道:“是,少爺?!?br/>
場面一度安靜。
“哇!!媽媽!”突然,一聲啼哭,突兀的響起,眾人紛紛看去,只見地上躺著一個中年婦女倒在血泊中,額頭上插著一根略大的木頭碎片,還在緩緩流血,小孩在旁邊不停的哭泣,搖晃著她媽媽,但是在眾人看來,這婦人已經死了,畢竟,她只是一介凡人,如何承受得了這種致命傷。
而年輕人卻只是掃了一眼,“一條賤命?!?,這話被中年男子聽到也是皺了一下眉頭。
“怎么回事!”
突然,一群身穿侍衛(wèi)服,手持長槍的人趕到了這里,他們是這城中的巡邏隊,專門管理城中的治安。周圍的人頓時來了希望,這一隊人是出了名的明察秋毫,一身正氣。
他們來到現場后,看了看地上的尸體和孩子,又看了看場中傲嬌的年輕人。帶頭的那個神色一厲,大喝道,“給我拿下!”
鏘!一隊人頓時亮出兵器,欲要圍攻下這年輕人。中年大叔冷哼一聲,大步一跨,直接站到了年輕人的面前。
“我看誰敢動我流影劍宗的二少主!”
一聲落下,那幾個人突然愣住了,流影劍宗的二公子?這還得了,若是真把他拿下了,那他們幾個小命都沒得保的,雖然他們平時恪守職責,但是真在這種選擇了就必死的局面當前,他們也只能咽咽口水不作聲了。
而在一旁的小孩,擦了擦眼淚,惡狠狠的看著年輕人,他撿起地上的石頭,就朝他扔去,這石頭不偏不倚,剛好砸到他腦門上。
彭!這小石子落到了地上,四周突然寂靜了,連那幾個侍衛(wèi),也只能拼命使眼色,讓這個小孩快逃。
但是這錦華年輕人的眼神已經死死地盯住了他,“賤民!該死?!?br/>
他猛地向前一突,一拳朝小孩打去,這一拳若是打在他身上,能活活地把他打死。這小孩也被這一拳嚇到了,哇哇大哭起來。連中年大叔也不自覺往前一步,仿佛想抓住他一般,但是,卻又縮回了腳,深深嘆了一口氣。
四周的人于心不忍,不是閉上雙眼就是別過頭去,不愿看到這殘忍的一幕。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沒有血液飛濺,也沒有被擊飛的沉悶聲,唯一能聽見的,只有小孩哇哇的哭聲。
眾人紛紛看來,這場中卻又多出了一個少年,十四五歲,臉上略微帶著些稚氣,中等偏瘦,皮膚蒼白,這少年筆直的站在小孩的面前,一只手緊緊的握住了那錦華年輕人的拳頭。
他緩緩嘆了一口氣,“唉,年輕人,何必呢。”
年輕人有些詫異,拳頭往前使勁,卻發(fā)現紋絲不動,他皺著眉頭,問道,“你是何人?”
“我?我叫唐鎮(zhèn),不知閣下何名?”唐鎮(zhèn)微微一笑,略顯禮貌的問道,但是手中的力道卻是不曾放松。
“唐鎮(zhèn)?這名字……怎么這么熟悉呢?”
“這面貌也有些熟悉啊……啊!對了!這不是那個跟吳守備斗了個旗鼓相當的少年嗎!”
“我去!他怎么在這兒!不怕被二公子的人抓回去活剝嗎?”
“我也想起來唐鎮(zhèn)這個名字了!將軍府的小少爺不就是唐鎮(zhèn)嗎?”
眾人頓時驚訝,“原來這唐鎮(zhèn)就是和吳守備戰(zhàn)斗的少年!”
