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處傳來一道威嚴(yán)的聲音,宴會上的眾人完全驚呆了,眼看著皇上步態(tài)蹣跚的行入視線,已經(jīng)忘記了擔(dān)憂自個的生死,而是在期待接下來的劇情,感嘆今日的好戲一出接著一出,史書之上上下幾百年,想必都不會有這么精彩的場面。
“逆子!”
“父..父皇?”
白昱祁雙腿一軟嚇的差點跪了下去,就在他這一震驚的瞬間,蘇柝不知從何處躍下打掉他手上的長刀將他按在地上,周圍的黑衣人極為聰明,立即想要揮刀沖向皇上,卻被身邊突然起身的太監(jiān)一一擒??!
白昱祁有瞬間的傻眼,試圖掙脫蘇柝的束縛,可惜只能像只待宰的雞仔般被他死死按住,白昱祁看向面前的方醒,眼中滔天的恨意無法掩飾,的確是覆水難收,一句殺了父皇,便再也沒有挽回的余地。
“咳咳咳..”
“皇上,請保重龍體啊..”
皇上被高力攙扶著,顫顫巍巍的朝前走著,白昱祁垂眸看著皇上在他眼前停住的腳步,渾身上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太醫(yī)院的御醫(yī)和太醫(yī)們傾巢而出,一個個有條不紊的繞過黑衣人來到各個主子的面前,開始號脈解毒,白昱修將太子扶了起來,招呼兩個御醫(yī)趕快先緊著太子醫(yī)治。
“參見皇上..”
“毋須擔(dān)憂,朕還活著呢!”
皇上斬釘截鐵的說道,而后看向高力,高力立刻會意遞出張明黃色的帕子,皇上微微欠身,將帕子覆在方醒出血的脖頸上,方醒忙自己上手按住,看著近在咫尺的帝王,面上是從未有過的衰老憔悴,不禁有些心酸。
啪!
皇上直起腰回手給了白昱祁一耳光,白昱祁緊抿著唇,一言不發(fā)的受著這一巴掌,若不是發(fā)生了適才的事情,皇上此刻的勁力便像是給白昱祁擦臉一般,可白昱祁臉上卻是火辣辣的疼,眼中雖還含著對方醒的恨意,卻已然是頹敗的接受現(xiàn)實了。
兩個御醫(yī)來到方醒的跟前,一人號脈一人看著她脖頸上的傷口,方醒側(cè)頭間看到了對面的白昱央,太醫(yī)們都是顧著那些妃嬪,御醫(yī)又都圍著她們這些人,獨自坐著的白昱央沖方醒笑笑,并未在意。
“一人足夠,你去看看央王。”
“是?!?br/>
御醫(yī)聽了方醒的吩咐巴巴的跑到白昱央的跟前,主座上的皇后被扶著坐到了一旁,皇上嘆了口氣,面含關(guān)懷的看向貴妃,貴妃抽泣著拉住皇上的手,一顆心總算定了下來。
“煜王她們身子如何?”
“回皇上,中了軟筋散,服下解藥一會便好了?!?br/>
這句話問到了貴妃的心坎上,她一直在懷疑方醒是否根本知曉,確定她也中毒了才沒有深想,只是看著下方狼狽不堪的白昱祁,心中越發(fā)暗爽起來,敗局已定,祁王這一脈的對手,是要徹底倒臺了。
“咳..逆子!朕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你可知罪!”
“兒臣..知罪?!?br/>
此話一出,四周的黑衣人紛紛服毒倒地..白昱祁眼下是已經(jīng)被自己的愚蠢推到了懸崖邊上,他四下看了看,略有些疲憊的低頭閉上了雙目,他為保萬無一失,將莞貴嬪派到了皇上跟前,若有萬一便劫持皇上,想來或許是莞貴嬪那里露了餡,才招來了皇上..
“以下犯上,謀逆不軌,暗害煜王,劫走寧氏,還讓御醫(yī)在朕的湯藥中做手腳,你這個兒子,臣子,做的真是好??!”
“兒臣..兒臣沒有!兒臣是被陷害的!除了今日之事,兒臣什么也沒有做,都是貴妃陷害兒臣,兒臣適才的行為只是為了自保!”
貴妃正想說什么,看向一旁的皇上識時務(wù)的咽了回去,蔑視的掃了白昱祁一眼,縱然以往皇上對待白昱祁格外寬容,她就不信,一句殺了父皇,皇上能不計較,那她也就懶得讓太子爭了。
到底是皇上從前的厚愛,才會導(dǎo)致今日的白昱祁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不過他倒特別怕死,無論有沒有用,還是要爭辯兩句,或許皇上因著對他的疼愛,或者制衡太子,就放了他呢..
“將人帶上來?!?br/>
“是?!?br/>
高力沖不遠(yuǎn)處使了個眼色,就有兩個男子被帶了上來,方醒面上裝著與眾人一般疑惑的看去,包括白昱祁,對于那其中的一人面含吃驚,只他怎么就不懂得,今日方醒之所以會過來,就是擔(dān)心此等皇室丑聞被他們自己人見到不打緊,若是皇上因此要封一眾侍衛(wèi)奴才的口,蘇柝便就危險。
只是看眼下,皇上沒有這個意思,說明白昱祁,死定了!
“參見皇上,罪民無名,乃是一孤兒,從小被胡老侯爺收養(yǎng)培植,以便為寧娘娘,祁王做些不干凈的事..我等救出寧娘娘,人必定是在祁王府。”
“你..”
誠如適才那些毫不猶豫服毒自盡的死士,白昱祁在這個世上最堅信的兩件事,一是寧妃不會背叛他,二是這群死士不會背叛胡家,看著這人臉上掛著的傷痕,白昱祁認(rèn)得他,卻也不信他會耐不住拷打招供。
“你說?!?br/>
“稟皇上,微臣有罪,在太醫(yī)院就職將近二十年,卻因著祁王殿下的一時威逼做出有傷龍體的罪行..”
這御醫(yī)將頭叩在地上發(fā)出砰的一聲悶響,猶似在方醒的心頭作響,竟沒想到皇上的病情會與白昱祁有關(guān),只死士的話白昱祁認(rèn)得,這御醫(yī)的話,實實令他摸不著頭腦..但他,都不能認(rèn)!
“父皇,這是陷害,是貴妃與太子陷害兒臣,父皇一向最為疼愛兒臣,兒臣如何敢..”
“怎么不說了?”
皇上嘴角深深的撇了下去,冷著臉怒斥道,白昱祁臉上失去了做夢一般的表情,靜靜的跪在地上,聽著自己急促的心跳聲,沒有任何一人的添油加醋,讓白昱祁明白,他不必狡辯了。
“父皇..兒臣錯了,兒臣一時昏了頭..求父皇殺了兒臣,以贖兒臣的罪責(zé)..”
“朕當(dāng)然要殺你,朕是想知道,寧氏在何處!”
白昱祁無奈反其道而行之,聲淚俱下的認(rèn)錯,可這等招數(shù),若是皇上還念及親情,便會退讓一步,否則,就像眼下一般,看他如同一個被人拆穿謊言的稚子,臊著臉的模樣惹人生厭。
白昱祁被看穿了心思,驚詫抬頭,不需風(fēng)吹,人打了個晃跌坐在地上,因為在皇上眼中,已經(jīng)當(dāng)他是一個死人了。
“寧氏..兒臣不知?!?br/>
“好!褫奪寧氏的封號,世上再無她這個人!將胡氏一族盡數(shù)株連,處以死刑,胡侯改為奴籍,他既沒了爵位,便不能享侯爵的待遇,挖出棺槨,扔到亂葬崗!”
“父皇..”
“別喚朕父皇,今日是皇后的壽辰,朕先饒了你,正子時一過,送祁王上路!”
白昱祁的臉色變了數(shù)次,牙齒控制不住的打顫,這世上沒有人能承受天子的雷霆之怒,哪怕這個人是皇上曾經(jīng)最為疼愛的兒子,瞧著皇上此時鐵青而又猙獰的面色,一些個想要蠢蠢欲動假以求情的人,也是收起了這份閑心,免得惹禍上身。
“稟皇上,御膳房涉及此事的人員一律被擒,請皇上示下。”
“殺!”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張子凡淡然的拱手退下去執(zhí)行皇上的命令,虧得還有人以為皇上會對白昱祁網(wǎng)開一面,如此的殺伐決斷,才是天家的威儀,足以令眾人怯弱的低下頭,不敢直視。
白昱祁被蘇柝帶了下去,想必是要關(guān)押在大理寺,喬裝成太監(jiān)的禁軍和侍衛(wèi)們一同清理著地上的尸體,皇上坐在主座上猛咳了一陣,擺了擺手制止了貴妃為他順氣的動作。
“今日,便都回去吧。”
“是,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毒素已解,方醒同眾人一般跪在地上目送著皇上離開,皇上路過方醒的時候笑了笑,只那和煦的笑容憑白讓方醒生出了幾分冷意,再瞧著以往氣宇軒昂,如今行走間卻要高力攙扶,腳步也越發(fā)輕浮無力的皇上,方醒只能嘆息一聲。
天子也是會老的。
“御醫(yī)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
白昱修扶著方醒朝宮外走著,心有余悸的搖了搖頭。
是人皆有自己的愛好,死士自然也不除外,打蘭姨死的那一日,方醒便在研究胡家的死士,總是能掌握一兩個的,那男子參與了救寧氏出宮的行動,卻被張子凡砍傷。
自然,又被全力救活了,為的,僅僅只是換一種死法,方醒不愿用蘇柝,也只信得過白昱修..白昱修那一日進宮向皇上稟明,說有一死士招供,接著皇上得知白昱祁意圖造反的行動,白昱修從旁相勸,說是別一時冤枉了祁王..
“祁王哥..真的會死嗎?”
“他自己造反,還想活嗎?”
方醒一字一字的說道,盯著前方的目光中好似有什么在若隱若現(xiàn),名為仇恨。白昱修嘆了口氣,若非今日同皇上在旁目睹,哪怕早就知道,卻也不敢相信!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宮墻,心中真是無限感慨。