唐鎮(zhèn)聽著周圍的議論聲,不禁搖了搖頭,還是不該出來啊,其實唐鎮(zhèn)剛才就路過了這里,身上的一套也換成了平常的穿著,他路過這里的時候,正巧碰上這年輕人發(fā)火,本來這一切與他無關的,但是眼睜睜看著一個凡人孩子就這樣死去,唐鎮(zhèn)還是有些于心不忍,雖然他經歷了七世記憶,性格早已穩(wěn)重成熟,但是內心卻還是自己,回想到自己的從前,也是孤苦伶仃,所以這才忍不住出手解救。
年輕人不屑的笑了笑,“看來你還是個名人,不過敢跟我作對,小朋友還是蠻有勇氣的,不是問我姓名嗎?聽好了,我就是流影劍宗的二少主——劉鋒!”說到自己名字的時候,劉鋒臉都揚起了幾分,滿滿的倨傲,說實話,唐鎮(zhèn)著實看不了這樣的表情,真想一拳給他掄在臉上。
但是他又看了看后面的那個大叔,深知不是那人的對手,唐鎮(zhèn)這才忍住自己不教訓一下這個自大的人。要說天賦,這劉鋒也只能算是一般,十八大的人,境界只是勉強在沖門境。對于唐鎮(zhèn)來說,甚至不需要動用修為,也不需要催動左眼,就可以和他搏一搏。
不過劉鋒可不這么認為,“既然你替他擋下了這一拳,那么這條命就算是你的吧?!痹捔T,劉鋒抽出左手,驟然一晃,一柄長劍頓時出現在他手中。正要刺下去。
“少爺!不可!”中年男人大喝一聲,大步一跨,幾丈的距離瞬間拉近,緊緊握住了劉鋒的左手。長劍就這樣停在了唐鎮(zhèn)的面前,不過唐鎮(zhèn)并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是靜靜的看著這兩人。
“桓叔!你干什么!”劉鋒怒目圓睜道。明顯看得出他對他桓叔的舉動很生氣。
“少爺!若是再殺下去,那么我們流影劍宗的名聲敗壞,這繁花城就真的招不到人了,宗主也會怪罪下來?!?br/>
劉鋒眼睛狠狠的蹬了唐鎮(zhèn)一眼,“哼!小伙子,算你走運,撿回一條狗命!”
劉鋒收回長劍,扭頭走去,徑直坐上了一匹寶馬。
唐鎮(zhèn)面前這人笑了笑,道:“小兄弟實在對不住了,我叫?;?,乃是流云劍宗的都護,也是二少爺的管家,這事的確是我們的錯。但是殺戮在這個世界上到處都在發(fā)生,唉,這就是這個世界。”
?;笓u了搖頭,也轉過身離去,坐上了寶馬,離開了此處,許是去尋找住處去了。
唐鎮(zhèn)心中還有些驚訝,本以為這一伙人都是囂張跋扈之輩,沒想到這?;傅竭€有幾分俠肝義膽。
他轉過頭,看了看這孩子,孩子已經嚇傻了,呆呆的愣在哪里。
“我能幫你的,只能到這兒了。其余的,就靠命吧?!闭f完,唐鎮(zhèn)也緩緩離開。經過那一小隊人時,這隊人紛紛行禮,“拜見小少爺!”
唐鎮(zhèn)見此,擺了擺手,“不必如此,我也不是你們的小少爺?!闭f完,便獨自向巷子里走去。留下幾個人面面相覷。
一群人也紛紛散場,只留下幾個雜工,收拾這滿地的狼藉,而那個小孩,也不知跑到何處去了。
離開那片區(qū)域后的唐鎮(zhèn)不由有些感嘆,是啊,這世界就是如此。那大叔的一席話,倒是真的引起了唐鎮(zhèn)的共鳴。殺戮,不過是家常便飯。這個道理對于度過七世的唐鎮(zhèn)來說,是尤為深刻,不論是那一世,他所經歷的記憶中都是占滿了鮮血,屠遍了人命。即便是一代藥圣封不病,也是殺了許多人。這個世界,是以殺戮為基底,人們也只有靠著殺戮,才能沖向更好的世界。
命,本來就不值錢。
唐鎮(zhèn)一笑,搖了搖頭,釋然道,“這世界本就如此?!庇谑?,便又朝著鐵鋪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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